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而距离下一個宗门大比還有两年的時間,好在陆致年纪還小,忽悠起来容易些,這点把握江榆還是有的。
于是,江榆想到了替陆致洗髓的方法。次日,江榆特意去了一趟地灵峰,问傅老要方子,傅老闻言却是眉头紧锁,半天不语。
“傅老,可是這方子有难处?”
傅老摇了摇头,神情格外严肃,他缓缓說道:“其实這方子早就失传了,现在存留于世的是不完整的,我這些年来搜集了许多种方子,效果因人而异,不尽人意,而且有一個弊端,副作用可能致死。”
对待药材上,傅老不可能說谎,也就是說這些洗髓的方子使用的风险很高。
“所以,這就是极少人愿意洗髓的原因?”江榆思忖了一会儿,神情难掩失望。
傅老捋了捋胡子,冷笑道:“大多数放弃了。”
“可有成功的例子?”
“我想想……”傅老仰起头,思索了一会儿,說道:“有一個,有一個,一百来個人裡就那一個,不過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江榆心中一喜,一百来個人就有一個?那陆致可是男主角,整個修真界有多少人,天道偏偏只挑中了陆致,那可不仅仅是万裡无一了。
然后,傅老就用一种疑惑的表情,目送陆致离开。
“无可救药!”
等江榆回到院子裡的时候,发现隔壁闹哄哄的,江榆第一反应就是别人来找陆致麻烦了,他急忙跑进去,焦急地寻找小孩的踪影。
人沒找到,倒是听到一阵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
“小孩,叫一声姐姐,我给你吃糖。”
“小师妹,這孩子凶得很,我刚才差点被咬一口,你可要小心啊!”
“小师妹,不如让我来,我来让他开口!”
张玲玲打掉一只伸来的手,一脸不耐地說道:“去去去,别把他吓着了,我可不是来以大欺小的。”
那位师兄便悻悻地收回了手,连连赔笑道:“小师妹說的是,說的是。”
张玲玲回過头,秒变甜美笑脸,柔声问道:“小孩,你真的不想吃?”
說罢,還晃了晃手裡的糖人儿。
陆致却是一副“凶恶”的模样,他气闷地重复了一句:“我……我要找我师兄!”
张玲玲笑得更甜了,问道:“你师兄是谁啊?”
“是我。”
几個人闻声回過头,便看见他们的三师兄出现在面前。
“三师兄!”张玲玲见到他,先是两眼发亮,然后小跑過来,整個人都沒了方才的气势汹汹,她笑得眉眼弯弯,道:“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让师妹久等。”江榆低头轻声笑了笑,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說道:“师妹与几位师弟有何事找我?”
张玲玲两個小酒窝挂在脸颊,眼睛往两边看了看,最后两人视线交流一瞬,她从江榆身上下来,结结巴巴地說道:“也……也沒什么是……就是来看看师兄身体康复了沒有,嗯……”
說罢,她朝几位弟子使了個眼色,接着他们纷纷掏出礼盒,大大小小堆了一桌。
“师兄身体要紧,這是我們的一点心意。”
张玲玲刚說完,其他人紧接着对江榆嘘寒问暖,半個钟头后,江榆笑得脸都僵硬了,這才把他们送走。
“师兄,這個给你……那個新来的小师弟吧!”张玲玲离开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糖人儿塞到了江榆手裡。
江榆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遭安静下来,只有陆致還一直盯着他看,大大的眼睛裡满满的好奇,江榆发愁地看着手裡的糖人儿,走近陆致,然后半蹲下来。
他与陆致平视,眉眼间绽开柔软的笑意,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显得格外的长,嘴角微微扬起,如同熙和的春风轻轻拂過。
“吃不吃?”青年温声问道。
陆致迟疑地点了点头,接過他手中的糖人儿,然后低下头去用力咬了一口,接着便呆愣了好一会儿,嘴巴微微张着,却說不出一句话。
见他這個模样,江榆悄悄将一丝心酸藏起来,面露期待地问道:“好吃嗎?”
“嗯……好吃。”陆致表情有点惊奇,他眼睛亮亮地望着江榆,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接着补充道:“它很甜,很甜。”
“噗嗤”一声,江榆被逗笑了。他心想這孩子认真起来還怪可爱的,平日裡陆致不是面无表情就仇视敌意,现在倒有几分孩子气了。
他這一笑可把陆致笑气了,陆致脸颊飞速涨红,自尊严重受打击,甚至想找條地缝钻进去,“师兄……你……你笑什么?”
江榆连忙用拳头抵住嘴,收敛了笑容后,补救道:“我是觉得你很可爱。”
“可爱?”陆致一脸迷惑。
江榆随便扯了個瞎话,忽悠道:“就是特别招人喜歡。”
這句话成功堵住了陆致其他疑问,他有点疑惑有点欣喜,然后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前辈,有人說喜歡我。
前辈?
“怎么了?”
陆致回過神来,举着咬了一口的糖人儿,望着江榆說道:“师兄,给你吃。”
江榆不好让他失望,便低头咬了一口。陆致便更加心满意足,在那個口子上再咬了一口,好像吃的不是糖人儿,而是开心能量。
“陆致,這糖人儿是那位姑娘给你的,你以后要叫师姐,知道嗎?”
陆致美滋滋地点头。
江榆满意地笑了,他轻轻地抚摸陆致的头顶,小孩子发质柔软,手感特别舒服。
小男主真的好可爱啊。
江榆不禁莞尔,心道小孩子都這样,给一颗糖就能跟人走。
忽然他想起来一件事情,方才忘记交代陆致。
“陆致,你晚上来找我一趟。”
“是,师兄!”
刚刚入夜,两名弟子抬着一個木桶送进了院子裡,水雾弥漫在整個房间裡,陆致到的时候,正看见江榆在忙着将药材放进水裡。
“师兄?”
江榆在想事情,在洗髓的問題上他深思熟虑后,认为陆致一定不会死,但是基于他未来的身份……不一定能成功洗髓。
可是,只要有一丝希望便值得一试。
“师兄?”陆致仰着小脑袋又唤了一声。
“嗯……你来了?”江榆這才发现他,心不在焉的答应道。
他看着那一桶乌漆墨黑的东西,出神了一会儿,然后对陆致說道:“我今日叫你来的目的,是想告诉你,有一個办法能够去除灵根裡的污秽,也就是洗髓。”
陆致半天才反应過来,“师兄,你說的是真的嗎?”
他的声音明显有点颤音。江榆却脸色很严肃,沉着声說道:“但是這個方法不是一次有用,而且過程会很痛苦,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你可愿意一试?”
陆致实在难以言說此时的激动心情,自己真的能摆脱凡人的体质嗎?
他上前一步来到江榆身边,忙不迭地說道:“我不怕苦,不怕累,不论要尝试多少次,只要能让我成为修士,我什么都愿意做。”
此时,消失了许久的崇元又回来了。他给陆致泼了一盆凉水,幽幽說道:“别忘了你生来是魔族,无论怎么做你都注定只能入魔道。”
江榆轻轻点了点头,“等会儿你听我指示,坐到那個小木凳裡。”
洗髓要通過药浴完成,江榆按比例放好药材后,便让陆致坐到木桶裡的小凳子上,然后嘱咐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乱动。
陆致很听话,闭上眼睛就跟入定似的。
半個时辰過去了,陆致沒有任何不良反应,江榆站在一旁看着,心想莫非是這個方子不管用了?
为何這药沒有奏效?
总不可能是假药……不可能,傅老绝不会造假药,再等等吧,如若不行便换個方子。
又過了半個时辰,就在江榆思考是哪個环节出了問題的时候,一声沉闷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陆致?”
江榆连喊了三声,陆致還是沒有反应,待他走近看清了状况,心猛地一沉。
小孩坐在木桶中,肩膀以上露在水面上,他脸色发青,嘴唇都咬破了,血流淌到下巴,看起来像是身中剧毒的人。
“……”小孩眉头紧锁,嘴裡不停地嘟囔着什么,神情痛苦万分,他喉咙裡发出一些不连贯的音节,像是在求救又像在怒吼。
“师兄……”江榆将耳朵凑近,才听出了小孩說的话。
“陆致,你听得到我說话嗎?”江榆焦急地呼喊着小孩,“你再撑一会儿,很快很快就過去了!”
至少還要再撑两個时辰……可是陆致看起来都快不行了。
江榆背過身不去看那凄惨的一幕,陷入短暂了沉默。
“啊!”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惨叫。
江榆回過头,便与陆致对上了视线,陆致双眼发红,脸色苍白的能看到凸起的青筋,他大口地喘气,肩膀剧烈地起伏,像是刚才浴池裡出来,浑身都是水珠。
“你感觉怎么样?”江榆手按住他的肩膀,连忙问他。
陆致沒有回答,他无力地垂下头,只有一阵阵胸膛起伏能证明還活着。
江榆静静地打量了一会儿,发现陆致的痛苦有所减缓,這才松了口气,然后发现自己后背出了汗。
他转過身,扶着柱子冷静片刻。
這情况看来是初步适应,一开始总是十分痛苦的,過后就好了。
天命之子,不可能有事的。
江榆兀自思索间,并沒有发现身后发生的异样。
原本陷入昏迷的陆致缓缓抬起头,目光幽深地望着江榆的背影,他已经不受药浴影响,行动自由。
他打量的眼神裡,既阴暗又卑劣,充斥着满满的恶意,仿佛是某种未知的黑暗生物,透過寒冷可怖的无底深渊窥视這個世间。
“陆致你别动,我把你弄出来。”
等待時間一到,江榆把陆致从水裡捞了出来,他用一张干毛巾给陆致擦干身子,忽然他皱起眉头,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這小家伙是不是太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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