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信你 “皆爲溫柔色。”(正文完結)……
彼此盯着對方看了一會兒,陸析鈺率先移開眼,非常大度地嘆了聲:“算了,你不願意的話千萬別勉強,不就是少喫兩塊肉的事情——”
“等一等!”姜玖琢放下勺子扯住他。
陸析鈺慢悠悠地掀起眼皮。
默了半晌,姜玖琢:“我沒說不願意。”
再停頓,她道:“兩塊。”
陸析鈺挑眉,好笑:“這時候還不忘計較數呢。”
然而還沒等他再繼續說,爲了不給他討價還價的機會,姜玖琢已經把一塊肉咬在嘴裏。
許是剛喝了酒,她的脣比平常顯得更紅潤。剛生了一場大病的人,喫不得太油膩的東西,所以六清準備的白切肉看着甚至有點乾巴巴的,一點肉屑沾在她飽滿的脣上。
對比之下,以及空氣中飄散的酒香,莫名地刺激人的感官,陸析鈺把人拉近,喉結滾了滾。
姜玖琢從來沒做過那麼羞恥的事情,此刻叼着肉只想速戰速決,見他遲遲沒有動靜,她閉上眼,把頭又仰得高了些。
顫動的眼睫近在咫尺,陸析鈺忽地眸色暗下,手覆上她的後頸。
囫圇吞下那塊肉後,咬住了她的脣。
“唔……!”突然的痛感,姜玖琢瞪大雙眼。
他趁她驚呼時緩慢探入,輕柔又□□地吮她舌尖,放肆汲取。
前幾日修養期間,她擔心過頭,一點擦槍走火的事都不讓他做。
時隔好久的纏綿親暱又熟悉,彷彿回到了什麼都還沒發生的很多天前,可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什麼都結束了。
有的真相,有的人,會以另一種方式被記住。
而這個魘了陸析鈺許多年的噩夢,大概終於能隨着那句“燕吾,也算能安息了”被永遠埋葬。
姜玖琢心一軟,身子也跟着軟下,不由自主地勾着舌頭給他迴應。
察覺她不同尋常的主動,陸析鈺呼吸重了點,在她頸項上的手一下一下摩靡,帶着暗沉沉的情|欲。
過了好一會兒,姜玖琢急促地喘着,從他愈發深入的親吻裏抽身:“你傷還沒好……不能太……”她沒好意思說下去。
他明知故問:“不能太什麼?”
“……”
陸析鈺笑了笑,從她始終抱緊的碗裏舀起一小塊肉,咬了一半:“第二塊。”
然後,在姜玖琢沒回過神時,他再度彎下腰,將另外半塊肉喂進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繼續閱讀!第1頁/共5頁她的口中。迷離中,姜玖琢也不知道後來那塊肉是如何在交纏中被她用舌頭推回了陸析鈺口中。
只是在陸析鈺直起身後,見他勾着眼尾咀嚼時,渾身發燙。
彷彿,她纔是那個被吞喫入腹的。
……
另一邊六清晃盪晃盪走到將軍府門外,守門的下人將他迎了出去。腳方一踏出,險些踢到什麼東西。
六清歪了頭,彎腰拎起那竹編的籃子,掀開蓋着的麻布看了眼,還挺稀奇。
“喲,這時節還有桃花酥呢。”
一旁跟着的下人對這來路不明的東西格外警惕,躬身要接過:“小的這就扔了去。”
放眼望去,長街空曠無人,只偶爾有遠處拖長的影子閃過。六清收回遠眺的視線,閃過那下人的手:“扔了作甚,拿進去給你家世子和世子妃看看。”
下人莫名其妙:“看……看?”
六清把竹籃遞到下人手中:“萬一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呢?扔錯了你可擔得起?”
下人想不通這能是什麼重要東西。
六清卻哈哈大笑,揹着手走入夜色中,悠揚道:“治病不如治心,有的人,倒是天生絕配啊……”
又過小半月,轉眼到了八月的最後一日。
正是最熱的時候,岸邊空無一人,老漁樵把茅草編的帽子蓋在臉上,靠在船頭睡大覺。
“老伯,可願意送一程?”
聽到生意來了,老漁樵摘下帽子,眼睛還沒睜開,一聲應答的吆喝已經喊出口。
只是一起身才看清,來人是個錦衣公子,還帶着個小娘子。老漁樵上下打量他們一番,有些不確定:“兩位貴人可是要過河去那峪谷關?”
陸析鈺:“正是。”
生意來了,老漁樵沒多問,把人迎上了船。
船不大,姜玖琢和陸析鈺站在靠近船尾處,想到什麼,他問道:“信回好了?”
姜玖琢一愣。
他口中的信是那日與桃花酥一起送進來的,壓在竹籃的最底下。桃花酥必然是姜昭送來的,而信,卻是姜淵和許傾的親筆。
不久前,蓉兒和冰嵐安頓好之後,給姜玖琢寄了封信,信中說了許多感謝的話,還問了她恐黑恐密閉的症狀是否好轉。
陰差陽錯地,蓉兒把信寄到了將軍府,被姜淵和許傾看到了。
兩個人大概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女兒還患上了這種病症,是姜聞遠百忙之中回了躺將軍府聽聞了來龍去脈後,說出了當年的種種。
本章未完,請點擊繼續閱讀!第2頁/共5頁再後來,送到親王府的親筆信有整整兩頁,如今她能原封不動地複述出來的,只有那一句“是我們沒能顧上你”。
原來這麼些年,只這一句,就能讓她鼻酸。
碎陽劃過,姜玖琢用力眨了眨眼,答他:“回完了。”
陸析鈺沒再說什麼,搖開扇子習慣性地給她遮太陽,扇子上垂下玉佩在陽光下呈現出溫潤的色澤。
見狀,老漁樵還是忍不住搭話道:“二位這打扮像是官家人吧,自打那件事之後,鮮少有官家人願意去啊。”
陸析鈺聽着那老漁樵探問的語氣,但笑不語。
倒是姜玖琢不好意思晾着人家,接話道:“爲何?”
老漁樵杵着竹篙控制船行的方向,哂笑一聲:“害怕啊,當年峪谷關發生那麼大的事,誰不害怕被扯上啊,巴不得有多遠躲多遠。”
雖沒有明說,姜玖琢也聽得明白,老漁樵所說的是何事。頓了頓,她問:“那您天天往返峪谷關,不害怕嗎?”
“嗐,”老漁樵這纔回了個頭,笑眼邊是深深的褶皺,“我就沒信過。”
一旁無言的陸析鈺依舊給姜玖琢擋着太陽,只是在聽到這話時稍側身:“您沒信過什麼?”
“沒信過燕吾將軍會造反啊。”老漁樵脫口而出。
陸析鈺身形微僵,老漁樵已回過頭,撐着竹篙在河中劃出長長的水紋:“那麼多年啦,我總有種預感,有一天會有人替燕大將軍伸冤的。”
兩岸是青山後移,飛鳥從林中振翅而出,在天邊不見。
陸析鈺低下頭笑了笑,沒說什麼。
穿過扇下陰影,姜玖琢仰頭,靜靜地看着他。
老漁樵停了下,又絮絮叨叨:“竟然真讓老夫等到了,前幾日聖上昭告天下時,我家那天天罵我做夢的老婆子都蔫兒了。只是沒想到啊……竟然是皇后娘娘……說來皇后娘娘的幾個兒子個個早夭,這怕就是報應吧。”
姜玖琢搭了老漁樵幾句,對方似是說了個夠,才歇了下來。
直到快靠岸時,老漁樵轉頭,見兩人還是一開始的姿勢,道了句:“峪谷關那地方現下熱得跟被烤過一樣,公子這扇子,怕是一時半會兒放不下來了。”
聽出話裏笑意,姜玖琢臉有點熱,想到他身子才調理得好了點,她扯了扯陸析鈺的袖子:“我也……沒那麼嬌氣。”
陸析鈺沒理她,卻轉而回過頭,對老漁樵笑:“無妨,是我想把她養得再嬌氣點。”
小船靠岸,老漁樵正劃竹篙的動作因這話慢了分,隨後鬍鬚隨老邁
本章未完,請點擊繼續閱讀!第3頁/共5頁的笑聲抖了起來。
……
把人放下來後,老漁樵沒立刻走,摘下斗笠又躺了下來。
已經走出兩步,姜玖琢突然退了回去,陸析鈺跟着她的動作回身,見她走到了那老漁樵邊上。
“老伯。”
老漁樵聽聲,把臉上的斗笠拿開。
就像方纔在船上從扇下默默看陸析鈺時,姜玖琢側身,指着不遠處的人:“你說的那個替燕吾伸冤的人,就是他。”
老漁樵表情變了變,瞪大了眼珠。
像是怕他沒聽懂,姜玖琢依舊站在那兒,嗓音清脆地重複——“他,替燕吾伸冤了。”
穿過一片林子,陸析鈺牽着姜玖琢,沿着一條支流往深處走。
想起那個老漁樵驚慌失措的樣子,姜玖琢摸了摸鼻尖:“我剛剛是不是說得太直接了?”
陸析鈺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姜玖琢不假思索:“我覺得挺好。”
良久,陸析鈺輕輕彎脣:“那我也覺得挺好。”
兩人順着支流,樹林茂密透不進光,越往裏越黑。而在那小溪的盡頭,是個山洞。
十年前的同一日,他們初次相遇的地方。
姜玖琢以爲他不會想再回來,但這次倒是陸析鈺先提出要回來看看的。
但這麼多年過去,此處早沒了過去的蹤跡,山洞也被碎石堵住了入口。
見陸析鈺站在外面沒有要走的意思,姜玖琢問他:“你很想進去嗎?”
陸析鈺搖搖頭:“也還好。”
過去好像,真的就這麼過去了。
沉默了會兒,他又道:“阿琢,這麼一想,我命其實確實挺好的。”
姜玖琢不明所以:“什麼?”
“少年時遇到一個人,她救了我的命,我只將她當成了恩人。後來又遇到一個人,她解了我的結,竟恰好——”
陰翳下,他眸光撩人,“和少年時遇上的是同一個人。”
姜玖琢撞入他的眼,依舊是那雙上揚的笑眼,無聲地攝人心魄。半晌,她呢喃:“你說過你不信善惡有報,也不信命。”
“但你說過,讓我信你,”他笑看她,“從此,都是好命。”
記憶在這一刻擾亂心緒。
仿若回到了在小佛城的那一夜。
兩個人坐在那座山丘上,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拼命忍住眼淚只爲吻上他冰涼的脣,吻上那個始終站在她身邊、給自己無限光亮的人,努力告訴他,她也想把他拉出陰
本章未完,請點擊繼續閱讀!第4頁/共5頁影。
——“從今往後,信我吧。”
那是不善言辭的她說過最膽大的話,也是那晚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可也是那個夜晚,陸析鈺帶着全身的熱度緊緊回抱她,用最脆弱的沙啞嗓音給出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迴應。
——“阿琢,我信你。”
——“信你喑啞無言下,亦皆爲溫柔色。”
那天她以爲她聽明白了那句話。
可今日恍然知曉,他口中的並非是信她或不信她的差別。
而是將她當成虔誠信仰,終此一生,什麼都不信,唯信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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