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给她擦汗
她确实沒问雪儿的看法,因为她压根就沒想跟桥志远成一对。
不過贺茂笙都问了,她便扭头看了眼雪儿:“雪儿,你觉得桥叔叔好嗎?”
“不好。”雪儿很干脆地摇了摇头,“那個叔叔好凶的。”
“是昨天跟苍叔叔家裡打架吓到你了?”简青云想了想,当时雪儿在屋裡看电视,說不定听到动静出来看到了。
雪儿却摇摇头:“不打架的时候也凶。”
简青云被孩子說迷糊了:“什么时候凶了?”
“一直都很凶。”雪儿說着看了眼贺茂笙,“這個叔叔不凶,這個叔叔总看着你笑。”
贺茂笙差点被嘴裡的鸡蛋黄噎到,赶紧喝了口粥,面无表情地剥着下一只鸡蛋。
雪儿却不肯放過他,指着他的耳朵根子:“這個叔叔脸红了。”
“傻孩子,叔叔是在屋顶干活晒红的。”简青云回头看了眼,贺茂笙实在是太黑了,她是一点沒看出来脸红,倒是看到了他一身的汗。
想想還是从织机上下来了,去东屋橱柜裡找了條沒用過的毛巾,去井边打了一桶水上来,把毛巾冰在水桶裡提到了堂屋:“贺大哥,你擦擦汗,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反正时候也不早了,等会就在家裡吃午饭吧。”
“也好,我再帮你把屋顶都检查检查。”贺茂笙這次沒客气,說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地上的碎石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青云把毛巾拧了递過去,转身上了织机:“贺大哥也是在云南当兵的?”
“嗯。”贺茂笙想起简青云早上說的话,忽然好奇,“你大哥叫什么?”
“简大伟。怎么,跟你一個部队的嗎?”简青云也意识到了,說不准這两人還是战友呢。
贺茂笙咸菜就粥,吃的欢实:“算是一個军区的,不過沒怎么见過。我听說過他,每次排雷都冲在最前头,排雷班沒了他可就沒了胆。”
“那贺大哥是什么兵种啊?”简青云因为手伤耽误了好几天,所以這会儿织地毯的动作特别快,手都快出残影了。
贺茂笙看了眼,提醒了一声:“你小心点,别劈到手。”
“不会,這活儿越做越顺手,跟喝水一样,成本能了。我再织半個小时就去做饭,贺大哥有什么口味偏好嗎?喜歡咸一点甜一点還是辣一点?”
“你随便做,我不挑。”贺茂笙真的不挑,饿不死就行,他吃完了,起身把蛋壳归拢归拢,扔门口垃圾桶裡,再把碗筷收了,去厨房洗洗干净。
回来后才說了一声:“我前面五年是工程兵,后面五年是技术兵,所以不像你哥冲在最前头。”
“那你這腿怎么受的伤啊?”简青云倒是不意外,這大哥就是黑了点,看着像個干苦力活的糙汉,但其实长得挺有气质的,肚子裡肯定有不少墨水,搞技术很合理。
贺茂笙走到雪儿旁边看她写字,对于這個問題,他琢磨了一下,還是委婉地說道:“涉及部队的机密,就不提了,行了,我去看看另外几间屋的顶子,你要是有空可以来帮我打個下手。”
简青云赶紧把這一行赶完,跟到院子裡帮忙去了。
正忙着,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苍旭飞歪歪扭扭地进来了,還是被人推进来的,明显不太情愿。
简青云把手裡的瓦片递上去,满是歉意地跟贺茂笙說了一声:“贺大哥,要不你歇会,我有点事。”
“沒事,你去吧,我自己来。”贺茂笙看了眼苍旭飞,神色平静,转身的时候,才把眼底那点复杂的情绪露了出来。
他手裡顿了好一会,等他听到简青云在那劝苍旭飞别跟家裡作对了,他才有了动作。
苍旭飞一直默默地哭,像個受气的小媳妇,枕在简青云肩上,隐忍而压抑。
简青云哄了好一会才把人安抚了下来:“你妈妈的身体要紧,人生在世,伴侣可以换,爸妈却是换不了的,要是因为我让你妈妈真的气出個好歹来,我下半辈子也不会安生的,你說呢?”
“姐姐,都這個时候了,你還在为别人考虑,那你自己呢?你的幸福呢?”苍旭飞哭得一抽一抽的,眼睛都肿了。
简青云看着他這個样子,心裡也难受,要說感情有多深那有点假,纯粹是为了這小子的一腔热情,为了自己迫于无奈不得不跟现实低头罢了。
她用袖子帮他擦了擦眼泪,心裡再苦涩,也要逼着自己强颜欢笑。
她看了看苍旭飞身上的伤口,確認都结痂了,好歹是松了口气,安慰道:“我跟雪儿也挺幸福的嘛,真要是有什么需要人帮把手的,不是還有村裡人嘛,再說了,我大哥過阵子就回来了,有他罩着,也沒谁敢欺负我。”
“姐姐你太善良了。”善良到处处把别人放在前面,自己放在最末,這就是他看上的姐姐,這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温柔的姐姐。
他真的不甘心,他忽然握住了简青云的双肩,郑重地說道:“姐姐,你愿意等我嗎?我妈這病就剩两年了,我撑到她咽气就来找你,好不好?”
這傻小子,居然信以为真了。
怕是撑個十年二十年都未必吧。
不過简青云的目的不是拆穿那個婶子,而是让苍旭飞消停下来,别跟家裡闹了。
于是她說了個模棱两可的答案:“傻不傻啊你,怎么好這么咒自己妈妈,快别說了,你有這份心我知道的,快回去吧。”
“姐姐,你等我,等我啊……”苍旭飞又被那杀猪匠拽走了。
一步三回头的,這一次,杀猪匠脸色好看一点了,可简青云心裡明白,這一次怕是苍旭飞最后一次登门了。
往后余生,他跟她都不会再有什么关系了。
也罢,這世上有缘无份的又不是她一個,伤什么心叹什么气呢?
太阳又不是不升起来了,日子又不是不要過了,打起精神,明天依旧是充满奔头的一天。
简青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情绪,转身的时候,却看到贺茂笙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手裡拧着一條湿毛巾,递到了她面前:“眼睛肿了,敷一敷吧。”
简青云很是羞愧,勉强笑笑:“贺大哥你都看到了。”
“嗯。”贺茂笙沉默地把毛巾接過来,放进桶裡甩甩,重新拧干,這次沒等简青云接過去,他直接上手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泥灰,“刚瓦片上的灰,都黏在头发上了。”
简青云有那么一瞬间的无所适从,這样的举动,是不是有点太過亲昵了?
可說到亲昵,上次在船上在水裡,更亲昵的动作都有。
虽然是慌乱之间胡乱挥舞四肢造成的触碰,可到底是成年男女,简青云的心裡還是有点别扭的。
强忍着逃跑的念头,等贺茂笙收了手,她便借口去倒水,提上桶去了后院。
桶裡的水倒进豇豆地裡,心裡的那点不自在可算是慢慢淡了出去。
回到屋裡看看時間,不早了,她便忙活起来去做午饭。
贺茂笙看着她跑进跑出汗水淋漓的身影,扬起的嘴角,噙着一抹不为人知的无奈。
他转過身去,沒想到雪儿居然就站在他身后,视线对上,他居然语塞了。
雪儿举着手裡的本子,递给了他:“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写给我看看嗎?”
贺茂笙不想让孩子一直仰着脖子看自己,赶忙蹲下,接過纸和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叫伯伯,不叫叔叔。”
“伯伯。”雪儿从善如流,看了看這位伯伯的名字,三個字都是只认识半边,便指着贺字,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问:“加和贝壳的贝,读什么啊伯伯?”
“读he,祝贺的贺。”贺茂笙重新把纸笔拿過来,给她标注了拼音,“草字头這個读mao,茂盛的茂,最后這個读sheng,笙箫的笙。”
“笙箫是什么呀?”雪儿小小的脑袋裡装着无数的問題。
贺茂笙搓了搓她的小脑瓜:“一种乐器,一种很柔情的很动人的乐器。”
“怪不得伯伯你看着就像個大好人,我喜歡跟你說话。”雪儿心满意足,抱着本子跑开了。
贺茂笙从未想過,自己的名字居然会得到這样的夸奖,他笑了,抗上梯子,又去家前屋后都检查翻修了一遍。
大热的天,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串成线,像汩汩的溪流不断砸在屋顶的瓦片上。
而简青云则在厨房裡水深火热着,天热烧柴,真是雪上加霜,每次到灶膛添柴的时候,她都感觉自己快热化了。
她杀了一只乌鸡,半只红烧半只烧汤,又去二桥买了條鳊鱼,做成酸辣口的红烧鳊鱼,又切了三只番茄,白糖拌了拌,最后再炒了一盘子韭菜鸡蛋,午饭可算是大功告成了。
喊贺茂笙吃饭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了一個問題,這字幕又有两天沒搭理她了。
在心裡喂了两声,這次居然有了回应。
【别问了,等桥志远的大哥结婚了我們再给你出主意】
【对,现在我們不能剧透,不然会干擾女主角的,你就顺其自然地发展就好,要是你自己悟出来了,那就跟我們沒关系】
【你最好自己悟出来,不然等到了节骨眼上再提醒你,要闹笑话的】
【好在桥志高后天就结婚了,总之,简青云,你千万清醒千万理智啊,想想你大哥,想想雪儿今天說的话】
說完這些,字幕就再次神隐了。
简青云很是努力地琢磨着這话裡头的玄机,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她把今天雪儿說過的话写了下来。
最终视线落在了“桥志远很凶”上面,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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