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一世初见
外面艳阳高照,京都雍和宫、恭王府、景山公园、三裡屯……一定都很美!
林昙却无暇去游玩。
前世林昙失婚回归职场后的拐点,就是在极晟,在顾笙年手下。
那时候她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大都汇职场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就是35岁既失业——许多大公司会找理由淘汰掉35岁以上的员工,觉得他们体能开始下降,丧失了成长性。
林昙不仅年龄尴尬,更是個离开职场多年的女性,简直地狱难度。
那时候她第一份工作是在上海一個纯粹的制作公司,结果进去待了2個月,她就待不下去了。领导持续无视她,不给她任务,开会等许多事不带她,只整日的让她做奇奇怪怪的市场调研,都是毫无意义的工作。
這样耗到第3個月,她主动离职,再次开始焦灼的求职生活,半個月后,才进入当时三大厂之一的极晟。
进入大厂的代价是,她要的薪水很低,而且职位是一名最底层的策划,与几個毫无工作经验的毕业生一块儿做简单工作。
低到尘埃,却仍被嫌弃。年轻人们即便弱小,也被认定是朝阳,同事们看好他们的未来。林昙却不一样,她是‘落伍的人’‘不懂年轻人喜好的老东西’。
那些她咬着牙忍受耻辱,充满恐惧的生活,真的不堪回首。
是顾笙年不拘一格降人才,在她入职2個半月仍拿不到项目时,给了她一個机会,使她成为一部民国剧8個策划中的一個。
项目很大,顾笙年亲自监制,他看到了林昙的努力,看到了她不甘卑微、一直倔强的往上冲的生命力。
项目结束后,他提拔了她,给了她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机会,培养着她逐渐丰满羽翼。
后来,林昙成了他在內容层面上的左膀右臂。
她知道他的强大,也了解他的困境。
坐在笔记本前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她才将自己从那些纷杂的回忆中抽离,再次专注投入到电脑上正忙活的事儿上。
這天下午,她难得的沒有点甜甜的奶茶,忘记了重生后从未挺過的享乐,沉浸在工作中不能自拔。
傍晚,已经换到林昙和陆辞所在宾馆的申鹏给林昙打电话,反正林昙有车,他顺便蹭车。
当林昙出现在大堂,站在电梯间门口喊他一起坐电梯去车库时,申鹏怔然。
大概在此之前,因为還沒签下导演编剧之类,压力過大,他一直将林昙当战友、当做很重要的依仗,沒能好好欣赏她作为年轻女孩子娇美的那部分。
她实在是個漂亮的姑娘。
蓬松的长发并沒有被专门烫直,就那样微微卷曲的披散着,却有种不一样的慵懒性-感。
耳上别着的黑色小发夹让随意披肩的长发显得精致,搭配她的妆容,透出都市女郎的时尚之美。
西瓜红的唇色和棕色眼影柔化了她的线條,弱化她眉眼间英气,不了解她的人会被欺骗,觉得她是個娇滴滴的小美人。
连申鹏都有些恍惚,怀疑她是不是他项目裡那個力挽狂澜的女英雄。
今晚大佬局上,他本来是想带着全公司最干练的策划一起亮相,但她太美,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她是他的助理。
這真是对林昙最大的误解,不過……也好,高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他站起身,收起有些松散的体态,挺起胸膛,含着自认最和善好看的笑容,朝林昙走過去。
女人却有些走神,跟他打了声招呼后便陷入她自己的思绪中,一路上显得有些沉默。
顾笙年组织的大佬局就在他京都入住的五星级酒店‘m’中,16层有個酒店的私厨餐厅,每天只接待3桌酒店住客以外的客人。
前世,顾笙年在京都出差时,常常住在這间酒店的公寓裡,有时一住就是大半年。偶尔需要会客,便会像今天一样包下私厨餐厅。
這裡做過许多次翻新,14年的m,对林昙来說有点陌生。
她跟着申鹏走进去,看到其他影视制作公司的老总和高管们,沒看到顾笙年的身影,只有他的女助理小王、麾下內容主任刘腾和制片人张奇在照顾客人。
申鹏一进场,张奇暂且放下正招待的客人,走過来迎宾。
老板乔越還沒到,申鹏便被請到靠窗的座位喝茶,林昙跟在他身边,沒什么存在感。
短暂寒暄后,张奇又去招待别人。申鹏這才凑头问林昙:“想喝什么?今天是我把你带過来的,我负责照顾你。”
“谢谢申制片,沒关系,你可以随意社交,我自己顾自己就好。在這种场合裡,我不紧张。”她反過来安抚罢,又悄悄指着顾笙年女助理正招待的客人道:
“那位是很有名的经纪人,乔晓璇,当红女明星刘昕就是她旗下的。结实一下,大有助益哦。”
“?”申鹏探头仔细打量,好像真是。
“還有那個穿白毛衣的是极晟影视的平台购片主任刘腾美,以后如果我們做剧想卖给极晟,就得找她。”林昙挑起眉头,诱惑道:
“咱们公司现在還沒跟极晟影视建立很好的社交網络,如果你跟刘腾美处好关系,就会成为咱们公司跟极晟关系最好的制片人。现在咱们的发行副总姜梅正在南京,可让你抓到這個机会了哦。”
“……”申鹏已经坐不住了,“你怎么知道這么多?”
“圈裡有人脉哦。”林昙玩笑道。
“你自己坐着行嗎?会不会尴尬?”他仍然有些不放心。
“不会尴尬,我在這儿有吃有喝,看看人家,挺好的。”林昙就是想自己一個人静静,要见顾笙年的情绪,仍在胸中奔腾,她沒办法专心与申鹏寒暄瞎聊。
“那行,你坐着,我一会儿再過来看你。”申鹏看了看時間,站起身又道:“估计乔总也快到了,到时候再一块儿坐。”
“好的,你放心去。”林昙笑着摆手。
申鹏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对味,转头看一眼坐在那儿低头喝果汁的林昙……
她怎么那么像不愿意照顾小孩子,哄小孩子自己去玩儿的大姐姐呢?
……
高楼窗口向下望,是京都夜晚的川流不息。
林昙望着窗外出神,所有霓虹都变成模糊的光,影影绰绰成幻梦。
在她心绪复杂的再次看到门打开时,望见的不是顾笙年,而是表情淡然的乔越,和他身后含着笑的张则。
林昙的表情凝滞了下,随即眉心耸起。
申鹏看见乔越后,笑着结束了与新朋友的社交,走過来点点林昙桌面,带着她跟乔越张则汇合。
极晟的买片主任刘腾美看见乔越,也站起身走過来。她显然在来之前做過功课,对与会者都了若指掌,乔越這個华点影业的老板自然不会不认识。
迎上乔越后,刘腾美伸手与之相握,随即引大家都一组空沙发边入座,笑着請侍者为每個人斟酒,然后很熟稔的欲乔越闲谈起来。
几句话之后,她便记住了在座所有人的名字,甚至包括林昙的。
互报過姓名了,刘腾美便笑吟吟提及顾笙年,說他白天赶去见电视剧司司长,這会儿正赶回来。有些堵车,但也快到了。在此之前,不如玩会儿游戏。
张则很配合的询问游戏规则,刘腾美又拉了另一個制作公司的老板和高管一块儿,才介绍起游戏规则。
一圈儿人于是以酒和隐秘为注,开始玩略带擦边的热场小游戏。
林昙对這样的游戏并不陌生,這是刘腾美最常用的活跃气氛手段,连在她自己部门的团建裡都常玩,的确能快速拉近陌生人之间的距离。
因为熟悉這個游戏的套路,林昙沒被点名喝一次酒,也沒遭罚讲過一次小隐私。
“林昙妹妹很不错嘛,赌局常胜将军啊。”几轮之后,刘腾美调侃林昙,“我可不服气了。”
林昙抿唇浅笑,知道刘腾美是在拿她当热场话题,类似大人通過逗小孩来展现自己的亲切,并活跃气氛,是以并不搭话。
张则目光在林昙脸上落定,笑着接茬:“以前倒沒看出来,滑溜溜的,想逮住你真难啊。”
“哈哈哈,张制片說什么呢,滑溜溜的能用来形容女孩子嗎?”刘腾美佯怒道,這话裡就带上几分暧昧了。
這种饭局,往往都会沾一点成年人的玩笑,无伤大雅,但可以打破人最后的矜持面具。
林昙也有几個压箱底的类似伎俩,但现在她是個无足轻重的客人,显然不适合‘炫技’,便仍是抿唇不语,含着软乎乎的笑容,扮演一個最容易被‘调-戏’的乖巧小人物。
至于张则的挑衅,林昙只当沒听见,看也沒看他一眼。
哪有正常人会搭理癞□□呱呱乱吠的。
直到几轮玩毕,林昙有些无趣的以上卫生间为托辞离席,张则才找到机会。
在林昙拐出餐堂时,张则也笑着站起身說被罚了好几杯酒,要去卫生间躲一轮。刘腾美摆手与他逗了两句,才放他走。
拐去卫生间的走廊裡,张则看到站在电梯间边小窗前透风的林昙。
晚风掀起她的小荷叶领,抚在她耳朵上,磨磨蹭蹭的扰人,她伸手拨开抚平。
张则走到她近前,扫一眼她被衣领蹭红的耳垂,肉肉的粉粉的,很可爱。以前她总会捏着自己的耳垂,笑着对他說,這是有福气的耳垂,她可是位大富大贵之人,請他快快趁她還沒飞黄腾达,抱住了她的大腿,不然以后可就追不上了。
他心裡恨她,怨她,且至今仍在疑惑,她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陌生,如此恶毒。
“沒想到申鹏会把你带過来。”张则知道林昙看到他了,只是不想理他,干脆主动开腔。
“如果你想到了,就不会来了嗎?”林昙冷声问,仍不看他。
“大概会劝申鹏不要带配不上這個场合的人。”张则被她激的也按耐不住口出恶言。
“那不应该劝申鹏,应该劝乔总?干嘛要带一條丧家犬来胜利者的庆功局啊?”林昙终于转過身来。
她昂着头睨他,抱着手臂,依靠着小窗的姿势格外桀骜。
之前在席上的乖巧温和气质,早已消失不见。
张则脸色一黑。
林昙乘胜追击:“如果沒记错的话,张制片你的项目已经被刷掉了?真是惨不忍睹啊。”
张则磨牙。
林昙笑的更开心:“不過沒关系,踩着你项目尸体上位的那個项目,也就是我参与的项目,今天签下了编剧、签下了导演。不会让你的项目白白惨死,我会踩着你的尸体,一路凯歌,开开心心往上爬的。”
“林昙,我是挖你家祖坟了,還是怎么的?”张则气的冷哼一声,所有的风度和理智全抛开,开始口不择言:
“出差之前咱俩還好好的,你tm肯定是误会什么了,你說出来,我們俩就在這儿掰扯明白行不行?我张则从跟你在一起到现在,就沒做過对不起你的事儿,你到底闹腾個什么jb玩意?”
“谁說我是因为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儿才甩你的?我就是嫌你恶心,不想跟你处了。”林昙皱眉,“麻烦你嘴巴干净一点,今天饭局上多的是你惹不起的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别逼我让你下不来台。”
“林昙!”张则被她一通威胁,脏话又骂不出口了,满腔郁气无从发泄,只能再次从牙缝裡喊她的名字:“林!昙!!”
林昙瞧着他铁青着脸的样子,反而笑的更加开心,“我就喜歡你恨我,又拿我沒办法的样子。你要是为了取悦我,可以在這儿继续撒泼打滚,我就当看猴戏了。”
张则气结,转身欲走,可才迈一步,又忽然顿住,手揣在兜裡,回头对她說:
“今天是你的生日……”
他出差回来,原本给她带了很贵重的礼物。
“不关你事。”林昙转過头,看着窗外夜景,吸一口沁凉的空气,凉飕飕问。
她沒听到张则回答,十几秒后,格外沉重的脚步声渐远,显然被气的够呛。
林昙收起笑容,因为跟sb浪费口舌而叹气。
转而又笑起来,是啊,今天是她的生日呢。成功签下苏心晓,加上怒怼张则一波,也算送自己的生日礼物了。
念头才转,耳后传来推门和脚步声响。
以为是张则去而复返,林昙侧头向后睨去,目光却凝住。
来人竟是顾笙年。
利落的短发被夜风吹散几缕,落在额角,压住他眉锋,使他一向凌厉的神情柔和了几分。
大概是刚吸過烟的关系,他眼底有丝懒散气,暗眸蒙在雾裡,糊掉了锋锐。
他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扫過,单手扣上松散的衬衫扣,遮住锁骨。
扣子系好,手垂下时,他已打理好情绪。再深吸一口气,便转瞬复位,变回那個意气风发的顾笙年。
他比林昙记忆裡的样子年轻许多,眉峰更利,也更桀骜。
果然如传說中那般,顾笙年从沒有過阳光和轻快的模样,他从小就是個思虑深重,傲慢又严肃的人。
“顾总。”林昙在他擦肩时,开口招呼。
顾笙年礼貌的点了点头,便迈步越過她,大步流星走向餐堂。
林昙望着他背影,静了好半晌。
顾笙年走进来的地方是楼梯间,也是男人们寻清静的吸烟室。
他身上飘散着淡淡的烟味儿,显然刚抽過。
顾笙年难道一直在楼梯间裡吸烟?
那他是什么时候在那边的?
她和张则的对话,他又听到多少?
作者有话要說:下一更在21点,我去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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