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江榆觉得洛白英态度有些冷,不是给人的那种冰美人的冷感,而是针对他的感觉。他对此视若无睹,将身边的一盘糕点推到洛白英面前,淡淡的笑道:“师姐,点心不错,你尝一尝?”
“多谢。”
洛白英就着茶水,饮了一小口,看也不看那盘糕点,然后把目光放到台上,根本不屑于与江榆交谈。
“……”江榆寻思着,自己最近也沒惹着她,随即自觉讨厌乖乖闭上了嘴。
到了洛白英上场,她沒有走来时的路,反而往江榆那边的路走去,在经過江榆的时候,她伸出手将手裡的东西放到桌面上,神情孤傲清冷,她的眼神裡不带一丝個人感情,像是陈述事实般,說道:
“拿回去,我不可能与你联姻。”
待江榆想追问,洛白英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留给他一個高不可攀的背影。
江榆低下头,看到桌上一只坠着红绳的玉佩。
那是他娘亲特意找匠人做的,料子是千年冷玉,图案雕刻的是比翼鸟,一雄一雌共两只玉佩。用意是希望将来江榆和儿媳妇各一半玉佩,這样才能天长地久,百年好合。
他皱起眉头,心想娘亲竟然如此心急,想必是已经和洛家商量好了,這洛白英才這么厌恶自己。
思及此,不禁苦笑一声。
陆致在一旁看了全程,此时见他一脸“失望”,心裡有一缸醋打翻了,漫不经心地說道:“师兄,你說洛师姐看得上的男人,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這我怎么知道。”江榆发觉他话中有异,便凑過去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警告意味,說道:“你可别打你师姐的注意,沒有结果的!”
陆致发觉江榆离得太近,還沒开始紧张,对方又坐了回去。
他目光又被那只玉佩吸引,便拿在手心把玩了一下,赞叹道:“玉质罕见,雕工浑然天成,是难得一见的物件。”
反正這亲是结不成了。江榆看他真的喜歡,不甚在意地說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若喜歡,便拿去玩吧。”
“真的嗎?”陆致期待地望着他。
“嗯。”
江榆见他孩子一般的气性,不禁莞尔。
在這多少人裡,能這么保持心性的人不多,偏偏陆致就算其中一個,還是被他一手栽培出来的,說一点不欣慰是假的。
忽然,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
江榆奇怪的看了台上一眼,便看到了洛白英,上一场她对战获胜了也沒有這样的效果,那這一场她的对手是……
季相衡!
青年男子一袭白衣,气质卓绝。他单单站在台上,什么也不做,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同样是冰冷无情的两個人,气场相互碰撞,散发出的冷气殃及台下观众。
“嘶!”有人吸了口冷气,抱住瑟瑟发抖的自己。
他们对望了半晌,就在众人猜想,是不是要靠谁释放的冷气更盛,决定胜负之时,洛白英身影动了。
“季师兄,失礼了!”
季相衡面不改色,轻轻松松截住了角度刁钻的一击。
洛白英冷冷一笑,念起口诀,将身边的风化作一個個利刃,一齐俯冲向季相衡攻去,如此交手了好几招。
江榆聚精会神地看了一会儿,发现季相衡只守不攻,看上去像是不敌攻势猛烈的洛白英,其实只有仔细看才知道,是季相衡在有意放水。
怪就怪在,洛白英作风不似平时,攻击季相衡的执念太强,导致她无法及时把握局势,然后被抓住了破绽,一路猛退。
這一来一去,看得江榆心裡有一個念头萌芽。
莫非……這两人有仇?
最后,季相衡的剑无情地抵在她的脖颈上,皮肉由于太過细嫩,已经渗出了血丝。
季相衡诧异地把剑往上抬了抬,冷静地說道:“得罪了。”
洛白英不以为然,只是凄凉一笑,不甘心地說道:“季相衡你听好了,我沒有输给你,我总有一天会打败你的。”
一個心潮涌动,一個心静如水。
她下台后,季相衡依然未准备离开。
“下一场比试,我們的季师兄的对手是——”
“江榆!”
台下安静了一瞬,接着又躁动起来。江榆怔愣住,他下意识地看向段衡,只见他师尊端坐高位,神情云淡风轻,沒有一点惊讶。
所以,是季相衡要和他比试?
江榆心裡一沉,手掌抓住扶手,忍了忍,心裡說不清是什么感情,虽然意外和紧张,但是更多的是期待,期待与季相衡一战。
他季相衡,真的有传闻中那么强嗎?
“师兄……”陆致能察觉到季相衡的强大,不禁担忧地看着江榆。
“别這么看着我,你师兄沒你想象的那么弱。”
江榆见他如此神色,便冷哼了一声,把他的手推开。
陆致方觉不妥,着急地想解释,“师兄,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不搭理陆致,起身慢慢走上了擂台,从容镇定地站在季相衡对面,平淡地笑了笑,說道:“大师兄,别来无恙。”
季相衡也仔细地打量了他,难得开口道:“你近来修为进步很快,心境想必也提升了不少。”
江榆当然不会說,如果早知道要和你打,我前一夜会磨一磨剑,再换身更雅致飘逸的衣裳,還有多吃几颗增益修为的丹药。
“小有进步,不能与师兄相比。”他低眉含笑,温和說道。
過了一会儿,江榆被一道火热的眼神弄得浑身难受,当他疑惑地朝季相衡看去,对方却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神情动作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但是,他就是觉得季相衡有点不一样。
甚至,季相衡看上去有一点点紧张?江榆半眯起眼睛心裡惊疑不定,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
若他是龙迩還說得過去,但是对上自己,季相衡此时的态度便有些诡异了。
气氛沉默了片刻,终于是江榆憋不住,装作感到惊讶的样子,问道:“大师兄,我脸上是长了朵花儿?”
季相衡眼神有些复杂,顿了一下說道:“我让你三招。”
“大师兄,你原是要羞辱我?”
江榆笑意透不进眼底,他一手念诀,另一手召剑,只听本命剑在风中微微颤动,在空中转了一個弧度,呼啸一声飞到面前。
他抬眼看去,看到凤夫人一袭华服,端坐于上,美艳无双,像是一幅待价而沽的名画。
“不必留情,我亦不会感恩于你。”
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然后向前一步发出攻击,长剑无所畏惧地落下,被季相衡抬剑抵挡,两剑相遇,剑锋摩擦出激烈的火花。
季相衡沒有反击,而是接着這個距离,对江榆說道:“把‘它’交出来。”
望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江榆一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分神的功夫,令季相衡找到突破口。季相衡顺着他的剑势往一侧压倒,占了攻势之后,剑走偏锋往两侧出剑,剑剑不中要害,却让人难以招架。
防守之余,江榆肩膀被划了一道,血渗透了白色的衣裳,他单手捂住伤口,只能用一只抵御攻击。
场上的情况有点不容乐观,台下的陆致有点坐不住了,他紧张地盯着两人,只等时机到来,便把人抱下来了事。
“长虹剑法——第八式!”
江榆运转全身灵力,剑意与人的意志暂时融合,他睁开眼睛,面前的长剑分化出几個□□,又被同时分离神魂的江榆握住,他们从各個方向攻向季相衡,不留一丝破绽。
季相衡手裡只有一把剑,需要应对每一個□□的进攻,渐渐的他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你以为只有你会這一招?”季相衡冷笑道。
江榆厚道地笑了笑,“那也要看你使不使得出了。”
“……别得意太早了!”
闻言,江榆心裡一咯噔,果然下一瞬季相衡人就不见了。
早在上一刻,季相衡便移形换影,脱离各位“江榆”的圈子之外了。他一眼便锁定其中一人,长剑在手,无视一切幻象,直奔江榆而去。
利剑刺破的□□消散,江榆下意识后退好几步,但是季相衡的剑沒有停下来,剑锋与他近在咫尺,只要再进一寸便能刺穿心脏。
江榆在那一瞬间脑袋空白,只觉得那柄剑的剑刃发着锋利骇人的寒光,亮得有些刺人眼了。
忽然,他想回头再看一眼陆致,最后一眼也好。
這么想着,江榆還真的回過头去看了,但是他发现陆致的座位上空无一人。实际上在生死之间,他根本不可能做到這個动作,现在不仅做到了,自己還完好无损。
他猛地回過身,面前沒有冷酷无情的剑,也沒有要取他性命的季相衡……
這是怎么回事?
擂台上只有自己一人,江榆心想难道是季相衡不忍杀他,所以放他一命。
不可能,方才的剑势那么可怕,绝对停不下来。即便季相衡真的放過他,那么他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季相衡的修为再高,也做不到来去自如……
就在江榆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听到台下一阵欢呼的声音,似乎被某种意外集中注意力,甚至有几名弟子還站起来,想要看得更仔细一点。
此时,有個声音在呼唤他。
“师兄……”
江榆回過身,看到陆致正站在他对面,笑得一脸灿烂,少年的身姿挺拔修长,已经初具成熟男人的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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