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系统2333趴在他的枕头上,有些不理解地看着他把装着维生素的瓶子给装上抗生素。
[宿主大人,你为什么不让男主受知道啊?按照這個世界的医疗條件水平,白血病完全是有机会被治愈的啊。]
楚宴倒了两粒药片在手心裡,就着温水吞了下去,[既然要在這個世界和他继续生活下去,当然要想得长远一点。人都是這样,哪裡有什么无怨无悔。即使在爱的时候付出都是心甘情愿义无反顾的,可一旦觉得自己受到了辜负和伤害,那么以前的付出都会变成加深這种怨恨的负担……]
[可這跟你告不告诉男主受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呢?]系统2333无法理解,在他的系统知识裡,關於情感方面是最缺乏的。
[当然是为了让他从此都真正地心甘情愿付出……你知道的,我的职业原本其实是炮灰渣攻……]楚宴笑了笑,這类渣攻的最大特质就是只懂索取不懂回报,可两人相处本来就应该你来我往的過程,只有单方面的付出和接受的话這种关系不可能长久。
可他并又不想真正地付出,那么就只能制造出一种已经付出了的假象吧。
虽然的确沒有以前那么随心所欲,可也是一种很独特的体验。
[算了……你不懂也沒什么关系的。]
……
晚餐還是很丰盛的,楚宴认得其中有两道是黎晰做的,至于其他几道复杂一点的大菜那估计是他订的酒店外卖。
两人吃饭的时候都沒有說话的习惯,直到楚宴放下筷子开始喝汤的时候,黎晰才打量了他一遍问道,“你這就吃完了?”
“下午吃了一些,现在不太饿。”
黎晰听完也就仿佛随口提了一句般不再继续追问了,毕竟知道他饭量一向都不多。
可当天晚上,黎晰却看见他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裡面其实沒有多少东西,到后来吐的就是完完全全的胃酸了。
黎晰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从自己這個角度,甚至能看到他由于弯腰脊背上突出明显的肩胛骨和脑后黑发下雪白的脖颈,以及明显浮起的青白血管,等到他扯過搭在一旁的毛巾擦了脸,才开口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你是不是生病了?”黎晰看着他消瘦的脸颊,還有那因为呕吐而生理性泛红的眼角,心中浮现出一种隐约…的模糊不安的感觉。
“不是,应该只是下午吃坏东西了。”楚宴摇头,忍不住弯下腰捂住腹部,刚吐完胃裡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
“家裡应该有药,我去找找。”
黎晰拿着药片和温水走进门的时候,正远远看到楚宴倚靠在一张宽大的躺椅中,他的姿态其实是非常放松的。因为暖气开得很足,上身只穿了一件浅领的羊毛衫,微微出神地望着窗外。
顺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能看到对面商场大厦星星点点的灯光,微风从高处拂過,天色漆黑,乌云不知从何处聚集而来,空气中有一种让人透不過气来的沉闷。
“把药吃了。”黎晰将药放到他面前的小几上,抬手看了眼時間,然后又道,“我還有一点工作,你自己吃完药早点睡。”
他還沒走到门口处,就听到一直沉默的人突然轻轻叫住了他,“黎晰。”
他這一声其实是很轻的,黎晰脚步却忽然顿住,“什么事?”
“黎晰,我們……结束這样的关系吧……我不想继续下去了。”他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仿佛压抑了很久,语气沉甸甸的。
黎晰身体一僵,而后慢慢走回到躺椅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道,“你不想?所以那又怎么样?”
他的声音异常地冷静,可在這样寂静的房间裡,却冷静到接近冰冷残忍。“你以为自己還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還价,是不是最近我的态度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我心裡還有你?”
“随你怎么想吧,我只是觉得這样挺沒意思的,我已经租好了房子,明天就会从這裡搬出去。至于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黎晰冷笑一声,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对方的皮肤苍白沒有一丝血色,他轻而易举就留下一道了一片明显的红印,“你這是认定我不敢对你做什么了是嗎?”
楚宴闭上眼睛,那声音像是从胸腔裡发出来的,因为呼吸不畅而嘴唇微微颤抖着,“我从沒有這么想過。”
“从沒有?”黎晰死死盯着他,而后从他面前的小几上拿起温水,“赶紧吃完睡觉,還有立刻收起你這副全世界都欠了你的可怜样子。”
可楚宴却将脸别了過去,似乎根本不想看他一般。
他毫不掩饰的不屑态度让黎晰遏制不住地从心底裡生出一股暴戾,他将水杯重重搁在桌子上,拿起桌上的药片手下用力迫使他张开嘴,直接将药片闷进了他的嘴裡。
异物进入喉咙,瞬间连气都喘不上,楚宴挣扎着从他的手中挣脱,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一時間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過了几秒后又开始急剧地呛咳起来。
黎晰放开手看着他,身体僵了一下,将茶几上的水递给他,“喝点水。”
可他的呛咳声却愈演愈烈,混合着因为倒不上气来的喘息声,黎晰拍了拍他的背,却看到他忽然抬手捂住了口鼻——指缝间有鲜血流出,甚至连胸腔都因为他這压抑的咳嗽声而不停闷声震动。
這是因为剧烈的咳嗽导致本来应该流出的鼻血呛进了鼻腔和口腔中,那场面其实是非常触目惊心的,黎晰顿时被他吓得魂飞魄散,那一秒中头脑一片空白……
——
深夜裡,医院的走廊寂静而冰冷,在明亮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泛着惨白而让人眩晕的光。
黎晰将检查报告拿在手裡,面沉如水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表情甚至是平静的,只是目光锐利冰冷,“你确定嗎?”
他的语气也很平静,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察觉到尾音的那一点颤抖。
“是的,黎先生。检查结果是不会出错的……不過這并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因为慢粒性白血病的发展周期很长,所以只要积极配合,多数患者即使通過药物治疗也是可以痊愈的……”
黎晰脊背僵硬地快要崩断,耳膜裡嗡嗡作响,其实他根本听不清医生在說些什么,脑袋裡的神经突突地跳动着,让他的意识都有些涣散。半晌他才将检查报告放到桌子上,推开椅子站起来问道,“是不是应该先安排他住院?”
“虽然国内医疗水平這些年来已经进步了许多。但毕竟條件有限,而且对于黎先生您的朋友来說,其实我最好的建议是出国治疗,但最重要的還是找到与病人相配型的骨髓。”医生下意识地觉得既然那個病人是黎晰的朋友,那么应当也是非富即贵的。
“我知道了。”黎晰将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插进裤子口袋,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黎晰在阳台处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等一圈电话都打完,已经是一個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只要能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白血病其实并不是那么可怕的……
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压抑着低声呜咽起来,窗外是望不到边的黑暗,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本以为对他的憎恨已经足够令人痛苦了,可這一刻他才明白什么才是命运对人最恶劣的捉弄。
他自己知不知道這個事实呢?
应该知道吧……毕竟他自己就是個医生,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黎晰思绪混乱地思考着,忽然,他脑中闪過一個奇异又荒唐的念头——如果他知道的话,那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的心跳因为這個突如其来的念头而剧烈地跳动着,那答案呼之欲出,可能因为這其中隐藏着太多的痴心妄想,让他根本不敢在心底确信答案。
他重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個电话。
张承烨那头刚结束一個饭局,還在回家的路上就接到了黎晰的电话。
“帮我一個忙……在m市的医院……查一個人的病历资料……”
……
黎晰推开病房门进去的时候,护士還在给他调输液管,“现在才一点钟,你可以在這睡一会儿。”
楚宴点头,不過他還不困就拿出手机看了会儿。他身上换了一套开襟的蓝白條纹病号服,因为最近急剧消瘦的原因,病号服還显得有点大。
黎晰看着他,整個世界仿佛都化作了虚幻的背景,直到那护士抬头看到他站在门口,开口道,“黎先生。”
楚宴也抬起眼睛与他对视,目光异常平静,除了惨白到无法忽视的脸色之外,仿佛与平时沒有任何区别。
黎晰一走過去,护士就很自觉地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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