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宽慰 作者:未知 林砚之和佩英的两件事困扰着瑶筝,使得她一夜都沒有睡好,只听得北风乎乎刮了一夜。 隔日一早起来,又见小雪纷飞。她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幸而身上的衣服足够厚实才不至于冻着。 早上去宋老夫人处請安的时候,除了卧病的瑶娟,其他的兄弟姐妹们都在,瑶筝留意去看宋琅。宋琅正和大哥宋理在一处商量着什么,也沒她插话的地方。 不過她也注意到了宋琅全程和章佩英两人从沒有過眼神交流,更不用說什么话了,這两人之间的矛盾果然還沒解开。 等到吃過了早饭,家裡的男孩们要准备进学堂的时候,瑶筝总算抓住了空档,她快步跑了出去,叫住了宋琅:“二哥,請等等。” 宋琅立马回头来看了一眼,他似乎感到有些诧异:“你叫我做什么?” 瑶筝赶忙道:“我找二哥有要紧的事,請问今天下学后你有空嗎?” 两人虽然是堂兄妹的关系,但平时并无多少往来,即使在家裡遇见了也很少有话說,他满是诧异地问:“四妹有事?” “现在說不清楚,等到下午再說。毕竟我也不好耽搁你学业。” 宋琅猜到两分,他终于答应了:“好吧,今天散学了我来听鹂院。” 此事就算說定了,瑶筝与兄弟们道别。瑶华却突然从后面走出来,以古怪的眼神看着她,瑶筝满不在乎,她扭身便走开了。 瑶华心裡愤愤不平,這個庶妹似乎从来就沒把她放在眼裡過。 這场雪下了一上午,瑶筝冒着风雪去了一趟林家。林家房门紧闭,门楣边還贴着办了丧事用的白纸。 她過去敲敲门,又高喊了两声,门内并沒有人回答她。看样子他并不在家,瑶筝找到一個小女孩打听才知林砚之這几天很少见他踪迹,晚上他回不回家都沒有人清楚。 往日裡那個上进有为的青年被事实彻底的给击垮了,瑶筝心中满是痛惜明明想给他安慰却连面都见不上。 她满心的苦闷,默默地往回走,冰冷的雪片飘落在脸上,很快就化成了水滴。她看不见自己的未来,现在连放手一搏的勇气也沒有,她成为了笼子裡的困兽,其实她十分讨厌這样的自己。 情绪低落的她在心中已经将自己给贬低了一次,她慢慢地走着,雪似乎越下越大了,在她即将进到那扇门内的时候,身后有人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瑶筝回头一看,正是她想要找的林砚之。 “你怎么从后面走来呢,你上哪裡去呢?”瑶筝有些迫切。 “我外出办事刚回来,你怎么回府呢?” 两人正說着话,突然门内出来了一個婆子,瑶筝定睛一瞧,那婆子正是清音馆裡的姚嬷嬷。瑶筝慌忙将手缩了回来。婆子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不知是该进還是该退。 三人皆是尴尬,后来姚嬷嬷選擇了退。瑶筝心道那個姚嬷嬷一定误会了什么,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林砚之再次抓住了瑶筝的胳膊,与她道:“进去坐坐吧,我們說会儿话。” 瑶筝跟着林砚之进了他家,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母时的情景来,明明沒過去多久,却已经物是人非了。林砚之看上去也颓废了不少。 “家裡沒有茶叶,要喝白水嗎?” 瑶筝点点头,林砚之便去给瑶筝倒了一杯白水。 “怎么回来呢?你决定好如何面对以后了嗎?” 瑶筝先是摇摇头,接着道:“五妹病了,我是送她回来看病的。再過几天可能還是会回乡下。” 林砚之深深看了她一眼,他有些欲言又止。 “上次你特意来见我,還鼓励我說别放弃,其实我并不想放弃,可事实摆在眼前,我能選擇的机会并不多。”瑶筝并不想在自己的問題上纠结太多,她直接了当的问:“我所认识的大娘很是坚强。实在想不通她为何会走上這样的绝路。只是事已至此,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只希望你能早日走出阴影,再次坚强地面对人生。這道坎迟早要迈過去。” 林砚之听了她這一席话倒也不意外,原本想用笑容来回应她,可对自己来說已是太勉强。 “第二次了,我還是无能为力。這一次甚至是更伤人。有些东西拼了命也想去握住,可偏偏什么也沒抓住。” “你相信命运嗎?” 林砚之叹息道:“我原本不相信的,可事实总是在打我的脸。” “别這样吧,我不希望看见你颓废的样子。在我的记忆裡你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哪怕是当初主动退学的时候,你也那么的胸有成竹。” 他们互相說着安慰的话,不知不觉间已经聊了不少。 直到瑶筝的肚子有些饿了,她才意识到出来了许久時間,她该赶着回去了。 林砚之沒有挽留她,忙起身相送。瑶筝扭头和他說:“不必送我,再說也不远。” “好,四小姐多保重。” “林兄也保重。”瑶筝微笑颔首。她低头走着,一只腿已经跨過了门槛,突然想起什么,又扭头要和他說,却见林砚之的脸近在眼前,他那双满是疲惫又带着忧伤的眸子突然刺痛了她。她原本想說什么瑶筝已经记不得了,她微抿嘴唇,接着道:“希望你将来都好。” 這一次林砚之终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一定会好起来的。” 瑶筝点点头,便大步离去了。林砚之站在门口,他望着瑶筝远去的身影,许多前尘往事又浮现在了心头。 早年父亲病逝,還沒等到他出人头地母亲又相继病逝。后来心上人被家裡安排嫁给了别人做填房,最后却死于非命,他也郁郁而终。重新来過后,父亲的命运他改变不了,母亲却選擇了绝路。他现在已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面对心上人他還有勇气去保护嗎? 之前的他的确意气风发,想着林家日子好過一些了,他就有信心去府裡提亲,可现在母亲的死却给了他沉重一击,他想要再次站起来。 林砚之的怀中揣着母亲留给他的那封绝笔信,他打算去做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