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城门两旁站满了人,他们毕恭毕敬地躬身,朝着那辆标示性的马车行礼。
绯云夫人走下马车,晚风拂起她的紫貂大衣,她步履张扬霸气,犹如女王巡视自己的管辖地。
她命人好生招待陆致俩人,便径自迈入寝室,解开衣带,将紫貂扔到一旁的软塌上。
然后,便坐下来,望着窗外的一盏盏烛光出神。
阿云踩着一只凳子,将灯芯点燃,屋裡登时亮堂起来,這间寝室布置得精致奢华,一只开着的红盒子,裡面放满了散乱的珠宝首饰。
绯云夫人看着镜子裡的自己,怔怔地问:“阿云,我美嗎?”
“主人是我见過最美的女人!”阿云毫不犹豫地喊道。
“好。”绯云勾了勾嘴角,眸光潋滟,手指轻弹了弹阿云的脑门,“去,帮我办一件事情。”
“嗷!”阿云捂着脑门,“什么事啊。”
绯云看向门口的方向,過了一会儿,說道:“帮我看紧他们,不论他们說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都要仔细记录下来,来告诉我。”
“呃……遵命!”
待阿云走后,绯云便收了心,走到一张桌前,桌上放了一叠高高的“折子”。
她随便翻了翻,接着便拿起一本红色的信函,上面的內容大意是不日将要到访,署名——伍南叶。
来与她叙旧情?她冷笑了一下,上面的每一行字,都让她感觉不到一丝真心。
……
江榆来到自己的“新房”后,便感叹不愧是城主,在住房居家上花的功夫,比祝蓉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主要是很有品位。
墙上挂的画作风格别致高雅,還有浮雕的黛蓝花瓶,上面的花是淡紫色的,江榆沒有在人界见過,他闻了闻味道。
嗯……還怪好闻的。
“這是只在祸衣城生长的花,名叫紫欢藤,花香有宁神好梦的效果。”陆致从旁解释道。
江榆坐在床上,脚跟碰到了一些凸起,他往下面一看,发现木板上也雕刻着一些图案,像是紫欢藤的样式。
“为何在床上也要雕刻這個?”
陆致见状有些诧异,接着脸上微微发烫,他轻掩着唇,轻咳了一声:“沒……沒什么。”
江榆不疑有他,从怀裡拿出了那只猫像,站在墙壁面前的一排木架前,寻思着要放在哪裡好。
最后,他将上面的一本书取下来,将石像放了上去。
“這小家伙与我有缘,今后便一直带着罢。”
忽然,陆致望着他,說道:“师兄,你觉得這祸衣城如何?”
江榆看了看周围,有些诧异:“挺好的,绯云夫人也待人和气。”
“那师兄,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嗎?”
也许是房中的花香太浓了,江榆总觉得陆致此时格外“好看”,叫他心头一跳,那张脸离自己很近,眼中充满了希冀。
他点了点头,“会。”
得到满意的答案,陆致脸上浮现了笑意,他突然想逗一逗江榆,便說道:“为什么会想和我在一起?”
這声音带着热气吹在耳畔,江榆隐约觉得身体发软,他潜意识觉得不对劲,可是当下又无法抗拒。
他鼻尖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陆致下颌,然后目标在对方唇边游离,這裡香味最馥郁。
“嗯?”陆致微微低头,想去看江榆。
可是他這一低头,江榆便蹭過他的唇角,像是有意又似乎是无意,犹如一根羽毛轻轻撩拨了一下陆致的心。
“因为我……”江榆喃喃地說道。
陆致将他揽到怀裡,凑近了耳朵,好奇地问道:“因为什么?”
——喜歡你。
他虽然听不清,可是却能从江榆的嘴型读出含义。
陆致意识到這一点,耳尖泛起红晕,心尖也跟着发烫。
然后便兀自发笑,他的师兄,真是口不对心。
江榆在他怀裡躺了片刻,便清醒了過来,第一反应便是慌张地挣开陆致。
“方才,我沒有說什么蠢话吧?”
陆致摇了摇头,“沒有。”
江榆一口气還沒完全放松,忽然想起一個可能,又试探性地开口,“那……我沒有对你做什么吧?”
下一刻,陆致倾身压過来,将他抵在墙角,低声笑了笑:“师兄,你不可能对我做什么,反倒应该担心担心自己。”
江榆顿时反应過来,自己问了什么愚蠢的問題,這不是……把自己坑了嗎?
他脸一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裡放,嘴上仍不忘回:“你再不把我放开,今晚便别和我睡。”
睡地上,睡外头,都跟他无关。
可能這句话,真的对陆致具有别样的“杀伤力”,乖乖地放开了他。
“我,我去沐浴更衣。”
看着江榆落荒而逃般走了,陆致不禁莞尔一笑。忽然,他余光瞥见门外有個小小的身影,当知道被发现后,立即缩回了脑袋。
阿云转過身,握着笔埋头在记事本上龙飞凤舞。
他们又抱又亲,還說什么“在一起”。
统统记下来!
当把方才二人的所作所为一條條罗列后,阿云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真是個天才。
“你为何在此?”
阿云转過身的时候,便看到地上多了一双黑色靴子,他立即把双手背到身后,然后僵硬地抬起头,讪笑道:“陆哥哥,我只是路過。”
“……”
突然,阿云灵机一动,說道:“主人交代我,带你去见她,应该是有事找你。”
陆致目光将信将疑,打量着他。
“……”
江榆拿着换洗衣物去外间洗漱,大约過了半個时辰,当他回来时,却发现陆致站在走廊上,与阿云說话。
他沒有打扰,兀自回房。
沒過多久,陆致回来了,神情有些严峻。
“发生什么事了?”江榆询问道。
“师兄,夫人有事找我。”
江榆沒想太多,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快去吧,别叫夫人久等。”
“嗯。”
說罢,他便看到陆致的身影在门后消失了。
……
绯云已经等候多时了,直到门外有人走了进来。
“他要来了。”
她将红色信函放到陆致面前,观察着他的反应。
陆致垂眸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绯云见他神情云淡风轻,不禁为他着急,“你打算怎么做?”
“……”陆致却不答,反而背着手踱步到窗前,莫名地问道:“我并未承诺你任何事,为何還要坚持帮我?”
绯云脸上的表情忽然放松下来,她抱着手臂,坦然地說道:“如果我說,我对你一见钟情才帮你,你信不信?”
陆致转過身,看向她的眼神冰冷无情。
绯云只能苦涩地笑了笑,“当然,魔界向来以强者为尊,我第一次见到你,直觉便告诉我,你非常强。”
她缓缓走到陆致面前,脸上流露出真情,她說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坐上魔宫的位置,這魔界……本该是你的。”
绯云发现,她說這话的时候,陆致甚至眉头都不动一下,仿佛她在說的事情,与他毫不相关。
可是,她能看出来陆致是個有野心的人。
“不急于一时。”
陆致目光落在那张信函上,說道:“等到伍南叶来了,你便留着他,问出‘魔剑’的下落。”
魔剑?
绯云眼裡掠過一丝疑惑,她有些迟疑地說道:“這個好机会,错過便不再来,不如趁机取了他的性命。”
“你杀不了他。”陆致口吻冰冷,仿佛是在陈述事实,“我要他死在我的魔剑之下。”
“……”
后半夜,城门外来人通报。
“魔王驾到!”
夜色中,有個形只影单的人穿着披风,抱着一坛酒,步子摇晃地走在街道上。
若是有路人瞧见,定然认不出這醉汉,便是他们家魔王大人。
伍南叶和弟弟吵了一架,喝醉酒迷迷糊糊便来到了祸衣城,他一路无人阻拦,凭着记忆来到了绯云的寝室外门外。
“咚咚——”他眼神迷离,拳头叩了叩门,“小绯,是我,我来见你了!”
“你還是不肯原谅我,对不对?”
伍南叶一边哭,一边敲门,敲了半天,他感觉声音不对,晃了晃头,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一直敲的是门边的墙壁。
“绯云——”他扯着嗓子喊道。
门终于为他打开了,门内绯云不耐烦的脸色,当看到他這副模样,又变得有些不忍。
她将伍南叶搀扶进屋,让他老实坐下,又回去让人拿来醒酒汤,叫他喝下去。
“怎么喝成這样?”
伍南叶放下碗,苦笑了一声:“還不是因为我的‘公主’,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从外面带了一個男人回来,便开始放肆,眼裡……沒我這個哥了。”
“哦?”绯云挑了挑眉,“小曼玩個男人罢了,你怎這般小心眼?”
“小心眼?你知不知道那男人是玄清宗的人,玄清宗丢了人,他日要是知道是在魔界丢的,不得把魔界搅得翻天不可?”
闻言,绯云也有些觉得不妥,便建议道:“别气坏身子,先把汤喝了,那小曼怎么想的?”
“哼!”說到這,伍南叶气得往桌上砸了一拳头,他现在想起来,心裡還是憋不住火气,就因为伍曼贞所做的事情,他差点跟他断绝关系。
“鬼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简直是猪脑子,为了個男人不要命了!”
……
另一边,屋裡相安无事,江榆正收拾好,准备和衣而睡。
他原本想等陆致上床,可是等着等着,眼皮便开始下坠,一阵困意涌了上来。
视野中,一只放在木架上的猫像,神态高贵端庄,高高在上地俯视下来,与他“遥遥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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