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几名弟子喜出望外地围了上来,但是他们却发现,上官黎脸色惨白,衣襟上明显沾了血迹,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是什么人,胆敢伤害师尊!”
上官黎修为深不可测,境界高强。此时受了如此重的伤,不仅是其余弟子惊诧,连他的首徒弟子也一脸愤恨,一副势必报仇雪耻的样子。
上官黎想起了方才在秘境之中的景象,脸色更加不好,冷哼了一声,說道:
“连我都难以抵挡,你们是想去送死嗎?”
闻言,弟子之间皆沉默不语。
首徒仍有不甘之色,执拗道:“难道就這么算了……”
“這個地方太過古怪,进去之后,无法使用法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压制着……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商量对策。”、
他的话顿时解开了弟子们的疑惑,原来那些人沒有再出来是失去了反抗之力。
但是,只有首徒发现,在师尊說這句话之前,神情闪過一丝紧张。
有了上官黎的发号施令,赤月宗剩下的弟子按来时的路线,浩浩荡荡地回宗门了。
首徒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這個山谷,对這個令师尊都讳莫如深的地方,从满腹疑惑,到最后油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畏惧,這裡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后来一個月内,赤月宗的人沒有再回来,也沒有其他人涉足此地。
此地虽然山林茂盛,但是飞鸟绝迹。赤月宗只知晓這裡曾经是一位大能的故居,若是再山头附近打听打听,就会听到一個人人皆知的传說。
传說中,這座山名叫无头山。原来被一群邪祟占据,煞气冲天,无人敢近。后来被一位隐世大能云游至此,决定在這裡安居,遂扫除了那些邪祟,此后几百年這一带都人丁兴旺,百姓富足。
但是,自从大能渡劫飞升后,无头山便频频发生怪事,不是死就是疯,所以便渐渐的沒有人再靠近了。
而在秘境之内,陆致被困在一個与世隔绝的地方。
那裡有蔚蓝澄净的天空,有漫山遍野的鲜花,一條银带似的小溪不知流向何方,却滋养着這裡的所有生物。
一只猴子靠近了他,想要和“新朋友”交流,忽然猛地扑到陆致身上。
陆致條件反射抬手抵挡,然而掌心毫无丝毫法力,猴子趁机挂到他手臂上,当做根树枝荡了個圈,等陆致用另一只手去抓它,這只猴子便顺着下一根“树枝”跳到他的肩膀上。
這下把他惹得不耐烦了,也许是感觉到他的不善,小猴子灵活地往半空中一跃,便窜到了头顶的一棵树上。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還发出呜呜的声音。
陆致听不懂,便不去理会。他在一棵桃花树下,习惯地盘腿坐下,试着运转丹田,恢复自身的修为。
也许第一天来,他会慌张无措,无所适从,但是一天天過去了,他的心态慢慢变得平和下来,心想只要自己還活着,就有可能被路過的赤月宗弟子发现。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轻易放弃。
這样的想法持续了半個月,直到半個月后陆致仍然沒有发现门外的动静,他才开始怀疑到底门外還有沒有赤月宗的弟子,或者說還有沒有人在外面。
因为他所在的世界太安静太和谐了,就好像……這裡只有他一個活人。
一個月過去了,還是沒有人发现他。
陆致再一次来到小溪边,宁静的夜幕下,月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他低头端详着自己的影子,明明白天洗的发白的衣服,现在又变成刚来时那样又脏又破。
他抬起手,把袖口往后拉,露出来的皮肤赫然现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五脏六腑皆是难以言喻的疼痛,都在向他的大脑传输一個清醒的事情,那就是這一切都不是梦,自从被带到這個秘境,就好像是囚禁在一個時間点,不管怎么努力一切都会回归起点。
陆致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服,刚才强行运转残留的法力,那股可怕的力量很快地将他反噬,绝望的阴影将他死死地笼罩住。
“扑通”一声,小溪边四溅的水花吓跑了好几只小动物。
陆致整個人浸泡在水裡,一动不动像是一具尸体。水从他身上流淌而過,时而缓慢,时而湍急,它们像是一种被指定的规律,看似生机勃勃,本质却空洞无物,死一般的虚无。
而他知道,他的時間永远凝滞在這一天了。
有一瞬间,陆致想自己不老不死,却只能困在门内,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变化……也许崇元早已在门外代替他活着,也许师兄会来寻他,也许……
一年,三年,五年……他每天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下日期,计算度過的时日,渐渐地他不在想關於玄清宗的一切,反而有一個念头在心裡抽根发芽。
三百年后。
陆致扔掉了树枝,他站在一座山崖上,往远处眺望,从這個位置能把山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炎炎日光下,在郁郁葱葱的的树林裡,一行人走了出来,他们是进入秘境迷路至此的宗门弟子,满心以为到了一個世外桃源,有很大可能藏着宝贝。
他们正对此喜不自胜,却沒发现一個来自暗处的致命威胁,一双冷静深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
为什么那些人能舒舒服服地活着,却将他遗忘得一干二净?
……
那天陆致被当众处刑的时候,江榆就在台下,亲眼看着那颗人头一咕噜掉到地上,然后滚到他脚边。
這是假的。
陆致被上官黎带走了,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是他相信他還活着,只是如今下落不明……
“三师兄,你为何如此无情?!”
身后的李方秀大声怒吼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榆,陆致此时生死未卜,他的三师兄竟然還有心情来看处刑?
“你辜负了陆致对你的信任,你這個虚伪懦弱的小人,你……你不配当我們的师兄!!”
然而,无论李方秀如何叫骂,江榆都恍若未闻,出神地在想些什么。
江榆全程沒有给過他一個眼神,现在更是转過身就要离开了。李方秀十分不服气,想追上去与他理论,“你有本事就告诉他们,你到底做了什么!”
“李师弟,有话好好說……”
但是,在他身边的弟子都上前拦住了他,认为是两人发生了口角,纷纷去劝說他息事宁人。
将身后的嘈杂甩到脑后,江榆骑着仙鹤回到扶云峰,他的目的是峰主殿,沿路有弟子前来通报,让他直接去面见师尊。
今天是那一個月期限到的日子,各大峰弟子都在筹备参加赤月宗的秘境大会,据說是有史以来发现的最神秘的秘境,至今无人进去探索過。
這個消息激起了四大宗门的强烈兴趣,因为从未被发现的地方,就意味着潜藏更多的可能,而绝大部分人都是奔着秘宝传承去的,這一点就值得他们为一個名额挣個头破血流了。
“我沒有想到,這個精心准备的计划,竟然被那個混小子搅了局,到底是天意還是人祸……”
段衡眼下有些发青,脸色憔悴了许多,看起来像是一夜沒有睡好。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那一盆枯萎的绿植,对江榆說道:“你知道上官黎为什么要带走那些死囚嗎?”
江榆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赤月宗最喜歡寻找险恶的秘境,只有在最坏的环境下,珍宝才最有可能被留下来,這才是他们的目的。但是那么危险的地方,一辈子可能只去一次,于是他们想到用活人做诱饵,吸引威胁,消灭威胁。”
“那些死不足惜的人,就是最好的饵料。”
江榆听得心裡一沉,只听段衡继续說道:“上官黎从来不留活口,這一点无人不知。”
“……”江榆忽然觉得头晕目眩,险些站不住。
“罢了罢了,是我命裡和他的师徒缘分已到。”
段衡回头去看他,有些诧异他的脸色发白,难得温和了一回,說道:“你也不要太伤心,修行之人要把生死看淡。”
“這次秘境大会……”
“請师尊让弟子前去,弟子一定不负所托。”
段衡话還沒說完,就被打断了。
江榆掀起衣摆,半跪在地上,语气坚定地說道:“望师尊成全!”
他一定要去看看,陆致是不是真的死了。
段衡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他所想,却是轻飘飘地說道:“你大师兄二师兄都不在,我原本便是希望你去的。”
于是,十天后玄清宗选出了八名弟子,一同前往赤月宗赴大会之约。
他们一边游玩一边赶路,沿途欣赏了不少从未见過的好风景,当然腰包也随着变得越来越瘪,但是几人心情仍然兴奋愉悦,因为他们终于来到了赤月宗边境。
這是一個赤月宗内的一個小城镇,人口不多,民风却很淳朴。
江榆行走在热闹的街道上,耳畔充斥着各种吆喝叫卖的声音,甚至還有孩子的啼哭,伴着拨浪鼓的叮咚,還有钻进鼻子的菜香味,這人间的烟火气向他们直面扑来。
他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忽然怀裡撞进了一個人,那人发现撞到人连忙低头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沒事吧?”
、江榆吸了口冷气,不能說沒事,因为他的下巴被磕红了。
但是他低头一看,发现面前站着一名打扮素雅的女子,年龄不過十六七的样子,长得温婉可人,被带着歉意這般看着,着实让人生不起气。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