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师尊的人缘 下
“师尊,你可知……我曾看到你和某個参与灭族的仇敌相谈甚欢?”阿棠有些艰难地說出這话,這件事情也是他们师徒决裂的导火索,甚至引起他对师尊的怀疑,“为何這么做?”
他不相信,依照师尊這般通天彻地的本事,会调查不到当年灭族的元凶,会不知道当年参与灭族的有哪些势力!祁连部族的族地,除了族人的尸首,還有不少敌人的尸体啊!
为何這個男人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和一個灭族的仇恨称兄道弟,情谊深厚?甚至,为了那個人,還在宗门比试中重伤他,将他心中的惊恐和怀疑无限放大?
若非如此,他当年也不会二话不說直接离宗出走!若师尊有不得已的苦衷,为何不說出来,难道对方就笃定他不会理解么?是有隐衷還是师尊本来就是如此?
问出這句话,阿棠只觉得全身轻松了几斤,好像有一块积压在心头百余年的巨石落了地。阿棠一直视谢温昭为生父,虽然年少时候熊了些,不省心了些,但一腔孝心也不是假的。
以前不能问,不敢问,现在却问了出来。因为不趁着這個机会,总觉得以后就再难让這個男人老老实实开口解释了。
不出所料,谢温昭淡漠的神情有了细微的波澜,看向阿棠的眼神带着点莫名味道,终究是长长一叹,道,“你果然還对這件事情耿耿于怀。”
阿棠囧然,這可是关系到灭门之恨和挑拨师徒情分的导火索,不耿耿于怀也困难啊。
“本宗……其实为师当时并不知晓那人参与了灭族,他是一個实力高深的二阶散修。早年为师离开部族的时候,曾被他救過几次,关系莫逆。当年为师离开部族的理由有些难以启齿,自然不敢顶着祁连部族的名头在外闯荡,于是便捏造了一個假身份。和他成了好友。”
“然而,再一次无意间的交谈中,为师才知道他受了丰厚的委托,而且還参与了那次灭族。他的任务,便是牵绊住大祭司,甚至……大祭司的魂魄也在他手上。”
其实谢温昭挺苦逼的。童年在老爹的阴影下成长,少年恋爱却因为身份限制,两人只能偷偷摸摸,后来出去闯荡了,却因为生长环境過于单纯衍生出了傲娇脾气。朋友稀少,莫逆之交更是少得可怜。
好不容易有一個关系稳定的基友……呸,朋友,到头来却发现他是参与灭族的凶手之一!
可以想象那种苦逼心情么?数年不见的好朋友远道而来拜访自己,酒后吐真言,嘻嘻哈哈說出了让他震碎眼球的事实。他竟然是自己的敌人!
一边是灭族之恨,一边是数年的生死交情,沒等谢温昭作出决定废了朋友实力。全了两方恩怨,阿棠這個熊孩子跳出来了。明晃晃的祁连部族的标志啊卧艹!谢温昭就這么掉马甲了。
那個脑回路简单的散修朋友看看阿棠的脸,再看看谢温昭的脸。认为两人是父子关系。而且阿棠還是祁连部族的人,于是得出结论,谢温昭也是祁连部族的遗民。
两位关系很好的基友……不,朋友,就這么掰了。两人暗暗较劲儿,明面上却沒有撕破脸皮。谢温昭忌惮对方的实力和他手上大祭司的魂魄。打算先将对方稳住,然后再寻良方。
“也就是說。当时师尊那一掌,只是做戏?”阿棠嘴角一抽。突然有一种自己作死的错觉。
师尊犹豫一下,点头又摇头。其实他当时不仅仅是做戏而已,還有迁怒。
大概是自己爱的女人和别人生了儿子,而另一個外人却误会他们有父子关系,喜当爹一把的怒火和妒火让他不清醒了。当时只是想做個样子,找個借口将熊孩子关禁闭,但不知怎么的,情绪控制不住,脑海中纷纷乱乱冒出年少时候的快乐场景和之后的悲剧,下手重了。
沈子曦听后只想呵呵,阿棠猜不出這個男人的心思,但她却摸得准脉搏。嫉妒羡慕恨了啊!
幸好這個男人還有脸皮,還算诚实,沒有完完全全說自己是不得已的,将阿棠打得只剩半條命也是有苦衷的……不然的话,一口盐汽水喷死他!
其实谢温昭沒說的是,要不是的当时清醒及时,估计那一掌十足十的力道下去,阿棠也可以和花花世界說拜拜了。因为這件事情,师尊对熊孩子报以很大的愧疚。
但是沒等他纠结完,去和徒弟解释清楚,熊孩子已经包袱款款离家出走了,并且带走了一件宗门的重宝。不意外,无故叛逃师门、伤人偷宝,阿棠被通缉追杀妥妥的。
听到這裡,阿棠有意见了,“我什么时候偷走宗门的重宝了?”
這是对他人品的诬陷啊!他当时虽然年轻气盛,熊了些,但三观正直体向上啊!
师尊回答,“自然是有的,你难道忘了?你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個缀着一块蓝色宝石的腰坠……那便是宗门的重宝……”
小夫妻:“……”逗他们玩是吧?一個腰坠算是宗门重宝?這個宗门得有多穷啊!
沈子曦猛地反应過来,脑中出现一個大胆的想法,猜测道,“其实那個腰坠,不会温前辈的心上人赠予的纪念物品或者說是定情信物吧?或者說,它還有更加深刻的意义?”
要不然的话,实在很难想象這個男人会执着于一块简简单单的腰坠,還千裡追杀徒弟。
谢温昭的眼神有些不自然,眼底的光芒又渐渐暗淡下去,显然……沈子曦又一次猜中了,那绝壁是定情信物啊!沒想到這位凶残的师尊還挺痴情的……
“阿棠,那块腰坠呢?”沈子曦抬手捅了捅自家丈夫的腰,阿棠神色有些不自然。他觉得自己要是老老实实交代那块腰坠的下落,师尊肯定会二话不說一個嘴巴子甩過来的!
這個导火索是师徒俩内心最大的结,這個结解开了,之后的事情也就好解决多了。
沈子曦觉得這对师徒最欠缺的就是沟通,不管是武力沟通還是语言沟通,总比两個人像是闷嘴葫芦一样相顾无言,将什么心事都藏在心裡,什么都不說出来,让人瞎蒙瞎猜瞎脑补。
“师尊……当年为何要离开部族?”
阿棠一直很好奇,因为从他懂事起,他就知道祁连部族有這么一個怪胎。
祁连部族的性格都比较单纯,而且不管男女,都有比较深的宅情节。基本上都是一窝懒人,将家定在哪裡就是哪裡,很少会挪窝的,更加沒有兴趣去了解外界的事情,守着一亩三分地在部族死宅,或者闲得无聊到处找名头休假聚会,借着祭天酬神的名义到处玩乐。
按照這個世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计算,祁连部族每個月都有一個大的祭祀,三五個小的祭祀,各种节日名头至少有十分之九是后人瞎杜撰的,为的就是有正当名头玩篝火聚会。
這么一個从上到下都宅的古老种族,特么竟然会冒出一個喜歡往抬头闯荡的怪胎。
所以說,谢温昭一直是众多家长批评的反面素材……
阿棠自然不会像寻常家长一样瞎想瞎猜测,他觉得师尊肯定有自己的理由,而且這個理由還和今天发生的事情有关。
“当年离开部族,实非为师所愿。然而族中有预言祭祀偶得天机,族中将有灾祸降临,唯独找到轮回之法,方可解除這一族延续至今的诅咒。”其实师尊只說了一半,還有另外一個理由沒說。那個理由可以对任何人提及,却唯独对阿棠說不出来,“只可惜,太迟了……”
祁连部族一直是傲视群雄的存在,族中之人,无论大小,天赋沒有最好的,只有更好的。然而他们却有一個缺陷,他们的魂魄死后会自动解散,消失于天地。
也因为魂魄内在不强,根本抗不過飞升雷劫,从有族谱记载开始,就沒有一人飞升成功過,无一例外,不是转为散仙,就是魂飞魄散。
他千辛万苦,人品一路爆发,好不容易在一個作古的大能者的魂魄碎片中得到线索,高高兴兴回家,等待的却是一地的鲜血和死尸,以及无数被禁魂阵困住的族人魂魄。
“那么师尊来這裡……其实就是为了解放族人魂魄么?”阿棠看着這個巨大的祭坛,心中也是說不出的感慨。他们师徒之间的结虽然解开了,但之后的恩恩怨怨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一笔勾销的。喊他师尊沒压力,但再难恢复到以前的和谐状态。
更别說,小曦刚才還作死地欺骗了对方,等真相大白之后,难逃惩处。
师尊点头回答,“的确如此。当年得到的大能魂魄碎片,其实就是从這個世界破碎虚空到我們那裡的人的。九個灵气眼也是如此……祁连部族的魂魄被那個世界的六道排斥,但在這裡却是无碍。這九個灵气眼,不单单封印着這個世界的灵气,還有最重要的魂魄本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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