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撒嬌 “再過來點。”
感受着肩上熱意,良久,他低聲道:“阿琢,你好狡猾。”
姜玖琢說到後來便覺情緒越來越濃,鼻子酸得狠了,眼淚怎麼都控制不住,她抽抽噎噎地:“我怎麼……狡猾了……”
陸析鈺拉開她,捧起她的臉,屈起手指爲她擦:“明明是我該難過,你怎麼哭成這樣了?”
可這眼淚根本擦不乾淨,甚至越擦越多。
“我忍不住……我看到你這樣,我也難過……”姜玖琢說完,再也不作壓抑,任由眼淚斷線珠子般不停往下流。
“陸析鈺……我一直沒告訴你,我就是當年那個小女孩,”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後來的每一年,我都在想那個小公子有沒有活下去,我那麼希望他能活下去……結果你真的活下來了,你明明活下來了……可是怎麼能活得這麼難受呢,這麼多年……這麼多年……你都是怎麼過來的啊。”
從姜玖琢說出他傷口的時候,陸析鈺便知道了,她就是他要找的那個小恩人。
陸析鈺眼裏全是血絲:“你還是和那時候一樣,哭得很醜。”他數落着她,抹去她眼淚的指尖卻那麼輕柔。
她眼裏盈着淚,想要開口說什麼,可因爲抽噎得厲害說不出來。
陸析鈺擡手,想爲她順氣。
可等不及似的,姜玖琢一把抓住他的手,她努力緩過氣:“陸析鈺……你別信人性本惡。”
他由她抓着:“那我該信什麼?”
姜玖琢看着他:“信我。”
姜玖琢閉上眼,吻上他冰涼的脣。
“從今往後,信我吧。”
山間一抹抹瑩綠色的光由遠及近,螢火蟲如星光飛舞。
陸析鈺從來都覺得,自己虛僞、自私、爲達目的不擇手段,與世間醜陋的人毫無二致。
他差勁至極——
可還是有這麼一個人,毫不猶豫地抱住了他。
仙朗醒來的時候,目及處漆黑一片。
他拍打幾下昏沉的腦袋,眨了好幾下眼,漸漸適應了黑暗。環顧周圍,他才發現正在自己屋裏,身邊還有人均勻的呼吸聲。
仙朗探頭,看清是誰後擰起眉頭:“妹妹!妹妹,醒醒!”
仙瑤迷迷糊糊地皺皺眉,在他大力的搖晃下慢慢睜開眼睛,找回了一點意識,糊里糊塗地環視周圍:“哥哥……?”
仙朗俯身點亮桌上的油燈,光下的面色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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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仙瑤陡然從座位上站起來,因爲迷藥後勁未消還踉蹌了一步。
仙朗扶住她:“你慢點。”
仙瑤顧不了太多,甩開手急匆匆地跑到門口,卻發現門怎麼都拉不開。
“哥哥,門也鎖了!”她邊說邊繼續不放棄地推門,“是張叔,一定是張叔和才娘他們做的!哥哥,你快想想辦法啊!”
話音剛落,咔噠一聲,屋外的門栓有了鬆動。
仙瑤立時噤聲,倒退兩步。
仙朗也聽到了聲音,疾步上前把仙瑤擋在了身後。
門栓卸下,亮色忽然照進屋中,仙瑤下意識眯起眼,擡手擋住刺眼的光。過了會兒,她才慢慢放下手,長身玉立之人的面貌從模糊變得清晰。
“陸公子!”仙瑤驚喜道,“太好了,你沒事……”
話未說完,仙朗沉下臉瞪了她一眼。
望着陸析鈺似笑非笑的表情和他身上的衣裳,仙瑤也意識到了不對,“這是怎麼回事……?”
陸析鈺沒有說話,悠悠走進屋中。
仙朗護着仙瑤步步後退,這副戒備的樣子彷彿又回到了陸析鈺和姜玖琢要進小佛城的第一天。
他用質問的語氣:“是你把我們迷暈了鎖進來的?張阿公他們呢?”
陸析鈺越走越近,一臉無辜:“迷暈你們的可不是我,陸某是看在張阿公迷暈了你們,怕你們有危險纔好心把你們鎖住的。”
仙朗自不會信陸析鈺這冠冕堂皇的話。
他隨着陸析鈺逼近的步子一點點往角落退去,餘光瞟到了自己放在角落的劍——在小佛城守了這麼多年城,他從來沒用過的劍。
陸析鈺注意到仙朗的目光,亦掀眼淡漠地拂過那把劍。
隨後他停在桌子邊沒再往前走,就着那張沒被放進去的椅子萬分優雅地坐了下來。
陸析鈺習慣性地想整理擺緣,換下那身麻布衣服後他甚是滿意,隨意地勾了勾嘴角,看向仙氏兄妹:“何必這麼拘束,坐下聊也未嘗不可。”
仙朗依舊站在離陸析鈺幾步遠的地方,死死盯着陸析鈺。
陸析鈺托住下巴,笑着思考了一下:“別緊張,真要說起來的話,其實從我進城的第一天起就覺得二位不對勁了。”
仙朗臉色又沉了一分,濃眉下的眼中寫滿了警戒:“你在說什麼。”
陸析鈺睃着仙朗被曬得黝黑的皮膚,自顧自說道,“你們兩個的確沒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只是仙朗公子覺得小佛城最
本章未完,請點擊繼續閱讀!第2頁/共5頁重要的是什麼?”
仙朗眉頭皺得更緊,沒有明白這個問題的意思。
陸析鈺坐直身子,一字一句道:“是城門啊,小殿下、小公主。”
聽到這個稱謂,仙瑤纖細的身子一顫,雙手捂住了嘴,露出的那雙眼睛裏不知是驚訝還是恐慌。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極有教養地抑制住了自己驚呼出聲。
這是隻有小佛城的老人心照不宣的事。
小佛城的人從來最擔心有外人進入,守城這個差事看似是最苦最累的,但實際上卻是最重要的,掌握一城命脈的不是任慈、不是師爺、更不是張泰,而是守城之人,守城——纔是權力至高無上的象徵。
陸析鈺看向仙瑤:“仙瑤姑娘與阿琢說你們的父親早就死了,而你們的父親就是當年被張大人帶出來的梁元太子,對嗎?”
“至於這仙朗公子這看似不起眼的生辰宴,其實仿的卻是皇家禮制,辦宴、同慶、題詞、舉杯。”陸析鈺繼續道。
“你全都知道了,”明明也是一國太子,仙朗面容嚴肅時卻仍帶着青澀,“你要將我們怎麼樣?”
“怎麼樣?”陸析鈺忽然站起身,神色莫測地向前,“你們是梁元皇室的後人,如何能留得?”
一進一退,直到仙朗被逼至牆角,退無可退。
仙朗揹着手,一邊側身保護住仙瑤,一邊去摸靠在牆角的佩劍。
“陸公子……哥哥……”仙瑤喚道。
“別怕。”仙朗喉結滾動,握緊劍的手生生地疼,卻沒有放開的餘地了。
一觸即發,彷彿誰先鬆懈誰就會先死。
可下一刻,這個漫長的對峙隨着陸析鈺沒來由的笑毫無預兆地結束了。
“算了。”他道。
仙朗和仙瑤互相對視一眼,不知現在是何種情況。
陸析鈺目光再度劃過那生了鏽的劍柄,豁然轉身將兩人拋在了身後,只留下學子般虔誠的餘音:“有人教我,人心柔軟。”
……
再出門時,天邊已微微泛白,這一夜,終於過去了。
門外,姜玖琢在屋檐下等他:“有人是誰?”
陸析鈺偏頭,定定地望着她:“就是有這麼一個人。”
聞言,姜玖琢沒再追問,反而低頭笑了起來,額角的發垂在臉側,鮮活靈動的小臉綴着兩顆酒窩,微光下是陸析鈺沒見過的明快和稚氣。
“阿琢,”他目光不移,宛如着迷不可自拔,“你會笑了。”
姜玖琢看着他,沒有收起笑,伴着撲通撲通的心跳
本章未完,請點擊繼續閱讀!第3頁/共5頁聲道:“有人教我的。”
在小佛城的這幾日,如同一場夢。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駛離小佛城,香灰與禪靜都成了天邊的幻境。
姜玖琢放下簾子收回向後的視線,側頭問陸析鈺:“仙瑤他們,會怎麼樣?”
陸析鈺斜靠在馬車椅背上:“新上任的縣令會按律稟報的,帶着我的手書。”
姜玖琢不知道他寫了什麼,但大概就是他都安排好了的意思。
這一夜實在是太長了,她坐在陸析鈺的旁邊,濃濃的睏倦升起。
姜玖琢瞟了陸析鈺一眼,他似乎精神還不錯,正從飄起的小簾子露出的縫往外看。
她多看了一眼,有點緊張。
垂頭一會兒,她還是喊道:“陸析鈺。”
陸析鈺很快轉頭:“嗯?”
姜玖琢鎮定道:“你能不能過來點?”
陸析鈺很樂意地往她身邊挪了點。
姜玖琢看着兩個人之間還剩的距離:“再過來點。”
陸析鈺又靠近了一點,現下是挨着她坐的了。他以爲她有話要和他說,問道:“怎麼了?”
但姜玖琢只是調整了一下坐姿,就勢靠在他肩上:“累了,借你肩膀靠靠。”
說完,裝作沒事人一樣閉上了眼。
被叫過來的人遲遲沒說話,但她能感受到他側臉擦過了她的頭頂,這個角度,大概是在看她。
她想到他挑眉含笑的模樣。
姜玖琢難得做這種事,心跳跟要跳出來了似的,臉上還非要裝着面不改色的。
沒多久,陸析鈺轉回頭,吐出兩個字:“不錯。”
姜玖琢睫毛顫了顫,忍了忍,沒忍住,小聲問:“什麼不錯?”
等了等,她的頭被人揉了揉,傳到耳中的是他帶笑的聲音:“都會撒嬌了。”
……
姜玖琢覺得她生生把自己的睡意搞沒了。
可現在再起來說自己睡不着了也不是個事兒,只好裝着睡着的樣子在陸析鈺肩上靠了一會兒。
琢磨着過了一陣,她的脖子也有點酸的時候,她才皺皺眉,微微動了動。
見肩上有動靜,陸析鈺稍側頭:“不睡了?”
姜玖琢揉揉眼睛不和他對上眼,惺忪般點點頭:“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馬車裏靜了一瞬,陸析鈺吐字不清地道:“晚上會睡不着啊。”
勾人的語調慢慢拖長,姜玖琢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三個字被他說出來格外的曖
本章未完,請點擊繼續閱讀!第4頁/共5頁昧。
但陸析鈺的下一句證明了這不是錯覺。
他勾起脣角:“那不是正好,可以做點睡不着該做的事嗎?”
“……”
姜玖琢臉一陣發燙,掀開小簾不去接他的話。
看四周的環境,馬車不是往任家村的方向去的。姜玖琢猜多半是顧易押着張泰他們先回去了,他們也不方便再從小佛城走,所以繞了個路。
顧易走了,那他應該會把紀煙和小七一起帶走。
姜玖琢放下簾子,也沒什麼事,手指頭無聊地描着劍柄上的紋路。
很自然地,她順着剛剛的思路想到,那接下來這一程都會只剩她和陸析鈺,用膳、住店、過夜……都只有他們兩個人。
本來沒什麼,但偏偏陸析鈺方纔那句玩笑在耳邊迴盪。
睡不着,然後、做一點、夫妻該做的事。
陸析鈺並沒有察覺她的異樣,反倒是姜玖琢,越想越在意,越想越緊張,甚至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悸。
想到那晚滾燙觸碰,臉頰和手都發麻。
姜玖琢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想確認。
爲了不要太明顯,馬車又行了一段,她才捨去了紀煙和小七的名字,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問道:“顧易是直接回去了吧?”
陸析鈺沒聽出來,點頭:“聖上會派人在半路接應,不用擔心。”
姜玖琢“哦”了聲:“這個我知道。”
陸析鈺瞥了她一眼:“那你想問什麼?”
姜玖琢表情怪怪的,出於不想暴露自己的想法,她反問道:“你覺得我想問什麼?”
陸析鈺便真低眉想了想,也不知想了個什麼結果,突然不說話了。
姜玖琢沒在意,他不追問了,正合她意。
可馬車顛簸了一下,駛出好一段距離後,邊上的人卻冷不丁冒出一句話:“你還——”
姜玖琢看他。
“挺關心顧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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