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江榆双手托着沉甸甸的重量,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连灵魂都沉重了几分。
“這是你父亲的遗物,我把它交给你,希望你能用這把剑为江家争光。”
凤夫人說话时的神情依然美艳冷漠,语气不带一丝多余的感情。
“是,母亲。”江榆态度恭谨,轻声应道。
他们明明是母子,但是相处的方式却是如此疏离冷淡。从小到大,凤夫人给他的感觉就是冷漠的,他不许有一点错误,否则会受到残酷的惩罚,鞭打禁食禁闭都是家常便饭。
“孩儿有一件事想问您。”
凤夫人目光扫過他,朱唇轻启:“你想问赤月宗宗主的事?”
见江榆默然,她只是悠闲地踱步到桌前,端详着那只白瓷瓶,上面插着一株鲜艳的牡丹花,低下头嗅了嗅花的香味。
“上官黎虽然行事狠辣,但是倒不会对一只灵兽赶尽杀绝,再說梦魇兽可是难得的好东西,他应该好好利用才是。”
凤夫人忽然一笑,說道:“不過因祸得福,你得到参加秘境大会的资格,這在我的意料之外。”
“……”
江榆听着她的语气,应当对之前的事全然不知,但是梦魇兽暂时能保住性命,让他心裡轻松了些。
“咳咳……”凤夫人突然胸口发闷,轻轻咳嗽起来,脸颊泛起红晕。
江榆上前一步,忙扶住她,关切道:“母亲可是身体不适?”
她捂住心口,摇了摇头,過了一会儿才稍稍平息下来,“只是小病,来时已经吃了药,沒有大碍的。”
說着,凤夫人轻轻推开他,掸了掸衣裳起身要走。
临行前,江榆躬身作了一揖:
“一路保重,母亲。”
……
陆致在房裡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袋裡所思所想都是關於师兄,還有今日那场幻境,当时的师兄是那么的……
越是深想一幕幕画面便在眼前浮现,那眉形是长是短,眼波如何婉转动人,呼吸又是何时变得灼热滚烫,每一次都是清晰可见、烙印心口的。
窗外的明月朦朦胧胧的,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仿佛是面对热烈的情人欲语還休。陆致总觉得這月光太過勾人,那颗隐秘不可见人的心被照的明明白白,一览无余。
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轻轻地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凉如水,地面铺着一地霜华。有人踏着這清冷的月色,犹如一抹幽魂钻入了江榆的内院。
而此时,江榆并沒有发现任何异样。
月光不甚明亮,江榆的胸口轻微起伏着,他和衣而睡,睡姿也是板板正正的,双手放在腹部,就這么一個姿势,他能一晚上不乱动。
陆致的眼睛漆黑而闪着微光,专注得近乎灼热的程度。
他的师兄,可以碰一碰嗎?就偷偷地……
陆致好像是在研究一件稀奇的宝贝,手轻轻地贴在江榆脸颊上,触感有些冰凉,然后又试着摩挲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从手心的温度一直传到心裡,迸发了一种奇妙的情感。
他想要把手离开江榆的脸颊,但是心裡的那种情感便促使他不那么做,理智与情感的交战一触即发,它们相互交缠着,决裂着,看似要一拍两散,实际上难分彼此,藕断丝连。
忽然,江榆略感不适地动了动,脸偏過一边,又舒舒服服地睡了過去。
陆致伸出手指,放在江榆紧锁的眉头上,低声呢喃道:“师兄的烦恼是什么呢?”
正在這时,江榆睁开了眼睛,被出现在房中的陆致惊到,他先是用藏在被子裡的手握住剑柄,当听到对方的声音之时,将要拔剑偷袭的冲动强行压制了,他半眯着眼睛去看陆致,冷不防道:
“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我這做贼?”
他的手抓住自己脸上的两根手指,不给对方抽出的机会。
陆致见“把柄”握在江榆手上,不再挣扎,任由他抓着自己,脸涨红了,着急忙慌地想找個理由,但是左想右想,实在想不出一個人半夜溜进别人房裡干什么会显得光明正大。面对江榆的质询神色,陆致突然急中生智,脸上露出不安委屈之色,說道:“师兄,我……我做噩梦了。”
江榆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說下去。
“我睡不着,就想来看看你。”
月光之下,陆致头发披散着,衣衫不整,衣襟半露出一部分胸膛,锁骨形状优美性感,加上他脸色白裡透红,眼裡的不安令人感到心疼,這副模样让江榆信了他的言辞。
江榆脸色平静,问道:“你看也看了,现在可睡得着了?”
陆致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
“行了,過来睡吧。”江榆說着,眼皮又聋拉下来,他往裡面挪了挪位置,便又继续去做自己的春秋大梦了。
陆致兴致勃勃地躺到床上,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距离還如此之近,实在难以不让人想入非非。
听着耳边缓缓的呼吸声,陆致好半天沒睡着,又不禁转過头去看江榆,那张侧脸看起来柔和美好,挺直的鼻梁,薄唇泄露出一丝冷淡干净的气息。
“师兄,你睡着了嗎?”
江榆沒答应,呼吸的频率甚至沒有丝毫改变。
陆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道:“师兄,我冷……”
平常江榆都是一個人睡的,床和被子都是单人用,现在多加了一個人,却是会显得不够用,陆致身上的被子盖不住全身,此时便觉得腰背受凉,不過好在今夜风不大,忍忍還是能受得住的。
下一刻,陆致就发现被子鼓起来的地方往自己移动過来。
江榆闭着眼睛,摸着黑随手捞過陆致,把他往怀裡塞,就像是小时候那样。可惜陆致如今個头猛长,长手长脚,骨头還咯人,不如从前那個小包子那样软乎乎的,之前未有察觉,此时江榆一抱,才慨叹手感不如几年前了。
陆致被抱得一脸无措,手脚僵直,像是被术法定住,乱动不得。
”别废话,赶紧睡。“江榆声音有些沙哑,說道。
也许是因为他的声音平缓而有力,陆致感到体内传来一股强大的困意,他看着江榆,渐渐地也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均匀。過了一会儿,陆致忽然睁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榆。
他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勾起嘴角說道:“真不敢相信,你居然這么胆小,简直是在丢本座的脸。”
“师兄這一身好皮囊,若不用到最佳的地方,岂不是白白浪费了?”陆致眼裡的欲望几乎要化作实质,他贪婪地看着江榆,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冷酷。
他反手把江榆一把抱在怀裡,手心在腰上流连,师兄的腰又细又软。
”江师兄……“他用手捏住江榆的脸,迟疑了片刻,然后低下了头。
……
次日清晨,江榆醒来,身旁的陆致還在熟睡,一幅毫无戒备,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刚刚想起身,忽然觉着腰上酸疼,還沒坐起来便又栽了下去,直接砸到陆致身上。低头一看,只见陆致慢悠悠地醒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說道:“师兄……”
“你在做什么?”陆致瞪大了眼睛,他发现师兄的手长得修长白皙,也相当好看。
由于好奇,陆致的目光也看向了江榆,慢慢往下移。
他的眼裡带着狡黠的笑意,而江榆则微微尴尬了一下,干巴巴地說道:“這裡沒你的衣服,若是清醒了,便赶紧回去,别在這裡碍眼。”
陆致莫名的觉得师兄生气了,但是看着他的脸色却看不出一点异样。于是,他担心玩笑开得太過火,便连忙点头,沒心沒肺地笑道:“放心吧师兄,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走。”
然后江榆慢慢地起来了,面上云淡风轻,仿佛方才的事情根本沒有发生過,他下了床之后,陆致也跟着下来了。
他走到衣架面前,上面挂着几件纹样不尽相同的素色衣裳。
陆致眼疾手快地抽過一件,腾地一声在他面前展开来,眼睛亮亮地說道:“這一件与师兄气质更相称。”
江榆瞅了他一眼,心裡不以为然,动作却自然而然地听从了他的意见。
待洗漱之时,江榆透過水盆裡的倒影,伸长了脖子左右看了看,明显地看出上面红了一小块,他回過头疑惑地看向陆致,对方被看得战栗了一下,眼神茫然又无辜。
“奇怪,我房裡以前从不养飞虫,昨日哪只不长眼的飞了进来……”
陆致心头如擂,沒由来的觉得心虚。
江榆刻意把衣领往上拉了拉,這样才遮得住红色的印记,心裡越想越是生气,便說道:“把治虫子的熏香拿来,胆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捉弄人,我定要叫它有来无回!”
“沒错,它敢伤害师兄,一定要让它生不如死!”陆致握紧了拳头,愤愤道。
当夜,江榆把熏香放在房中熏了一夜。别說是虫子,就是飞禽鸟兽路過了也纷纷退避三舍,关键时刻保命要紧,反应慢半拍的不是飞到一半掉下来,就是飞過此地头晕眼花,活生生迷失了原路线。
如此一来,两人都一头雾水地用“小虫子”作为房中第一危害,因其不留痕迹而无从找起,后几日也不再出现,江榆便渐渐忘了這件事。
、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