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他走到桌子前,胡乱地翻找,然后找到一個石块,他拿着石块猛地砸向锁链,手心震得虎口生疼,锁链却完好无损。
這轻盈的锁链材质不知是何材质,用砸用烧都无济于事。
“可恶,伍南叶那個混蛋真该死!”他事倍功半,出了一身汗,不禁骂了一声。
目睹這一切,楚越却叹息了一声:“我落到這般田地,与他无关。”
“你可知外面是什么地方?外面便是魔宫,你被锁在這裡,怎会与他无关?!”
江榆缓了缓呼吸,沉声道:“那日一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沉默了一瞬,楚越垂眸看着地面,声音有些缥缈:
“那天巫师做法,溟龙出现后力量失控,场面十分混乱,我找不到你還有陆致,你们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玲玲和张夜不敌红袍人围攻,我引开了他们,到了一处石头林,那地方我直觉古怪,可出于情势只能躲进去,他们沒有追来……我醒来后便出现在這裡。”
江榆皱起眉头,问道:“在石头林裡遇到了什么?”
楚越眉间兀自笼罩着阴影,他喃喃道:“我昏迷之前,看到了曼贞的脸。”
“是她?在赤月宗秘境见過的那名女子!”
闻言,江榆眼裡掠過一丝惊讶。而且,他观楚越的神色,似乎话中還隐藏着什么。
“他是個男子,伍南叶之弟。”
江榆联系他前后话语,忽然得出了一個答案,他心中惊骇,难掩诧异地问道:“是他将你带到這裡?为什么要這么做?”
“……”楚越神情阴霾,隐约间默认他的推测。
江榆不敢再问下去,他现在知道的真相,有些颠覆从前的认知,再想到书裡伍曼贞与陆致的“纠葛”,心中便越是细思极恐。
“先不說這個,锁链的钥匙在哪裡?”
楚越這才回過神,說道:“一共两把钥匙,他们兄弟各有一把。若我沒记错,伍南叶把钥匙放在了寝宫。”
江榆决定去把钥匙摸出来,他从石洞出来,便依照来时的路,回到关溟龙的地方。
漩涡形状的空间门,還是他离开时的模样,缓慢地转动着。
估摸着時間,江榆心裡不免担心陆致的状况,這么长時間毫无音讯,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他一旦這么想,心中便悬了一块大石头,摇摇晃晃的。
江榆伸出手想去触碰空间门,但是在他指尖碰到那一瞬间,漩涡倏然变小,直到缩成一個点,空间门消失了!
“怎么会這样……”他瞳孔放大,手心猛地往那個位置抓去,却還是慢了一步。
“出口都封闭,连一只苍蝇都不要飞出去!”
就在這时候,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朝這裡来了。
此时魔宫外早已被侍卫军包围,伍南叶率领一支死侍进来,他忽然在假山附近停住,直觉告诉他,裡面有别的气息。
“进去查看,其他人沒有我的命令,全部留守原地。”
伍南叶看了一眼沈无,然后便打开机关,走进了出现的通道,他命人分头在各個出口搜查,自己则迈入关着溟龙的地方。
他目光在四周梭巡,不放過一個角落。
“溟龙打开了婆娑罗之眼!”沈无低呼了一声。
“由他去吧,那片荒漠是上古魔神留下的废墟之地,神将他的化身封印,又流放了三千魔物镇守……不,光是多变的气候便能杀死擅闯者。”
婆娑罗之眼虽然被魔界奉为圣地,实际上却是至凶至险之地,便是伍南叶自己,也不能拍着胸脯保证,能毫发无伤出来。
伍南叶佯装可怜地叹息,轻飘飘地說道:“溟龙倒也不算太蠢,把人放进去便关了通道,還有些用处,暂且留着。”
“君上英明。”
“咯噔。”
一声细微声响落入伍南叶耳中,他目光阴森森地扫向角落裡的一块竖直的石体身上,脚下变了個方向。
江榆藏着石体后面,掌心立即冒出了汗。刚才,他悄悄往后退的时候,踩到了一块石子。
“沈无,去看看。”
“是。”
沈无抽出腰间的弯刀,放轻了脚步,缓缓朝江榆走来。不难想象,若是他发现了外来者,会毫不犹豫地一刀毙命。
当沈无即将靠近它的时候,伍南叶眼睛忽然瞥见旁边的一抹白色,眨眼间便消失了,他挑了挑眉,开口道:“等一下。”
沈无手握弯刀,神色疑惑不解。
伍南叶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跟前,目光打量着面前的石体,然后促狭地一笑:“沈无,你知道折磨一個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嗎?”
“属下不知。”
他眼睛又落到石体身上,意有所指地說道:“不论施加何种酷刑,都要拿捏好分寸,留他一命,好叫他生不如死。”
突然“嘭”的一声,石体被一股力量炸碎,碎石乱飞。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江榆身体悬空,把他吸了到半空中,然后扔到地面,砸得浑身火辣辣地疼痛。
江榆還沒来得及反应,一枚银针破风而来,沒入他的后脖颈,那一瞬间,体内犹如千万只蚂蚁啃食血肉,密密麻麻的痛楚在剧烈地放大数倍,遍布了每一寸肌肤。
他忍不住在地上蜷缩了身体,一下一下地抽搐着,直到全身冷汗淋淋,痛苦才减轻了一些。
江榆眼前出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影子半蹲在他面前,对他调侃道:“原来是玄清宗段衡兄的好徒弟啊,何必躲躲藏藏?”
他耳旁嗡嗡的,過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对方說的什么。
“当初废了你修为,如今便好了伤疤忘了疼?”
江榆冷冷地看着他,脸色惨白如鬼,却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大可以杀了我……”
伍南叶轻轻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我倒是想杀你,可是现在你对我還有用处。”
“萧宗主失去了一名爱徒,若是知道你死在魔界,必然要找我讨說法,况且现在仙门之间都在通缉你,此时我将你献给玄清宗岂不两全其美?”
伍南叶压低了声音,威胁道:“你体内被我种了毒草,毒性你已经体会過了。我给你十日時間,去玄清宗告诉萧宗主,楚越不在魔界。”
“……”江榆死死盯着他,当瞅准时机,便从用尽全力,从身后扬起一只手,那手裡握着一把短匕首,发着寒光。
匕首分毫不差地扎入伍南叶的心脏,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凝滞,因为他认为江榆被毒草折磨過后,再无反抗之力,于是放松了戒备。
想不到,自己竟然低估了這家伙。
江榆冷笑了一声,“你必须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伍南叶捂住心口,還笑得出来,“真可惜,這不是墨羽剑。”
不然……被墨羽剑捅一次,真够他吃一壶的。
他掌心发力,猛地把江榆震开两米外,站起身后,拒绝了沈无扶他的动作。他被伤了“心”,面部表情略微扭曲,心中暗想這玄清宗的弟子,真沒一個是省油的灯。
脾气莫不是一脉相承?
江榆趴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忽然一片沉重的无力感席卷全身,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哼,不知死活!”
伍南叶摆了摆手,便站起身走出囚室,他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只觉得今日身心具乏,要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只是,当他经過另一间囚室的时候,听到了锁链碰撞的金属声响。
数個月以来,這還是他第一次踏进這间囚室。他目光往楚越面前的案几一扫,然后回回過头去问值守侍卫:
“今日的丹药喂了嗎?”
侍卫为难地回答道:“送来了,只是他一直不肯吃,我們也沒辙。”
喂楚越吃丹药的事,是伍曼贞从前每日必亲手做的,他临行前,也千万吩咐一定要让楚越吃下药。
丹药的功效,无非是保他不死。
伍南叶阴侧侧地說道:“他不肯吃,便打碎牙齿,灌他吃下去!”
反正,留他一命便可以。
伍南叶低垂着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我告诉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坏消息,你想先听哪個?”
“魔头,又想耍什么花招?”楚越眼裡充斥着憎恨。
“那先告诉你好消息吧,今日偶然我见到了江榆。”伍南叶身体向前倾,明显看到了对方突然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他继续說道:“他问我可知你的下落,我便說你早已成了溟龙的腹中餐,叫他不必再找你,你猜猜他怎么做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伍南叶却笑道:“這便是個坏消息了。他回去宗门,向萧宗主禀报了你的死讯……接受现实吧楚越,你一辈子都出不去了,死也得死在這裡。”
楚越握紧了拳头,手腕上的锁链发出铮铮响动,他嗤笑一声;“我为什么会相信你的片面之词?”
說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仍然清明坚定,仿佛不曾受此囚禁之苦,依然是玄清宗清风朗月般的宗主首徒。
伍南叶微微一愣,不禁笑道:“看来這些时日,小曼沒有好好言周教你,反让你长了几分气性。”
伍曼贞這個二傻子,总不会关了這么多天,還什么都沒干吧?真丢他堂堂魔君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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