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陆致的神识找出一丝破绽,他修为外扩,“滋啦”的声响中,缠绕在四周的白丝便像是被烤焦一样,焚烧成了粉末。
“呵呵,你们不会天真到以为只是這样吧?”猫女的声音带着讥讽。
下一刻,他们便知道了她话中含义。
只见房间裡的残存的白丝探出了头,并以疯狂的速度生长分裂,眨眼间,四面八方的白丝便如海浪拍岸般延伸過来。
“走!”陆致躲過白丝偷袭,随即翻身下床,拉着江榆的手,奔向门口的方向。
门,沒有锁。
陆致拉着江榆,跑出了宫殿,可是,此时宫道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冷清地有些诡异了。
江榆也觉得不对劲,“方才我来时,還见到许多侍从……”
陆致握紧了他的手,低声說道:“恐怕這梦境有变,从现在开始一定要跟着我。”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個女人是什么来历?”
“她不是人,原身是只白猫。生前枉死,而生魂含怨不散,机缘巧合中藏身猫像,又借着猫像的力量作妖。”
“你很了解她?”
陆致道:“我从前听說,在妖界有一支猫族地位超然,后来女儿远嫁魔界,途中丧命,不久后猫族便日渐衰微。”
“如今,猫族在妖界已经销声匿迹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榆在末尾听见陆致叹息的声音,转念间如同风一般被吹散了。
当下他们便逃出到了宫门出口,此时两旁竟一個守卫都沒有,可是当两扇门打开的时候,两人不禁一惊。
那朱红的宫门外,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笔直地站立着,他们分布有序,如同尚未落子的棋盘。
当宫门敞开,這些人缓缓抬起头,一张张糜烂、枯瘦的脸,用沒有眼白的一双双“窟窿”,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這些人像是刚从土裡爬出来的尸体,闻到血腥味便一拥而上。
“這些亡魂,被猫妖控制不能往生,必须生生世世为她所用。”
這支“猫尸”大军即将冲进来,而他们身后便是刚甩下的猫女,无疑是前后夹击。
“师兄,往哪边?”陆致一脸严肃。
江榆也严肃地想了想,然后依从直觉,“往左,应该不会错。”
于是,两人一同往左边的方向跑,他们身上均无武器,遇到敌人偷袭只能徒手抵挡,所幸对面战斗力在单挑面前,并不很强。
在追逐中,江榆突然感觉到身后刮了一阵冷风,他转头去看陆致的表情,却看到对方脸上的惊愕和痛苦。
江榆身后中了一枪,枪头从后背穿透胸膛,他出于惯性往前倒下去,那一刹那,眼前的万般光景都变了模样。
天空中凋零的落叶迅速枯黄,崭新都白瓦墙墙皮在脱落,露出原本古旧斑驳的样子,连同脚下的土地,身后一條血迹断断续续地延伸到他脚下的。
這是谁的血?
江榆眼前浮现了许多不完整的画面,女子与英俊的男子相互爱慕,相处的点点滴滴,在得知女子即将嫁予他人时,两人的幻想破碎。
于是,他们相爱的勇气,决定了一起离开。成亲之夜,新娘与男子私奔,在国王的全力搜捕下,男子被侍卫失手误杀。
女子悲痛欲绝,用带着男子鲜血的剑,自刎殉情。
關於這场记忆,悲大過喜,那种在死亡前无畏的勇气,让江榆感到心口莫名窒息。
“呵呵……你都看见了吧?”
女人的声音将江榆唤醒,在被□□刺穿后,他的身体在下坠,胸腔传来一阵刺痛。
還好陆致眼疾手快扶住他,异常焦急地问道:“师兄,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我的伤口呢?”江榆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衣襟的位置,可奇怪的是……上面的肌肤完好无损。
而此时,在他们对面,猫女带着一支国王的军队,将他们堵到了河边,宽阔浩大的江河对岸,仿佛是难以跨越的永恒。
耳畔入耳是呼呼的冷风,還有湍急的河流。
猫女抬手示意后面的人止步,自己则慢慢地走上前,对他们“友善”地笑了笑。
“到這個地步了,你们是想现在去死,還是等我厌倦之后,活着回去,该如何選擇应该很清楚吧?”
她沒有步步紧逼,反而较之前平静许多,“我們做一笔交易,只要你们听话,我一定会送你们安全回去的。”
“相比于交易,我有個問題想问一问。”
猫女目光落在江榆脸上,有些惊讶,却故意耐着性子道:“什么問題?”
“那日大婚,夜裡你却与吉康私奔,但是在皇家军队的追捕中,有人失手误杀了吉康,你万念俱灰之下为他殉情。”
“我很想知道,既然人都已经死了,是什么执念让你生生世世甘愿困守在此?”
江榆說這话的时候,眼裡闪烁着犀利的光,对面的猫女脸色微变,有一刹那掠過悲戚之色。
“如果我沒猜错,他……当时骗了你。”
“不是!”
猫女隐约有些发怒的征兆,她疾步走来,眼眶发红,声音喑哑:“不许你胡說,我夫君不可能骗我!”
他只是……去了其他地方。
突然,一些不好的记忆涌了上来。那日,她与吉康死别后,自己在荒野游荡了多日,即便阴差催促,她仍是一意孤行,为了见他最后一面,藏于破庙的一只猫像之中。
又過了多年光景,猫像辗转多地,最终落到祝蓉手上,阴差阳错将她带到了魔界。
江榆察觉到猫女脚步不前,像是在忌惮着什么,他便口上继续激怒,說道:
“你這般痛苦,不過是不愿承认他是個负心人。”
也许,還尚在人世。這后面一句,江榆選擇不說,可是若是有心去想,便能猜到。
猫女双手抱头,那声音让她头痛欲裂,乃至于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住口,我……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她猛地从空中扑向两人,手指锐利地划空气,却在距离他们一寸的距离纹丝不动,下一瞬,她发出了一声惨叫。
她的双手指尖像是被焚烧后的粉灰,在一点点剥落,方才碰到的竟是一面结界。
江榆脚后跟被波浪拍打,身后便是大河,他有些疑惑地說道:“为何她過不来?”
“這是梦境中之外——忘川河。她自然来不了。”
江榆回头去看,便看见了猫女那双充满不甘和惊慌的眼睛,转眼间便和她的军队,一点一点散成尘埃。
被风一吹,便消失无踪了。
……
黄河上,两人一齐眺望着远方,河面宽阔浩大,一眼望不到岸边。
過了一会儿,江榆目光落在河上的一点黑影,欣喜地說道:“阿致,快看那边!”
陆致闻声看去,只见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一艘小船微微晃动着,由远及近。
摇木浆的船夫,似乎看见了他们,掉转方向,小船超他们驶来。
一身蓑衣的船夫,是個长着山羊胡须的老者,他眼睛炯炯有神,对他们善意地笑了笑:
“二位,可是要坐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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