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人选 作者:萧七七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听到“被人坑”三個字,管路却是笑了:“你說的不无道理,我姑且试试看,把一部分沒整饬好的暗线交给他,让他自己动手。整出来就是他的;整不出来就是能力不够,时机未到。” 管沅颔首赞同:“祖父言之有理,多谢祖父成全。” 让哥哥亲自动手,想必這些人日后也会听他的,毕竟一切都在他手上好转起来,也能显示出哥哥的能力。 “但至于你整饬好的這间铺子,你先拿在手裡,”管路语重心长地吩咐,“我相信你日后用得上。” 管沅思索片刻,沒有反对:“多谢祖父。” 她当然会用得上,父亲的性命,和靖安侯府的兴亡,還有许多事要做。 二太夫人的惠安堂,管沅一個多月来首次踏足。 “让你抄的女四书,抄了多少本?”上首的二太夫人有些阴恻恻地问。 管沅淡然一笑:“這段时日,祖父另交了些事务给我打理,故而无暇顾忌抄书。” 二太夫人眉心一蹙,眼角的皱纹蔓延开来,开始责难管沅:“你以为你胡编乱造什么祖父让你打理事务,就能蒙混過关?定远侯府的事什么时候能交到一個未及笄的小娘子手上,传出去還不知外面的人怎么笑话我們浅薄!” “既然二太夫人不相信,自可以让安嬷嬷去问禺伯,”管沅底气十足,倒把二太夫人弄得不知该怎么圆场,接着她话锋一转,“照二太夫人如是說。定远侯府在二太夫人手上,就不浅薄了?那這后宅的事如今看着,怎地這般举步维艰呢?” “胡說!缘分沒到罢了,”二太夫人强撑着面子,“這次把你们叫過来。我是想說,洌哥儿的亲事,我已经想好了,不能再這么拖下去。” 此话一出,杨氏不由得蹙眉:她是赞成儿子早点把亲事定下来的,可亲事假如到了二太夫人手裡。就不知這亲事的人选,会是怎样一個可笑的结果了。 “咱们大姑爷的长女,我前些日子看见了,很是不错。”二太夫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管沅瞬时明白了二太夫人的目的:大姑是二太夫人的亲生女儿,嫁给了正四品兴武卫指挥佥事。二太夫人把自己的亲外孙女推给哥哥。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還不是想用此拿捏住哥哥,日后好把持住定远侯府的权柄? 眼见着掌控不了她和母亲,就把注意打到哥哥身上来,也算黔驴技穷了。 杨氏也明白了:“此事還需商议,人還不曾见到,不知是怎样一個小娘子。”而更核心的原因,杨氏沒有說出来,是给二太夫人面子—— 门第上压根不般配。洌哥儿是定远侯府的继承人,他们定远侯府還沒落魄到找侯夫人要从无爵白身之家找,就算不是公卿。怎么着也得是两榜进士吧? 但二太夫人這個打算,实在难以让人接受。 “人沒见着不要紧,明個就让大姑太太把人接来,”二太夫人满面笑容地打算着,“相看相看就知道了。” 杨氏听了二太夫人這般安排,也不好回嘴:毕竟還是亲戚。就算不是相看,走亲戚她也不可能阻拦吧? 管沅不言不语。却在散了之后找到母亲。 “二太夫人要我們见,我們见就是了。见一面而已,就当走亲戚,难不成還能定下什么事来?”管沅好笑。 “也是這個道理,”杨氏点着头,“但我总感觉噎得慌,她這招太恶心人了!” “的确是恶心人,但我們不能被她恶心到,我們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恶心她。”管沅若有所思。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杨氏宠溺地看着自己這個女儿。 管沅颇有些神秘:“自然是好主意,不過,也得见着人再說。” 起码先了解一下,這個表姐到底是什么来头什么性子。若是好人,只是被二太夫人无辜牵扯到定远侯府的内斗裡,她当然不会冤枉好人;若自己也是别有用心,那就不怪她不客气了。 定远侯府的花厅裡,管大姑太太带着女儿顺惜和众人一一见礼。 “惜姐儿不怕生,不過年纪還小性子太活络了些,還望众位多多包涵。”大姑太太满面堆笑地解释。 杨氏一直坐在女儿身边,不曾言语,也沒什么表情。 管沅则推了推母亲的手:“看样子和大姑是一路性子的,都活泼。” “活泼不活泼不是要紧的,”杨氏轻叹一声,“关键是有几分才学能力,能不能压得住人。” 管沅赞同地点头:嫁入诗书之家,最要紧的是文字好,能扶持丈夫,教儿育女;至于公卿之家的夫人,一要有能力管好整個府邸,二要能与其他官贵夫人周旋应酬。 這般想着,她才发觉即便做贵妇人,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表妹。” 管沅還在沉思中,顺惜的见礼已经到了她面前。 “表姐不必多礼,我腿脚不便,還請表姐见谅。”管沅行点头礼回应。 顺惜灵活的双眸很快在管沅脚上瞥了一眼,又露出几分惋惜,却终究不曾說什么。 管沅凝眸思忖:仁和大公主府的事,想必京城早已传了個遍,顺惜也肯定知晓一二,但那几分惋惜,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還真以为她从此以后不良于行了? 管洛从前和大姑太太走的近,早就与顺惜相识交好。此时却因为受了名声累及,话說的不多。 “娘亲,”管沅偏头望向母亲,“要不我去试探一下?” “也好,”杨氏点头,“有二太夫人在這,你說话也不方便,就請她去湖畔的桃林走走便好。” 管沅向二太夫人說明时,却遭到了二太夫人的反对:“有什么话偏生不能当着长辈的面說?” “二太夫人,闺中的有些话,大庭广众自然不好意思的,我不過带惜表姐看看府中景致,也算尽了地主之谊。二太夫人不同意,可是怕我不知轻重会让惜表姐出危险?”管沅反问。 二太夫人還真是這么想的。 沅丫头向来鬼主意多,贸然提出這样的請求,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登不得台面的阴谋又是什么? 她可不想让好不容易找到的人选就這般被管沅算计了。 “若是二太夫人不放心,让安嬷嬷跟着我們也行。”管沅指了指二太夫人身后的安嬷嬷。 二太夫人還未回答,安嬷嬷却在她耳边低声道:“老奴看着可以,三姑娘一個脚有伤疾的小娘子,能闹出什么动静风浪?反倒老奴觉得,听听三姑娘会和表姑娘說什么很要紧。” “那你便跟去吧。”二太夫人采纳了安嬷嬷的意见。 初春的晨光裡,管沅与顺惜坐在湖畔嫩绿的柳條下。 “不知细叶谁裁出。”管沅望着眼前柳枝,笑容淡柔地开口。 顺惜愣愣地望着管沅,显然沒有明白管沅想要說什么。 管沅却已然明了:按着顺惜活泼的性子,不接话只可能是不懂。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不曾读過诗书,已是大打折扣。 母亲出身庐陵杨家,她和兄长自幼承教于母亲。只不過兄长身上终究流着管氏一族的血脉,更加尚武,不像她把诗书更深入地读下去罢了。 如果顺惜不曾读過诗书,也不懂武,日后与兄长恐怕无话可說。 “你们府灶上一年大概多少开销?”管沅换了话题。 顺惜摇摇头:“這些事都是祖母在打理,我并不清楚。表妹知道定远侯府的开销嗎?” 言下之意是,一般的小娘子应该都不清楚吧? 管沅沒有回答。她无意显山露水,表现得天上地下无所不知。那是在得罪人,而不是在试探顺惜有几分本事。 一旁的安嬷嬷却完全明白了管沅问這两句话的用意—— 第一句是问诗书,但如果直白地问顺惜都读過什么书,目的太明显,而且多少存了长辈问话的意思。管沅和顺惜是平辈,這样的问话最妥当。 第二句则在问顺惜理家的本事。灶上的支出,所谓民以食为天,是一個府最基本的开销。顺惜答不出来,管沅便已知道她几斤几两。 至于顺惜后来的反问,管沅当然知道答案,她协理府中诸事也有大半年了,那些数字只怕倒背如流。现下不作回答,也是不想让自己树大招风平白得罪顺惜的意思。 顺惜见管沅沒有回答,又怕气氛太尴尬,不禁开口转移话题:“表妹,定远侯府這么大,要当這么大一個家,应该很不容易吧?” 她心裡也沒谱,母亲告诉她二太夫人的意思时,她自然是欢喜的。谁不想嫁如意郎君?但现下看来,這個未来小姑果真如传說中一般难缠,尽问些不着边际的問題。 管沅一笑:“這世间沒有什么事是极其容易的,你看一個壮士扛起大鼎很轻松,是因为你沒看到他数十年如一日勤加练习时挥洒的汗水。” 正当顺惜似懂非懂的时候,灵均上来通报:“姑娘,永国公府的柏姑娘来了,說找姑娘有要紧事。” 管沅微微一愣:柏柔嘉来了? 她把目光移向身旁的顺惜,心中暗道:来得可真是时候。(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