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
只是剎那,溫熱洶涌的靈力沁入丹田,如浪潮般席捲四肢筋脈,短暫的酸澀感後,身體明顯變得更爲輕盈有力。
她能感覺到,她如今離金丹中期只有一步之遙。
不枉她研究了這麼久的催淚藥物,總算是找到機會用在了今明凌身上。在緊要關頭又得到一顆鮫珠助力,面對唐嵶川時,無疑也多了幾分勝算。
將袖袋中剩餘的毒粉全數清理後,任薇靜靜地思索起了接下來的計劃。
如果原定於宗門大比後的“旃檀林鬼嬰”副本如常發生,唐嵶川就會在這段劇情裏揭開悽慘身世,成爲魔族新主,到那時再想殺了他,只會更加困難。
因此,任薇必須在這個副本結束前殺了唐嵶川,徹底奪走他的氣運。
至於這次宗門大比——唐嵶川靈力體術皆在上等,單憑實力,任薇目前恐怕仍不是他的對手。
況且還有盛驕這麼個攪屎棍,他有主系統輔助,斷然不會放任她獲勝。
盛驕……
垂涎覬覦着她的是他,但與此同時,將她拋到這個世界任其自生自滅的,也是他。在任薇眼中,盛驕早就是個瘋子了。
這樣一個神經病,行事思維也好,邏輯也好,完全不可預測。
但從前幾次交鋒來看,他對她的執念,或許比想象中還要深。而這,顯然是他身上最值得利用的一點。
“薇薇真棒!”
任薇剛下擂臺,季祉辰就衝到了她身前,一面給她擦着額前的薄汗,一面輕輕揉nie着她的手腕。
“師妹,”宗照錦輕輕撫着她的後背,柔和的靈力隨之滲入,“你做的很好。”
肖敏敏來時,只見他們一左一右將任薇夾在中間,叄個人的氛圍和諧而親密。她行至嘴邊的“薇薇”二字,到底還是嚥了回去。
“敏敏,你比完啦!”還是任薇先看見了她,從二人密不透風的照料中掙脫,徑直走向了她。
“可有受傷?”
“我沒事。”
肖敏敏搖了搖頭,又向任薇身後的宗照錦垂首道:“宗師兄。”
打完招呼,她抿了抿脣,破天荒地主動拉住了任薇的手。
“嗯?”任薇有些納罕,見肖敏敏神情低落,便更緊地回握住她的手,“怎麼啦?”
她聲線輕柔,目光真摯,只是被她這樣看着,肖敏敏就覺得整顆心都陷進了溫軟的流水中。
飽脹又痠軟。
她們二人,任薇總是主動的那一個,哪怕她猶疑、瑟縮地伸出手,任薇都一定會堅定地拉住她,朝她露出笑容。
她怎麼能不喜歡任薇呢?
“肖師妹若是身體不適,可先回去休憩片刻。”宗照錦不知何時靠近了,他的目光短暫地從少女相握的手掌掠過,語氣溫和。
“是啊師姐,”季祉辰也走上前來,面露關切:“還是身體爲重啊。”
即便轉瞬即逝,肖敏敏仍從中察覺到了敵意,她下意識否認:“勞師兄關心,我並無大礙。”
宗照錦卻恍若未聞,他點點頭,“不如就讓季師弟送你回湫島吧。”
突如其來的安排讓季祉辰睜大了眼睛,“我?不是,我——”
“你的比試已經結束,”宗照錦笑眯眯地,輕輕拍了拍季祉辰肩頭,“剛剛輸給了唐嵶川師弟,不是嗎?”
旁觀着宗照錦的一番操作,任薇只覺沉蘭所說不假,蓮花果然都是皮白心黑。
自從形成了這個穩定的叄角形,季祉辰便屢屢被他茶香四溢的話語堵得啞口無言,有苦說不出。
現在亦是如此,被宗照錦架在了這個位置,不僅季祉辰沒有拒絕的餘地,肖敏敏也難以開口回寰。
在趕走季祉辰的同時,還暗暗踩了他一腳。
一石二鳥,不愧是大師兄。
然而任薇向來不參與雄競,她並未插話,只是在餘光瞥見被人羣簇擁着的盛驕的瞬間,便鉚足了力氣,大聲喊道:
“忘塵仙尊!”
她這一嗓子,不僅叫住了盛驕,同時還吸引了一旁僞裝成普通弟子的樂正子弦的注意力。
“警告,任薇袖中持有毒藥,無法檢測其毒性,請宿主謹慎靠近。”
盛驕原本已經邁出的步伐,因着系統的這句提示,硬生生地止在了原地。
她又想給他下毒嗎?
她就恨他至此嗎?
隱藏在寬大衣袖中的手臂不住地顫抖着,盛驕閉了閉眼,掐緊了手心。
是任薇先如此狠心的……他絕不會再心軟了。
“忘塵仙尊,您還好嗎?”任薇拋下兩個男人,拉着肖敏敏就跑到了盛驕面前,笑容燦爛:
“我們好久沒見了呢。”
心聲鼓譟,在這一瞬間,盛驕仍難以自控地感到雀躍。
當初——當初還同在言情炮灰小組時,任薇便是這樣充滿活力地喚着他的名字。
動搖了不過剎那,瞥見任薇與肖敏敏相握的手,整個人便像是被潑了盆涼水,他再次恢復了鎮靜,冷冷道:“你有敏敏相陪足矣。”
這句話酸味十足,可偏偏他神情冷漠,讓肖敏敏也失了判斷,她抽出手,恭恭敬敬地向盛驕行禮。
“師尊。”
“嗯。”又是一聲極其冷淡的迴應。
對於這隱祕的敵意,肖敏敏眉頭緊蹙,卻不得其解——忘塵仙尊之前還爲重傷任薇的樂正子弦求情,此時此刻,他又爲何會產生這種近乎佔有慾的情緒?
還是說,他仍對任薇心存不滿?
思及此,肖敏敏不動聲色地將任薇掩在身後,躬身道:“師尊,弟子無能,輸了一場。”
恍然驚醒似的,盛驕艱難地將目光從任薇臉上移開,僵硬道:“你已經盡力了。”
“仙尊,您還需前往劍閣。”在涌動的暗流中,一名高大的弟子突然出聲。
正是樂正子弦。
他對感情一事並不敏感,但勝在足夠執着,也算是彌補了遲鈍的一面。
之前與任薇那一戰,已經讓他對這個女人心存懷疑,如今盛驕的態度,更是佐證着她的特殊。
盛驕是異世之人,那任薇呢?
在盛驕轉身離去前,任薇拉住了他的袖口:“仙尊,我還有問題要請教您呢。”
“仙尊現在不方便。”
從剛纔開始,任薇就已經發覺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男弟子對自己的不滿。
礙事的男同。
“你又是誰呀?我只是想請教仙尊兩個劍術問題而已嘛。”
“呵,你修無情道,有什麼問題該去問秦補拙,而不是來問盛——忘塵仙尊。”
耳尖一動,任薇忽然就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這些攻都是病嬌值拉滿,放棄了智商嗎?這世上,知道盛驕真實姓名的,除了她、季祉辰的第二人格,也就只剩下一個人。
樂正子弦。
他居然還這麼不慎露出了馬腳。
這智商,基本上也就告別男主攻的位置了。
雖然她之前嘴上說着還會再去找樂正子弦,但事實上,她本就打算將他一直放置在石牢。
只是沒想到盛驕這麼快就把他救出來了。
“道友,你是不是很討厭我啊?”任薇恰到好處地露出受傷的神情,無辜道:“我只是想問仙尊兩個問題,不會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的。”
“你!你這個女人——”
見樂正子弦欲握劍上前,一直站在任薇身後的幾人紛紛將她護在了中心。
“無礙,”盛驕還是攔住了樂正子弦,繃緊了表情,朝任薇頷首道:“任薇,你有什麼問題,我當知無不言。”
“太好了!”她雙眼亮晶晶的,扯着盛驕的衣袖,將他拉到了一邊。
“已爲宿主開啓防護模式,任薇還未下毒,宿主仍需謹慎,不可放鬆警惕。”系統冰冷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任薇也開了口。
適逢一陣夏風掠過,簌簌葉聲將她的聲音掩去叄分。
“你說什麼……”
盛驕難以置信地擡眼看向她,正對上她的笑眼。
“前輩,你也加入我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