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夜猫子进宅 作者:大司空 本书作者其他书: 玉柱饮了口茶,笑眯眯的說:“弟子尚需温习功课,争取早日考中贡士,两個徒孙就有劳恩师大人您,多多的费心了。” 汤炳的脸皮够厚,连眼都不眨的說:“老夫既能教出解元徒儿,区区孩童而已,何足挂齿?” 现在,如果玉柱要带走两個皇孙,汤炳真敢拍桌子骂娘。 汤炳教学生的方法,其实和康熙的手段差不多,都是可怕的填鸭式。 每天抽查背书的情况,背不出书的皇孙,就捉住他的哈哈珠子的小手,狠狠的打二十下手板。 再逼着皇孙朗诵一百二十遍,外加背诵一百二十遍,直到完全背熟为止了。 這种教育方法,虽然很粗鲁,也很野蛮,但是,還真管用。 康熙的诸多儿子裡边,就算是最沒文化的草包十阿哥,也能完全看得懂公文,甚至還可以写几句歪诗。 “那好,两個徒孙就教给恩师大人您管教了。”玉柱乐得一身轻松。 說实话,他不過才虚岁十六而已,就算是耐心极佳,也懒得成天教小毛孩子读书。 反正吧,让汤炳和皇孙们多多亲近一些,绝无坏处。 皇孙们来读书,這才几天呀? 七阿哥的府上管家,已经来给汤炳送了好几次礼物了。 五阿哥就更绝了,居然送了個十七岁的俊俏丫头,给汤炳暖床。 那俊俏丫头送来的当天,可把玉柱的师母周夫人,气得浑身直发抖。 只是,五贝勒爷为了感谢汤炳的教导儿子之恩,赠送的也不過是個玩意儿罢了,可谓是名正言顺之极。 周夫人就算是再不爽,也不敢拍案而起,拒绝那個俊俏丫头进门。 這些日子,汤炳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心情好得很呐! 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汤炳,笑吟吟的說:“照老夫的看法,你已经万事具备,只欠再入贡院了。嘿嘿,你现在需要的不是闭门苦读,而是放松放松身心。” 這话一语双关,余味无穷,桃色气息颇浓! 玉柱抿唇一笑,汤炳已经四十多岁了,尚能老树发新枝,梨花压海棠,得意是难免的。 眨個眼的工夫,就到了春节。 旗人,大多好面子,爱热闹,過春节的迎来送往,至少要连闹一個月。 旗人過的春节,也就是现在的立春,重点也是前一天,叫报春。 报春,就是旗人的除夕,這天一定要热热闹闹地過。 這個时代,真正豪奢的只是少数掌权的旗下大贵族。 家裡人丁众多,每月只能拿固定银子,勉强糊口的普通旗人,其实占了绝大多数。 报春這一天,四九城裡的普通旗人,会先将韭黄、肉丝、粉丝、豆芽菜、嫩菠菜炒在一起,称为合菜。 一般的旗下人家,也吃不起肉。但是,旗人爱面子,在合菜上面盖上一张摊鸡蛋饼,就成了“和菜戴帽儿”,還取了個吉祥的名儿:金银满堂。 四九城裡的正宗旗人,从不說鸡蛋,都叫鸡子。鸡子,就算是荤菜了。 旗人就是讲究,喜歡起雅名儿。摊鸡蛋就叫摊黄菜,鸡蛋炒肉叫木樨肉。 南方人到了四九城裡的饭馆,听见伙计报菜“窝果子”,以为是一种点心,结果端上来的却是荷包蛋。 玉柱的家裡,从曾祖父佟图赖算起,都不是真正的旗人。 隆科多是個混不吝,李四儿是個泼辣破落户,玉柱是個魂穿的现代油腻大叔,玉烟是個沒规矩的小妞妞。 反正吧,在家裡,大家怎么顺嘴怎么来。各种胡乱的叫法满天飞,完全沒有正经旗人的那种穷讲究。 实际上,类似隆科多這种掌握大实权的满洲重臣,家裡有的是钱,哪天不是在過年呢? 再加上,玉柱家裡的人口稀少,满打满算,就四個正经的主子。 往年,李四儿为了凑個热闹,总是把刘嬷嬷、红梅她们,一起叫上了桌子。 隆科多明知道乱了规矩,沒有了章法,也不敢吱声。 李四儿真恼了,顺手拿了鸡毛掸子,就敢把隆三爷抽得满屋子乱窜。 从报春這天开始,一直到正月十六,半月无大小。哪怕下人犯了错,也不作兴当场打骂,要等节后再算总帐。 旗下人家报春之夜,也就是除夕之夜,讲究的是“熬年”。大家都守到天亮,才能去睡觉。 闲着也是闲着,隆科多便拉着玉柱,喝茶,磕瓜子聊天。 “這一次,皇上给你赐了字,嘿嘿,妙用大无穷啊。”隆科多拈须,得意的一笑。 康熙哪怕再圣明,依然中了他的招。 会试之前,今上特意给玉柱赐了字。其中的内涵,足够会试的主考和同考们,思考半個月的了。 康熙惩罚官员们,经常性的有個罪名,妄揣圣意。 但是,不揣摩圣意,怎么投其所好的升官发财呢? 這就形成了一個悖论。 皇帝公开說,不许猜朕的心思,谁乱猜就收拾谁。 实际操作的规则却是,谁猜准了皇帝的意思,谁就飞黄腾达,无一例外。 玉柱微微一笑,隆科多的厉害,康熙临驾崩前,都還蒙在鼓裡吧? “多谢阿玛的关爱。”玉柱再不认同隆科多的张扬和贪渎,這一声阿玛也是叫得心甘情愿。 “你是我的亲儿子,又不是捡来的野种,何须言谢?”隆科多不高兴了,瞪着玉柱,训斥道,“我养你到十六岁,你看我何曾乱花過多少银子?不都在你额涅的兜裡揣着么?你额涅要這么多银子干嘛?不還是为了你么?” 隆科多异常之重男轻女,玉烟顺理成章的被他忽略掉了。 在隆科多看来,玉烟是個小妞妞,将来选個好婆家,陪嫁给丰厚一些,也就是别人家的儿媳妇了。 玉柱,才是隆科多和李四儿可以依靠养老的顶梁柱! 李四儿最忌讳野种這两個字了,她猛一拍炕桌,怒道:“玉柱是野种,那我是什么?” 自古一物降一物! 连亲爹都敢打的隆科多,偏就怕了李四儿,他连连摆手說:“我是說,我捞回来的银子,都给他娶媳妇来着。” “哼,那玉烟呢?” 隆科多格外的疼爱玉柱,李四儿心裡其实很舒服了,却故意拿玉烟出来說事儿。 “嗨,我亲生的小妞妞出嫁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妆,一抬都不能少的。”隆科多嘴上這么說,心裡却盘算着,顶多也就是三十万两银子的嫁妆了,绝不可能再多。 李四儿的兜裡,藏着五百万两之巨的脏款,其中的绝大部分肯定是给玉柱的。至于玉烟嘛,四十万两的嫁妆也就到头了,這是她心裡的底线。 除非是独女之家,這個时代的父母,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有极其严重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少有例外。 “阿玛,额涅,你们說什么呢?再混說,我不陪着你们熬年了啊。” 玉烟才九岁而已。但是,這個时代的人们,普遍早熟,她已经知道不少事儿了。 “爷,紫檀木還不够,多捣腾一些家来。”李四儿很满意隆科多疼儿子的态度,嘴上却始终拿玉烟出来說事儿。 這個是正经事,隆科多赶忙应了。 這個时代的大户人家,只要真有爱女之心,都会从女儿很小的时候,开始一点点的收罗上等的好木料和珍稀的珠玉材料。 有些顶级好木料,比如說,紫檀木、黄花梨木或是大红酸枝木。這可是,临时花多少钱,都难买得到的好东西。 做父母的,必须在平日裡,很费心思的一点点的收集起来。 到了女儿出嫁前,派专业人士量了新房内的各种尺寸,再請内务府或是工部辖下的能工巧匠,帮着打制家具。 在大清国,不可能存在特别厉害的民间木工高手。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真有本事的能工巧匠,都被官府强行弄了去。 改开后,国家有钱了,国家文物局和故宫博物院,都想修复故宫裡的烂缺地砖。 结果,国家文物局派专家,在全国范围内找了個遍,却无人可以做到修旧如旧,那就只能任其一天天的烂缺下去了。 說白了,宫裡的特殊烧窑制砖技术,已经彻底的失传了! “嗯,好儿子,该帮你做的,能帮你做的,阿玛我都帮你铺垫好了。沒办法,阿玛能做的也還有限,不可能再多了。” 隆科多暗道可惜不已。若是他的嫡亲姐姐,四阿哥的养母孝懿仁皇后,還活着的话,可以提前在皇帝那裡做的铺垫,就更多了。 可惜鸟啊,宫裡的這位佟贵妃,只是姓佟而已,并沒有真正的走进康熙的心裡去。 玉柱绝不是道德表,更不是有权不用的傻蛋,他是打心眼裡感激隆科多为他所做的一切。 “阿玛,儿子就不說谢了。” 真正的骨肉亲父子,說谢,确实就生分了。 隆科多心下大乐,摸着下巴,得意的笑道:“好儿子,你真给老子提气。那些以前瞧不起你阿玛的老家伙们,好多都主动和我打招呼了,张嘴就說,隆老三啊,你生了個好儿子啊。”笑得像朵花儿似的。 這一夜,隆老三家的四口人,围坐在炕桌旁,共叙天伦之乐。 一更三点的夜禁暮鼓敲响不久,门房突然来报,老太爷身边的大管家佟六来了,正在门房裡候着。 “叫他进来吧。”隆科多听說佟六来了,不禁脸色一沉,夜猫子进宅,准沒好事儿。 (PS:旗人的春节和嫁女,古色古香,味儿浓,很长见识的!月票和推薦票,就都赏给玉柱吧。) 热门推薦: 相关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