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电话铃声响了将近有一分钟左右才有人接,听筒那边第一時間传過来的却是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随后才在一阵短暂的沉寂后,那边开口了。
声音略带着一丝沙哑:“嗯,我在家。”
其实他接通电话时的停顿是非常短暂的,可许林深仍然敏锐察觉到了有些不对,不過這种感觉又很淡,就像墨水被稀释晕染开来,很快又被他忽略了。
随后他又问钟郁有沒有吃饭,对方却說沒有,說在等自己回去一起吃。
听到他這句话,许林深的眼中不自觉地泛起了一抹温柔的神色,仿佛回到了一开始的那段時間,两人即使彼此的工作再忙,也会尽量每天抽出時間一起吃個简单而温馨的晚餐。
回到钟郁公寓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助理带了两道熟菜過来,准备拿到厨房去热一热的时候,发现钟郁竟然也在厨房。
他穿一件薄款羊毛衫和浅灰色的居家裤,正站在水池前低头清洗着菜心,而旁边的燃气灶上正用小火煨着一罐高汤。
小孟足足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想起来什么一样把保温盒放到大理石案台上,然后开口道:“许总来了在客厅呢,這個放着我来吧。”
听到声响后,他转身看了一眼,而這個侧過身的角度显得他的一双腿格外的笔直修长,身体线條說不出的优美瘦削。
“……哦,我在洗菜心,就一道菜了。”
小孟目光低头一瞥,却发现垃圾桶裡有不少瓦瓷碎片,還有一堆失败品。
這是大明星为自己老板在洗手做羹汤呢,小孟在心裡笑了笑,也就沒当這個电灯泡,直接跟老板打声招呼就准备下班了。
可小孟前脚刚走,厨房就传来一阵砰地脆响,那是碗碟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
许林深脸色一变,放下手裡的文件,一边推着轮椅往厨房去,一边出声问道:“怎么了?”
一进厨房就看到了一地的碎瓷片,泼在地板上的汤還冒着热气,楚宴站在旁边,好像也有点懵。
许林深上下打量他一遍,拉着他绕开那些碎瓷片:“沒受伤吧?”
他整個人似乎有点儿心不在焉,许林深這样问他,他先是像沒有反应過来一样,然后才抬起眼,摇摇头道:“沒有……”
過了一会儿又解释道:“刚才盛汤的时候洒了。”
见他身上的确是沒溅到什么汤渍,许林深才放了一点心,可下一秒,钟郁却又做了一件让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的事情。
只见他转過身,沒带手套也沒用毛巾,却直接伸手去端那盅刚熬好煮沸的汤!
——
刚出门的小孟就被叫回来收拾了厨房,他顺便将酒店订的菜热了热,心說這還不如他来做呢,這样反倒更麻烦了。
“另一只手……”
一個指令一個动作,楚宴将擦好药的那只手缩了回去,然后将另一只手伸了出来。
许林深心有余悸,心脏因为跳动地太剧烈,血液的流速太快甚至产生了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手指到现在還有点儿抖。
還好他好像是個不怕疼不怕烫的,沒当场直接把砂锅给甩了……
掌心一片红肿,指腹上還起了几個水泡,虽然擦的时候他一声都不坑,却還是生理性地在自己碰到伤口时将手不停往后缩。
许林深小心地替他擦完药,眉心拧紧了,压抑了好久仍然沒压住心头那股烦躁,语气也不自觉地也带了几分严厉:“你当时究竟在想什么?”
可楚宴却垂着眼睛,神色在冷淡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地沉默,只眼睫颤了颤,嘴唇抿紧了一言不发。
许林深看他這样,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今晚肯定要疼得睡不着了,我问你,当时你端着的时候都不觉得疼嗎?”
楚宴转头看了他一眼,沒說话只摇了摇头。
表情实在无辜极了,许林深心疼地直叹气,嘱咐道:“不能碰水了,明天去医院吊個消炎针。”
于是方定遥過来催工的时候,楚宴又心安理得地躲了几天懒。
[宿主大人你可真狠呢,为了逃避劳动竟然敢徒手抓铁锅。]
[我现在不還在伤心欲绝嗎?這种状态多正常。]
2333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他伤心欲绝,只觉得他不光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不過毕竟只是轻微的烫伤,在家休养了两三天,楚宴還是得老老实实地去工作。
看他越休养越憔悴,方定遥都觉得這假白放了,這时候正是《惊雷》热播,各大综艺和广告代言如雪片一样飞過来,整個剧组能休息的恐怕也只有钟郁了。
不過最让她惊喜的就是,钟郁在《惊雷》中的表现居然如此出色,而這部剧对他本人的影响无疑也是惊人的,不光替他摘掉了“花瓶”“资源营销咖”這些标签,国民好感和知名度也完完全全提升了一個档次,以前给钟郁粉丝群体画图,年龄群体主要集中在25岁以下且大部分是女性粉丝,而在這部剧播出后,他的粉丝群体明显扩大了许多。
而对于演员来說,中老年粉丝群体越大,這就代表他的作品越能扛收视,而国民度也相对来說也就更高。
這样一来,她手裡可以挑的剧本就多了许多,選擇权也多了。
她原本就知道像钟郁這种老天爷赏饭吃的人,天生就火的命,当初那样作天作地都能让他混成顶流,要是换成别的艺人,像他這种作法恐怕早就把自己作糊了……
更何况最近這段時間,方定遥很明显的能感觉到,楚宴不光演技飞跃地进步,在上节目时也会做人了许多。
以前简直不可一世到恨不得拿鼻孔看人,在娱乐圈得罪了不少人,现在却收敛了這么多……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但還不等她惊叹于钟郁坐火箭一般的成长速度,另一根她做梦都沒想到的金橄榄枝就伸了過来。
……
中式餐厅的装修风格高端典雅,暖黄的灯光从镂空吸顶投射下来,木制桌椅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各式花鸟虫鱼的图案,小巧精致的雕花格子窗,光线朦胧,视觉上就营造了一种安静又和缓的气氛。
李导喝了一口茶,往靠在了身后的雕花檀木椅上,惬意地道:“還是你们年轻人会享受,找了這么個好地方。”
“倒也算不了什么好地方,只是胜在安静。”
两人又說了会儿话,一盅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正在這时,门口处传来了一阵动静。
“這边。”
伴随着女服务员声音的是一阵沉稳清晰的脚步声,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极规律的声响。
李导抬眼朝门口看過去,只见一個身材高挑清瘦的年轻人稳步朝着這边走来。
穿一身质地精良剪裁修身的衬衣,身姿挺拔削瘦,比例极佳,整個人的气质說不出来的清爽利落。
等到对方走到面前,李导才反应過来這是谁,這不就是许林深以前的相好嗎?刚才光看身形,他還以为是许林深新认回来的弟弟呢。
人的长相到了钟郁這种地步,其实是属于让人见了一面就很难再忘记的了。
李导总共见過钟郁两次,虽然沒說上過什么话,但却仍然对他印象深刻。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堵得有点厉害。”楚宴歉意地道。
许林深替他倒了杯茶:“也不晚,菜還沒上。”
李导也跟着笑了笑:“熟人吃顿饭,不用那么多讲究,随意点儿就好。’”
他還以为许林深找他過来是为了他那個新认回来的弟弟谈角色的,却沒想到是为了老相好。
原本如果是叶景昀的话,他其实是沒多大問題的,毕竟叶景昀也好歹拿過两個国内知名的电影奖项,可钟郁……
虽說最近大热的《惊雷》他也看過几集,对于钟郁在其中的表现也非常欣赏,但《惊雷》毕竟是电视剧,有的人电视剧演的好,可却不一定能服大荧幕的水土。
而且之前钟郁圈裡的风评他也有些耳闻,据說是脾气不好,爱耍大牌,要真的让他进组,因为许林深這层关系,恐怕自己到时候是一句话都說不得,那就真的头疼了。不過不管怎么說,這试镜的位置铁定时要留的,到时候如果实在差的不行,那就再找理由推了。
沒過多久,菜就陆陆续续上了。
過程中李导聊了点關於剧本和电影的事儿,发现楚宴說的一些话還意外合自己的胃口,本来這次吃饭许林深就是想让他们俩认识一下,所以三個人這顿饭吃下来還算是愉快。
李导多喝了两杯,有些醺醺然了,笑道:“许总,实在不瞒你說,我觉得令弟跟你不怎么像,跟小钟倒是挺像的,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差点认错了。”
许林深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去看旁边楚宴的脸色,发现对方神色淡淡的,在对上自己视线的时候還安抚般地笑了笑。
“可能是身形相似,以前也总有人這么說。”楚宴笑了笑,轻描淡写道。
“要我說,长得俊的小伙子都有相似的地方,丑就有各的丑法,這也正常,哈哈哈……”
——
从餐厅离开,李导已经喝得上头了,许林深找手下将人送了回去,而后才上了车。
后车窗是半开着的,這点儿酒对经常应酬的他不算什么,可楚宴很少喝酒,這下也难免有点儿微醺了。
开着车窗吹了会儿风,马上就清醒了许多。
“怎么,难道不开心嗎?”许林深明显能感受到他情绪的低落,原本因为替他谈好角色的喜悦也淡了许多。
楚宴听了,好一会儿沒接话,然后才仿佛慢半拍似地轻轻应了一声:“开心。”
他话是這么說,可脸上一点儿喜悦的神色都沒有。
“是因为李导那句话?”许林深揉了揉他因为酒意而红透了的耳朵,低声问道。
以往要是他這么做,钟郁肯定是要发火的,可今天他乖顺得很,看起来就有点儿无精打采的难過。
“嗯。”楚宴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垂下来:“总有人說我們长得像,真的像么?”
作者有话要說:让他再伤心欲绝地作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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