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再回石家湾
他舍得自己吃苦,却不愿意刘琴琴跟着吃這份儿苦,更何况還带着一個石春花。
冬日裡的北风吹着,不是两個女孩子可以承受的。
但是两個女孩子都很执着,坚持要骑自行车回去。
石春花是觉得自己年纪虽然小,但是這骑自行车技术却不差,坚持到石家湾绝对沒問題。
刘琴琴则是想着若是骑了自行车回去,后边放了挎篓,能给石父石母带更多的东西。
若是坐中巴车回去,车上挤得人都站不下,更何况是放东西,再說了,下了车還有那么远的路要走,拿着东西着实不方便。
石敬期虽然同意了,却怎么都不同意三個人三辆自行车往石家湾去。
坚持三人两辆,一辆自行车上带挎篓,一辆自行车上带人,至于带回石家湾的东西,紧着那一挎篓装。
两辆自行车,两個女孩子一人骑一半的路,坐一半的路。
什么都准备好了,几個人依旧是在食堂裡吃了早饭,带了路上要吃的。
不過今年不用吃凉的了,刘琴琴从郑州百货买了保温桶,便把他们要吃的东西都放到保温桶裡。
這保温桶也是给石父石母带的礼物,刘琴琴当时买了两個,打算的便是一個给自己父母,一個带回石家湾。
“有了這保温桶,如果有一個人下地,另外一個人要去送饭,就不怕凉了。”
石敬期想着当时刘琴琴认真打算的样子,心中高兴,将保温桶放在了前面的框裡,一拍后座,道:“上车。”
后座上绑了一块小板凳大小的木板,是昨天晚上石敬期连夜绑上的,就是担心后座都是镂空的钢條,坐着硌屁股。
刘琴琴座坐了上去,抓着石敬期的衣服,道:“出发。”
“好。”石敬期說着,猛得一蹬脚蹬子,說道:“咱们争取回家吃中午饭。”
自行车一下蹿出去好远,而此时,石春花蹬着自行车带着挎篓,已经走的很远了。
石家湾裡,石母将客厅的灯拉开,又合上,說道:“你别說,你這一次从镇上买回的灯泡亮多了。”
“那可不,這可是一百瓦的,耗电着呢,過完年,咱得再摘下来。”石父刚换完灯泡,将梯子搬出屋去树在墙角。
石家湾赶在年前的时候通上了电,家家户户都用上了电灯,为了省电费,都是用的十五瓦的灯泡。
石母觉得今年儿子要带未過门的儿媳妇回来過年,越亮越好,逼着石父去镇上买了瓦数最大的灯泡。
石父放完梯子,拿起扫帚扫地。
石母忙接了過去,指使石父道:“你去生炉子,我扫地。”
往年石敬期家用的炉子都是個火盆,今年因石敬期捎了消息,說要领刘琴琴回来,便学着镇上的有钱人家,添了烧蜂窝煤的煤火炉子。
蜂窝煤也是石父从镇上拉回来的。
他们试了一下,果然又暖和又干净,還不呛人。
“现在還早呢,等回来也是晌午头了,生炉子是不是有点早?”石父问道。
“不早不早,整個屋子烧热了可得一段時間呢,趁着這一会儿天气還行,我一会儿還要把新被子拿出来晾一晾,就铺在屋裡床上,火炉子的热气烤上一天,晚上别提多舒服了。”石母边扫地边唠叨着。
又对石父道:“你生完炉子就去镇上等着,若是坐了车回来,你要接上一接的。”
石父很是无奈,生完了炉子,蹲在门口边抽烟,被石母批评道:“咱家期娃不抽烟,人家姑娘肯定也是不喜歡烟味的,你這几天抽烟都躲着点儿。”
“哪有那么讲究。”石父虽然說着,但是還是走远了些,蹲在院子的一角,将一根烟抽完了。
回屋穿上大衣,說道:“說不定坐了车回来,出发的也早,我還是去迎一迎。”
推了自行车出去了,一路上有人问起他骑车干什么去,都是笑笑說:“去镇上迎一迎敬期和他媳妇儿。”
石母扫完了地,又将屋裡的桌子凳子都擦了一遍,将新被子拿了出来晾着,取了几块红薯放到炉子上烤着,儿子写信說了,儿媳妇喜歡他们自己家种的红薯。
收拾完了红薯還不放心,又把厨房检查了一遍,将准备的菜一一拿出来放到案板上,连灶台都又擦了一遍。
儿子的信上說,儿媳妇是民城长大的姑娘,還在郑州管過一年多的门面房,后来又在民城管门面房。
毕竟是個讲究的姑娘,石母觉得,家裡虽然日子過得清贫,但是干干净净的,人家姑娘肯定喜歡。
石敬期沒想到对于刘琴琴的到来,石父石母会那么重视,一路上虽然顶着风,却比去年自己一個人回去的时候劲头大多了,载着刘琴琴直骑出几十裡,都不嫌累。
石春花也不觉得累,更不觉得冷,兴致很高,刘琴琴說要载她一段,都被她拒绝了。
刘琴琴觉得自己坚持的骑自行车,到头来却是舒舒服服的坐了一路,有些不好意思。
在中间大家都饿了,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之后,到底抢過了自行车,将带挎篓的自行车丢给了石敬期,她载着石春花走了一段。
三個人有說有笑,互相打劲,比赛,并不觉得路途难熬,等到快十二点的时候终于到了镇上。
平常等车的位置,站着一個男人,旁边支着一辆自行车,正翘首往路的這一头看来。
石敬期高兴,对坐在自己后座的刘琴琴道:“好像是我爸,接咱来了。”
话音刚落,石春花已经一只手挥着,喊着“大伯”,冲到了石父的面前。
石父的表情很是惊喜:“春花啊,你都会骑自行车了?也长高了,像個城裡娃了。”
說着,眼睛从石春花身上,转到了石敬期這辆车上。
石敬期将车子支住,喊道:“爸。”
又给他介绍刘琴琴:“這是琴琴。”
刘琴琴有些害羞,半躲在石敬期的身后,喊:“叔。”
石父连连答应,說道:“走,走,回家。”
指着自己的自行车对石春花道:“春花你骑這個,這個沒带东西,轻,我骑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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