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不胜,即族灭 作者:大司空 (求推薦求收藏) 慈惠既然要来,小皇帝赶紧迎了出去。 按照小皇帝的想法,生母被册为皇太后,他特意来陪慈康說话,也是尽孝的一种表现。 慈惠到了后,所有的外命妇,全都蹲身甩帕子,毕恭毕敬的說:“奴才請圣母皇太后安。” “罢了。”慈惠略微抬了抬手,叫起了大家,随即迈步往裡走。 “請姐姐安。”慈惠快步走到慈康的座前,规规矩矩的蹲身行了礼。 慈康原本就是副后的皇贵妃,现在又是垂帘母后,地位之尊崇无与伦比。 见慈惠很守规矩的行了礼,慈康自然要给面子,当即起身,走過去,拉住慈惠的手,很亲热的說:“你来得正好,陪我說說话,解解闷儿。” 两宫皇太后落座之后,自有姑姑過来,上了茶。 慈惠端起茶盏,小饮了一口,赞道:“姐姐這裡的茶,真甜。” 慈康笑道:“我年纪大了,喜歡在茶裡搁蜜水,肯定甜了。” “這蜜添的恰到好处,多一分過甜,少一分又不怎么甜了,甚好。”慈惠一個劲的猛夸蜜茶的甜,慈康宫裡的太监和姑姑们,听了都很顺耳。 慈康微微一笑,沒想到啊,小门小户出身的庶妃色赫图氏,一朝成为了皇太后,却很会說话。 玉柱、马齐和张廷玉,都是外臣,未经太后的召唤,不得擅入裡边。 巧合的是,曹春站在殿门边的台阶上,玉柱站在台阶下,夫妻两個隔台阶相望。 玉柱心裡有数,今天人太多了,又是八大世袭王爷的福晋集体来参拜慈康皇太后。 既然曹春站在了殿外,嘿嘿,秀云只怕是也站到了殿内的角落裡吧? 道理其实很简单,慈康皇太后虽是亲姑姑,但规矩就是规矩。 人少的时候,慈康唤秀云和曹云到近前說话,那是特例。 人多的时候,秀云和曹春,各依爵序,站在该站的位置上,這是本分。 沒有规矩,何成方圆? 若是不论何等场合,秀云和曹春都挨着慈康皇太后,那就成了炫耀和显摆。 小小的贝子夫人和镇国公夫人,处处高人一等,像個什么样子? 這就是广拉仇恨的蠢行了! 慈惠太后带着玉柱他们来见慈康,不過是故意虚张声势罢了。 马齐和张廷玉,一直唯玉柱的马首是瞻。 玉柱呢,肯定不可能掺和进,小皇帝和老九之间的斗争。 沒有任何好处的事情,玉柱肯定是不会干滴。 加封亲王?得了吧,還不如把直隶提督的要缺,给了玉柱呢。 所以,玉柱气定神闲的站在殿外,静静的等待着裡头的召唤。 慈惠原本是打算来告状的,但是,必须背着小皇帝。 既然小皇帝就在现场,慈惠反而不好說啥了。 原因嘛,其实很简单,亲妈受了委屈,小皇帝不表态,就是不孝。表了态,又不管用,還需要看慈康的眼色行事,何必自取其辱呢? 殿内,上演母慈子孝的戏码。 殿外,曹春实在忍不住的走到玉柱的跟前,一边蹲身行礼,一边小声說:“爷,老太爷问過您几次了,问您何时回府?” 玉柱很无奈的望着曹春,唉,毕竟是包衣汉军的出身,从小又沒受過良好的教育,单论耐心,就比秀云差远了。 但是,再怎么說,毕竟是自己的老婆,不能眼看着她丢脸。 “你回去禀了老太爷,就說我今晚就回去。”玉柱很给面子,令曹春长松了口气。 所谓老太爷问過几次了,不過是想见男人的借口罢了。 小铁锤,要去大沽口,曹春真舍不得。 但是,要劝男人回心转意,就必须当面谈。曹春也是被逼着沒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迄今为止,曹春的膝下,只有小铁锤一個儿子,万一是小铁锤有個三长两短,這日子就沒法過了呀。 曹春很快回到了原位置。 玉柱和马齐他们足足等了一個时辰,直到慈惠离开了,也沒见殿内召唤他们。 马齐的心裡很不满,慈惠闹這一出虎头蛇尾,等于是自堕威风。 张廷玉倒是对慈惠的识时务,赞赏有加。 识时务,方为真豪杰! 真把小皇帝卷了进来,即使赢了,也必是惨胜。 宫裡的斗争,沒有必胜的把握,就不要轻易出手。 回到南熏殿后,已经得到消息的老五,赶紧把玉柱拉到一旁。 “好安答,多谢你派人来给我报信,多谢了。”老五又是作揖,又是陪着笑脸,别提多亲热了。 但是,玉柱却知道,两人的亲密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以前,玉柱和老五之间,還需要說谢么? 作为辅臣,尚有很多大事待办。 既然解决了慈惠皇太后的上尊号問題,接下来,就要讨论大行皇帝诸妃嫔的名分問題了。 照礼制,大行皇帝的妃嫔们,除非是特殊加恩,一般应在妃位前,加上皇考二字,以示区别。 照例,常在以下的位分,不予加恩。 庶妃等级的女人,全部加恩为皇考贵人。贵人晋嫔,嫔晋妃,以示新君的恩宠。 诸如,皇考德妃,皇考荣妃以及皇考惠妃,并无争议。 但是,成妃和宜妃,就比较棘手了。 老七惦记着让生母成妃更上层楼,老五也想亲妈宜妃,被尊为皇考贵妃。 玉柱答应過老七,支持成妃,成为皇考贵妃。 老九不知道跑那裡去了,老五独木难支,最终的结果,老七终于得偿所愿,帮他的亲妈,赚回了点颜面。 值得一提的是,因老十八白捡了個大便宜的缘故,辅臣们都很给面子,所以,他的亲妈密嫔,十分顺利的成了皇考密妃。 大行皇帝的妃嫔,加封完毕后,接着就是宗室王公、黄带子和红带子们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黄带子和红带子的人数,可就多了呀! 玉柱不耐烦掺和這些琐事,随便找了個借口,便离开了南熏殿。 回到庆府這边,先去见庆泰。 庆泰异常平静的望着玉柱,忽然叹息道:“开弓沒有回头箭。不胜,即族灭。我也沒啥可說的了,愿赌服输。” 玉柱笑了笑,說:“阿玛,赢面還是极大的。我已下令,扩建新军为三個镇,大约五万人。有此五万新军在手,北方数省传檄可定也!” “南方各省呢?”庆泰心中微微一定,追问玉柱。 玉柱赶紧解释說:“南方膏腴之地,不是在海边,就是在水边。大沽口千吨以上的洋船,近百艘之多。我只需要掏钱雇了洋人,帮着运兵南下。一次运兵,就是一個镇的兵马和装备。而且,从天津到松江府、苏杭等地,顶多只需要八日左右。” 庆泰仿佛听天书一般,目瞪口呆的看着,玉柱分析海运的厉害之处。 在大清朝,普遍的观念是,从北方调兵去南方,都是坐船,经运河南下。 因为运河上,关闸颇多的缘故,运兵的速度,其实很慢。 “阿玛,江南不足虑也。洋船完全可以逆扬子江西进,最西可达湖北的宜昌府,最南可以通過洞庭湖,进入湖南的腹地。至于,福建沿海的泉厦诸府,更是不在话下了。” 庆泰在江宁担任副都统多年,自然熟悉江南的地形地貌。 一言以蔽之,不仅有大江大河,而且水網纵横,非常适合行船。 玉柱早就是名帅了,现在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尤其解决了江南的漕运和粮饷問題,庆泰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内。 “天朝的地形,十分有利于从北向南进攻,而极其不利于从西向东进攻。”玉柱此话一出,引得庆泰频频捋须点头。 西北地区,别看疆域辽阔,种粮食的土地,却因千年的過度耕种,渐渐丧失了必要的肥力。 唐朝的玄宗时期,就要经常从长安去洛阳就食,說白了,就是关中平原种的粮食,完全不够吃了。 归根到底,也就是陕甘等地,养不活太多的人和兵马! 最令庆泰感到震撼的是,玉柱居然說:“阿玛,只要有洋船在,有丝绸、瓷器和茶叶在手,就算是江南遭了天灾,新军也可以从南洋诸国乃至天竺国,大量的进口粮食回来,以确保大军供给无虞。” 庆泰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竟然如此的精彩! 這個就是眼界和见识問題了! 由于沒有睁眼看世界,庆泰压根就不知道一個事实:南洋诸国的粮食,普遍是一年三熟,稻米多得吃不完,根本就不值钱。 不過,庆泰毕竟颇有地方执政的经验,他仔细的思考過后,发出了灵魂之问。 “照你的說法,运河上的百万漕工,岂不是沒饭吃了?這些人,一贯的拉帮结伙,他们要是举旗闹事了,破坏力大得惊人啊!” 玉柱微微一笑,說:“咱们迟早要造远洋商船,办工厂,建水师,造军舰,還可以殖民菲律宾岛,多的是安置去处。” 庆泰皱紧了眉头,问玉柱:“你怎么懂得這么多?” 玉柱故意睁眼說瞎话,解释說:“阿玛,我是整個大清,最喜歡和洋人做生意的当权派。” 庆泰一想,這個倒是真的。 京城裡的传教士们,只要提起玉柱,個個都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歪瑞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