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失礼 作者:未知 谢丕勾唇,见她发髻已经梳得整整齐齐,不禁想道,還是零散着好看。 “金姨娘說什么不必在意,只管按你想的做便好。” “哼!她难道還敢在我跟前耍什么花样不成。” 崔九贞說完,径自踏出了房门。 次间裡,金氏坐在铺着软罗红垫的高椅上,见到崔九贞過来,立即笑着相迎,“二奶奶!” “金姨娘不必客气。”崔九贞朝她见了半礼,遂坐在一边。 金氏看着她,眼底是不经意划過的一抹惋惜。 崔九贞今日穿着耦丝对襟衫儿,白纱挑线镶边裙,腰肢纤柔身形婉约,再加上她本就长得眉目如画,琼鼻檀口,任谁瞧了都不禁要夸一句好姿容。 就是可惜,這样的人儿,這样的家世,落不到她儿子头上来。 思及此,心中不免又酸了几分,面上却依旧笑盈盈地道:“今儿個過来倒是我唐突了些,二奶奶莫要怪罪才好。” “怎会,都是一家人,金姨娘客气了。”崔九贞笑道:“只是不知您今儿個過来是……” “這事儿說起来還是前些日子的事儿。” “哦?是哪件事?” 崔九贞虽這么问,不過心裡也有数了。 她与金姨娘平日裡无甚交集,唯一有交集需要她亲自過来解释的,恐怕也就是费家姑娘的事了。 想到這裡,她弯起了唇角。 “我听說你上回在街上遇着费瑶那孩子了。”金姨娘叹了口气,“那孩子性子向来腼腆,少与人相处,有失礼的地方,你莫往心裡去。” “金姨娘多虑了,您不提我都快忘了,那会儿我也不认得她,倒是连话也沒說上两句,哪有什么失礼之处。” 金氏知道這是說的客气话,当时的情形她不是沒打听過,不過瞧着崔九贞不像是计较的模样,她也松了口气。 “還是二奶奶性子好,不喜与人计较,倒是我多虑了。” 崔九贞摇头,“哪裡的话,总归是亲家,往后要做妯娌的,我便是看在姨娘和三叔的面儿上,也不至于为难她。” 金氏微顿,点点头,這话也說的明白,其实就是因着這门亲事才不计较罢了,由此可见,当初那费瑶确实极为失礼。 想到這裡,她心中不禁又厌了几分,若不是需要费家的势力,她岂会看上這等沒有教养的丫头。 “对了,我听說近日兴起一种珠光口脂,今日便托人带了份,還有匣南珠,我這個年纪也用不到,留着无用,倒是适合你。” 說话间,她已经指使丫鬟将东西拿了過来。 打开后,不說那匣子南珠,就說那盒口脂,颜色就极为好看。 崔九贞不陌生,正是之前她逛過的那家香粉铺子出的。 毕竟是京城這行裡数一数二的铺子,出的东西也不会差,就說她上回买的几盒香粉就很是好用。 见她沒有拒绝,金氏弯起双眼,“這匣子南珠不多,自是入不得你的眼,不過做双鞋子缀上几颗還是够的。至于口脂,二奶奶回去试试,若不喜歡,赏了下人也无碍。” 听着她的话,崔九贞抬起眸子,知晓她這是在赔罪,并未拒绝。 伸手不打笑脸人,好歹金氏也算半個长辈,她自然不会落她的面子。 吩咐如云收下,她笑道:“姨娘客气了,虽是小东西,不過倒是都能用的上的,還要谢谢您了。” “你能喜歡自是再好不過。”金氏松了口气,也为這送出去的礼高兴。 见着正事儿办完,金氏也不再耽搁,毕竟看她這模样,想来也是要出去的。 待她起身告辞,崔九贞将她送出门,又命余嬷嬷亲自送回去。 终于应付完,刚松了口气,就见谢丕迈着双长腿从厢房出来,墨发高束,广袖浮动间,多了几分风流韵味。 崔九贞双眼一亮,上前挽了他的胳膊,“走,咱们去看看二婶婶。” 与金氏浪费了不少時間,她们得赶紧了,回头還得拜别徐氏,赶回崔家用晚饭。 谢丕沒有多說,拉着她出了院子。 陆氏所在的院子裡,因着两人過来,比平日裡热闹了些许。 引路的引路,端茶倒水的端茶倒水,就连零嘴儿都备上了。 伺候的嬷嬷笑眯了眼,尤其是对崔九贞,分外殷勤,“這是太太特意吩咐备下的,二奶奶尝尝可合口?” 崔九贞正好觉着嘴馋,拿着银箸夹了块白糯糯的糕点放入嘴裡,一咬竟然淌出了一股酸酸甜甜的果酱。 她双眼一亮,见此,屋裡的丫鬟婆子皆笑眯了眼。 “如何,知晓你爱吃這些,嬷嬷们特意琢磨出来的。”陆氏温和地笑道。 崔九贞忙点头,咽下了口中的软糯香甜的糕点,道:“好吃,不腻也不干,還带着果香。” “這是你们庄子上送来的那些果子,下头人见着太多,便琢磨着做了這些。” “那往后我可要多送些,您這儿东西好吃,我也好常来蹭蹭吃喝。” “你這丫头,果真嘴馋,也难怪昳中从前就喜歡给你送点心。” 陆氏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事儿,這会儿打趣他们道。 谢丕闻言身子一僵,只是倒還算稳得住,“咳,婶婶……” “知道知道。”陆氏掩唇笑了笑,不再打趣他。 崔九贞红着脸偷偷睨了眼谢丕,却正好撞到他看来的目光,一股甜腻腻的味道在两人之间流转。 片刻后,各自转开。 谢丕在袖子底下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握上了崔九贞的。 两人陪着陆氏說了好一会儿话,直到时辰差不多了,陆氏才有些舍不得地放了人,“……去给你母亲道個别,赶紧回崔家吧!天色晚了不好走。” 现下时辰已经不早,只怕到崔家天儿都要黑了。 “是,婶婶多保重,等過些日子我們再回来看您。”崔九贞福了福道。 “好,快去吧!”陆氏眉目温柔。 谢丕和崔九贞见着天色确实不早,也不再推辞,拜别了她后便一道离去。 瞧着两人的背影,陆氏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曾经她与当年的谢二郎。 也是這般,出双入对,琴瑟和鸣。 “太太瞧,二爷和二奶奶這蜜裡调油的,只怕用不了一两年,您就能抱到孙子了。”嬷嬷笑眯眯地道。 闻言,陆氏顿了顿,“孙子……我的嗎?” “自然是您的,二爷继承的可是咱们二房的香火,這生了孩子,自然是咱们這房的长子嫡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