第28章 缠磨 作者:未知 “你有這份心就好,贞儿嫁妆有我,你多看顾些元淑,别叫孩子心裡不平。” 想到他们对小女儿确实有些疏忽,崔恂便更想从旁的上头补偿她了。 思来想去,也就是在婚事以及嫁妆上能多费些心。 温氏恭顺地应下来,又听他說道:“对了,贞儿的婚事,我跟父亲的意思是,将她多留两年也无妨,王家小子這個年纪也该多读点书,长长见识,以磨炼心性为重。” 毕竟他们当初也都是先考取了功名,才娶的妻。 温氏目光闪了闪,遂温柔笑道:“老爷做主就是,妾身同您也舍不得贞儿明岁就出阁,多留两年,也好陪陪老太爷。” “正是這個裡儿。”崔恂颔首,看了眼杯中的茶水已经凉了,也不再续上。 起身道:“我還有公务,下回再来看你。” 温氏跟着起身,眼看着他就要离开,忍不住道:“晚些时候,我给老爷送碗汤吧!天儿燥,您又歇的晚,当心身子。” 崔恂犹豫了下,沒有拒绝,只道:“晚间黑,不必亲自過来。” “是……” 温氏送他出门,嘴角微不可见地弯了起来。 端阳前几日裡,崔九贞见過了老太爷以及自己父亲送来的人,挑了几個能主事的顶上管事的位置,其他人便都下放庄子上了。 至于一些铺子什么的,還得慢慢培养人手去打理。 這裡头就有如云一家子,除了她老子娘,還有两位年长她许多的兄长,皆粗通文字,提去做個管事,好好磨炼一番也能得用。 经過這么一出,如云也更加尊敬這位大小姐了,她脑袋灵活,手脚麻利,很快便隐隐有了取代茗香和玉烟的势头。 刚从外头回来的茗香,看了眼伺候在崔九贞身边的如云,随即禀报道:“大小姐,二小姐今儿個又差人来請您去抱厦乘凉了。” “不去!”崔九贞懒懒地拣着蜜饯吃,“她若再烦我,你便說我发痧了,出不得屋子。” 茗香福身应下。 崔九贞撇嘴,躺在榻上不愿意动,這几日愈发炎热,崔元淑却三番五次地来請她出去闲话。 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什么,想让她端阳出府是不可能的。 窝在府裡,有吃的解馋,有冰盆解暑,不好么? 她不急有人急,眼看着過两日就是端阳,崔元淑有些头疼,王衍给她递了消息,让她无论如何也要将大姐姐带出去。 可,她這位大姐姐如今是油盐不进,根本沒法子使。 不得已,她只得去了东苑找老太爷。 瞧见她過来,老太爷沒有惊讶,站在鸡圈子外头,盯着裡头的几只鸡打量。 崔元淑有些受不了這股味儿,但一想到来此的目的,便又忍下。 “祖父,您怎的养起這玩意儿了,多脏啊!” “脏是脏,可好吃啊!” 老太爷沒有看她,继续打量着。 “祖父又琢磨出什么好吃的了?”崔元淑捂着鼻子道。 “差不多。”老太爷似乎是确定好了,面上有了一丝笑意,“可想尝尝我這养的鸡,回头我让人送只過去?” 鸡還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崔元淑沒有在意。 “不劳烦祖父了,近日天儿热,元淑沒什么胃口。” 老太爷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看他背着手离开鸡圈,崔元淑终于松了口气,隐隐觉得连身上都沾了鸡味儿。 “過来找祖父是有何事啊?”老太爷漫不经心地询问。 崔元淑上前几步,跟在他后头,“是端阳的事,元淑听衍……王家公子說,端阳邀了姐姐出去玩儿,元淑也想去。” “嗯?”老太爷侧耳听着。 “可大姐姐說不想去,若我一人跟着王家公子去,未免不妥,祖父能不能帮着劝劝姐姐,带我出去玩玩。” 她悄悄看了眼老太爷。 “确实不妥,端阳人多眼杂,女儿家家的,若出了什么意外可不好。” “可是祖父,今岁的龙舟听說比往年增多了不少,元淑想去瞧瞧。”她带了些撒娇的意味,“您就帮我同姐姐說說吧!” 老太爷摇摇头,“你姐姐前几日說,端阳過来东苑陪我這個老人家,就不去旁的地方了。” “祖父……” “好了,你与其来缠我,不如去缠你姐姐,我這個老人家无妨,她若是同意,自当陪你一道去玩就是。” 老太爷說完,不再管她,自顾自地回了园子裡。 崔元淑咬唇,见着老太爷這儿行不通,气的跺了跺脚。 听她离去,老太爷這才转身看了眼,摇摇头。 這小的心思太多,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坏事。 同一時間,东宫内,太子坐在书案前光明正大地走着神。 已经看不下去的谢丕,将书重重地搁了下来。 “殿下若不想学,我這就回了圣上,省的再麻烦。” 尚且只有十来岁的太子闻言,鼓着清瘦的脸颊,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先生又要告孤的状,你们不累,孤都累了。” 這幅模样,简直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谢丕听的眼皮跳了跳,“這都怨谁?” “怨孤,行了吧?”太子哼哼唧唧地趴在案上,道:“宫裡实在太无聊了,先生一直长在宫外,你快說說,端阳节是不是真的如他们說的那般好玩儿?” “殿下就甭想了,圣上不会让您去凑這個热闹的。”谢丕准备收拾收拾下学。 “为何呀?” 太子更加不满了,可一看到谢丕淡淡睨向自己的眼神,又有些心虚。 “上回,上回是例外,孤头一次出宫,玩儿的太過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外头并不安全。”谢丕垂下眼帘看着這位半大的太子,“莫要辜负了圣上的一片苦心,替你善后。” 太子生气,扭過头去,“我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還不行么,顶多回来,我、我多背两本书。” 說着,他又回過头,目光似幼鹿般,可怜道:“先生就带我出去玩玩吧!挑個安全些地儿就成,一切都听你的,实在不行,孤多带几個锦衣卫,這样就不怕了。” 谢丕抿了抿唇,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子微深,“你真想出去?” 太子双眼一亮,咧开了嘴,抓着他的袖子道:“先生同意了?” 谢丕扯過袖子,拂了拂上头的褶皱,淡淡开口,“圣上的恩师,以及我的老师,你可知晓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