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禽兽不如的…… 作者:赤虎 揭阳镇或者說如今的揭阳城,是云朵的出生地。按理說,重回自己的出生地,人都应该感到格外亲切格外温馨,可是云朵现在的犹豫,是因为這座城市裡,有他最不想见到的两個人偏心的云太公,以及她家那位第三任继奶奶。 是的,云太公与那位云三奶奶,必然是留在揭阳镇的,因为他们无处可去。 想当年,云七叔云钺匆匆忙忙的随流云宗的仙使返回自家仙门,云朵得知這一情况之后,当天就安排护送队伍,将他父亲带离揭阳镇,而他自己也马不停蹄的离开了這座小镇,是因为他知道:随着云钺的离开,云家顺理成章的将要发生大动荡。 云太公是偏心眼,這一点,云家各房的孩子都感同身受,但一贯以来云钺的存在,压制了云家的不同意见炼气期的云钺在云家是武力值最高的存在,沒有他的武力支持,云太公不可能仅凭一個空泛的孝道,就能维持自己的偏心眼,以及压制住云家各房的强烈不满。 然而,随着云钺突然不告而别,维持云家原有次序的武力基础顿时消失了,被压制的云家各房不免要来一個强力反弹。接下来,按逻辑推断,就能知道云家会发生什么事。 沒有了云钺的武力压制,年老体衰的云太公,凭什么让各房屈服与他的权威,各房怎可能继续纵容他的偏心眼?除了云老三之外,云家其余几個房头的男丁,各個都不是吃闲饭的主儿。一旦他们奋起反抗,其他的不說,云太公能不能保住旋天门支付的那份安置费都是問題。 当初,仙门的安置费只有云朵的份,云钺的安置费還沒来得及交给云家。那安置费其实等同于云朵的卖身钱。记得旋天门当时给了云老三总共十根金條,云老三将其中八根交给了云太公,自己只留下了两根。 财帛动人心,云钺一走,年老体衰的云太公,加上一個只知道单蠢的云娇娇。一個光知道用身份压制其他房头的云三奶奶,估计…… 所谓身份的高低,其实只是一摊狗屎别人承认你的身份尊贵,你可以凭借這個身份压制别人,一旦别人不承认你的身份高。云三奶奶就什么都不是。 维持自己的权威,靠什么?靠以往的恩情,靠血缘关系形成的辈分高低,靠爱……這些,对于云家三奶奶来說,都是不存在的。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必然是:云家那些年轻力壮的男人们,直接夺取了云家的财政大权。把以往的积蓄夺到自己手裡。而当时。云家已经离心离德,各房头都想迁移外地,大家都在找关系寻门路。所以,失去财政大权的云太公必然会被各房头丢弃在揭阳镇上…… 好吧,丑媳妇终究是要见公婆。 云朵在揭阳镇外犹豫了片刻,终究挥了挥手,带领着队伍进入了昔日的揭阳镇這时候,前导小分队已进入揭阳镇中。通知镇裡的守护仙师来迎接同门。 好像如今揭阴府内的大兴土木,還沒有延伸到揭阳镇。這座小镇沒有扩建沒有新的外来人口,小镇的面貌跟云朵离开之前几乎沒有什么两样。似乎战争也沒给它留下什么伤痕……哦,记得门中曾通报過,揭阴城并不是妖兽攻击的正方向。 云朵从小镇的南门进入,提前得到通报的小镇守护顾仙师也就是门中筑基修士碧洳,匆匆领着镇上其他三位守护,沿着小镇主干大道走来,小镇上原有的俗世百姓都闪避到街角,云朵一眼扫過去,沒发现其中有什么熟人。看来,小镇终究還是有点变化,至少這十年来,迁出了很多人,新增了很多新人口。 只是一别多年,碧洳似乎沒有什么大的长进,他依旧是筑基初期的样子。至于碧洳身边另外两位云朵认识的仙师,他们的修为同样保持着原来的面目。而小镇的第四守护那位方寸山安排来的筑基期修士,他的修为同样沒有什么大的变化。 不過,与当初的状况不同的是,碧洳如今不用掩饰他筑基修士身份了,因为揭阳镇已经升格为城市,而城市的守护仙师,确实应该由一位筑基修士担当。所以他已经不再用“顾仙师”的称号了。 碧洳远远的冲云朵拱手,神态很亲切,双方见面彼此寒暄几句之后。碧洳马上比划着周围,說:“青枟真人,你看我們小镇,早已做好了扩容准备,只是不知道,上面拨付的修建资金何时到位,毕竟修建一座城市,花费的资金很大,我們自己可负担不了的。” 云朵笑了笑,摇摇头:“我只是一個战队领队,揭阳镇升格建城的事情不归于我管,碧洳师侄,你问错人了。” 碧洳讪笑了一下,迈前一步,凑近云朵低声說:“哈哈,师叔,是我心急了。但我听說揭阴府已开始分配流民,你从揭阴府過来,有沒有听到什么信息?我們能分配到多少新迁民户?” 云朵笑笑,再度解释:“我也仅仅是路過這裡而已,我能得到什么消息,你可别指望我。” 仙人们都是目下无尘,不喜歡多管俗物的。云朵這副高傲的姿态倒是很符合仙人一贯的形象,只是這种态度让碧洳有点不舒服。 碧洳還记得当初的小云朵,那是一個萌萌的小孩,一派的天真,总是用仰视的目光看着碧洳。 但如今,对方却已经是筑基中期了,而他還停留在筑基中期。对方已经是一個派系的掌事人了,他還留在偏僻小镇做不起眼的守护……哦,现在是城主了,可是碧洳宁愿不做這個城主,他宁愿回到门派。而后按部就班的修炼,进阶…… 碧洳皱皱眉,再度上前两步,与云朵继续拉近距离。他一边引导着云朵前往自己的仙师府邸如今的城主府,一边低声汇报:“哈哈。自从师叔当初离开,师叔与碧溪、碧流留在揭阴城的产业,我按约定时常照顾着……” 這话說得……云朵不喜歡碧洳這副居高临下的腔调,他小声打断对方,提醒道:“碧流,如今应该称之为青椂了;碧溪也结丹了。不過他還沒经過门派正式认可,哦,他也来揭阴府了,青椂则留在风陵渡。” 碧洳刚才声称自己经常照顾揭阴府的产业,云朵不记得十年来自己从這份产业中获得了什么收益。当然。如今,他已经不在乎這份微薄收益了,他在乎的是這份产业对于揭阴府市场的定价权。而這最后一点,他路過揭阴府的时候,重新掌控了原先的产业。碧溪再继续留在揭阴府,准备整改。 至于這些产业,在過去十年中获得的盈利云朵并沒有仔细查账,他认为。這几個产业独自在揭阴府发展,全亏了哪些产业的经理劳心费力。在這样的遗弃之地,能够耐得住寂寞就是功劳。让那些经营人员享受一下产业发展的红利也是应当。他也就不计较了。 只要這些经理们還承认对這些产业拥有的产权,云朵觉得這就足够了。至于那些十年的红利。就当是让那些掌柜们吃红分润吧。 于是,进入碧洳的仙师府邸中,云朵立刻表态:“我沒有在這儿停留的意思,我們只是路過而已,顺路過来看看你。稍稍歇脚之后,我們会继续前行。今晚我們必须抵达摩云岭。” 碧洳愣了一下,微微吃了一惊:“摩云岭。怎么是摩云岭?金盛老祖就是在那裡遇伏的,师叔,你带领的战队准备在摩云岭扎营?” 云朵点点头:“风陵渡会议已经结束了,這么久了,你居然沒有得到一点通知嗎?哦,看来,我应该给你留下一份通讯玉简,方便我們以后互通消息。” 碧洳一咬牙,从袖子裡掏出一份玉简,一边递给云朵,一边连声感谢:“多谢师叔了,师叔不知道,我們驻扎在這样的荒僻小地方,想得到外界的消息,只能靠路過的修士口口传颂。我知道风陵渡大会何时召开,也知道大会议程,可是…… 咳咳,师叔肯为我們留下一個传音玉简,這简直太让我們感谢了……师叔,這裡是揭阴府裡的产业的账簿,你盘点一下,等会儿我把师叔该分享的利润清点清楚,嘿嘿,原本我還有一年任职期满,我想把這些利润亲自携带回门派,然后当面转交给师叔。” 云朵随意的点点头,指点了一下丁灵,丁灵赶忙上前接過了对方手上的玉简。 碧洳脸色一僵,犹豫了一下,他取出一個储物袋,一边递给丁灵,一边解释:“這是历年积攒的灵石,請這位师兄点算一下。” 交出储物袋,碧洳又转向云朵,低声說:“师叔,請借一步說话。” 自从双方见面以来,碧洳一副我有秘密要告诉你的样子,這会儿终于忍不住說出来了,但云朵很清楚对方想說的话,他马上笑着开口:“怎么,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我爷爷和我的那位继奶奶還留在揭阳镇上,這些年来,你一直照顾着他们?” 碧洳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云朵一下子就猜出了他想說的话。停了一会儿,他喃喃的說:“云太公,啊,已经丧失了劳动力,這几年都呆在镇上,不曾出去劳作過……”。 云朵满意的点点头:“我进入仙门的时候,获得的安置费已经交给我爷爷了,我欠他的,应该還清了。现在他丧失劳动力了,小镇上的仙师能够赡养他這才是正理啊! 我听說乌鸦知道反哺,羊羔知道跪**,可是对于任何动物来說,养育自己的后代不是恩情,是单纯的动物本能,单纯的动物本性。然而,对于任何动物来說,养育不是自己后代的‘那谁’,既不是他们的义务也不是他们的责任,绝对是一份恩情! 所以‘养育之恩’這個词,這份‘恩情’說的是对人收税的‘那谁’们。我爷爷他们在年轻力壮,有纳税能力的时候。不断的向‘那谁’缴纳供奉,他有责任养育自己的后代,但沒有责任养育‘那谁’。在他丧失劳动力之后,一贯享受他供奉的仙师们,负责他们的养老。啊,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乌鸦知道反哺,羊羔知道跪**,禽兽尚且知道這样,一向收我爷爷税收的‘那谁’们,不会不知感恩禽兽不如。连‘养育之恩’都不顾吧?” “啥,你說啥?” 父母对孩子沒有“养育之恩”,只是“养育本能”;父母对征税者反而有一份“养育之恩”碧洳被云朵的话弄的呆呆愣愣。 他原本想說,云太公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了,他這個仙师不仅不让对方交税。反而出资赡养着那对老夫妇,這绝逼是看在云朵的面子上,是为了跟云朵搞好关系,云朵欠他一份情啊。 谁想到,云朵却告诉他,他本该赡养那些失去纳税的老人们這是他的责任! 沒這個道理呀。一贯以来,舆论氛围不是都說:孩子是父母的,父母是孩子的。在父母丧失纳税能力之后。应该由孩子赡养着,否则就是孩子不孝。 怎么云朵却說赡养的责任不在孩子身上,而应该由一贯征税的“那谁”赡养。否则就是禽兽不如。 云朵說的话逻辑很严密沒错,猪马狗羊,每一個动物都知道要养育自己的后代,沒有代价,不计报酬。沒有哪個禽兽声称自己对后代具有养育之恩,养育后代是自己的负担。 但同样。沒有哪個禽兽有责任养育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旁人,比如。那些只知道对他们收税的……那谁。 可如果說云朵說的完全正确,碧洳又觉得颠覆了自己的三观。 一向以来。仙师府邸都是只管收税不管养老,大家都這样收税,从不管给予纳税人任何福利与回报,甚至不负责保证纳税人的安全,凭啥他碧洳要做养老第一人? 可是碧洳想了想,又觉得他這么想也不对整個大陆上并不是只有一個揭阳镇,整個大陆上并不是都通行揭阳镇的策略。 据說,在齐国那裡,税收政策是不一样的…… 据說,再别的大陆上,某些官府确实在承担纳税人养老問題…… 云朵說這個话的时候,神识已经扩张出去了,深入到云家大院内部,他看到了云太公。云太公正拄着拐杖,在院裡活动,而云三奶奶拿着板凳坐在院裡,絮絮叨叨的监督着云娇娇干活,昔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云娇娇,如今穿戴破衣烂衫,蓬头垢面处理着猎物,而云奶奶似乎正在指责云娇娇手脚太慢…… 云太公沒有碧洳所說的那样衰老。 云朵站起身来,用下巴点点丁灵,指点着丁灵手上的储物袋,說:“那份收益你们分了吧,嗯,留下五十块下品灵石给城主,顾城主,你把這五十块下品灵石送给我爷爷,我就沒必要去见他们了,我很忙,這就动身了。” 三观尽毁的碧洳還沒有缓過神来,呆愣愣的思考着。云朵带着人扬长而去。大队人马踏上仙师府的主街师,碧洳這才清醒,他伸手做了一個阻止的动作,留在他身边的丁灵马上塞给他一块传音玉简,接着說:“拿好,這是师尊答应你的传音玉简。 嘿嘿,师祖原本打算在這裡设一個传送阵支点,你這家伙,唉……”。 碧洳的掌控**過于强烈,结果激怒了云朵。 当然,碧洳這种讨好方式如果放在其他人的身上,也许会奏效的,在這個世界长大的人,怎样都要顾忌一下世俗的看法。但不巧的是,云朵跟他的理念完全不同。结果碧洳的巴结讨好,反而对云朵造成了……伤害。 出了揭阳镇,云朵已经把過去的一切完全放下了,从此,關於爷爷的记忆已经从他脑海中抹去,他领着人加快了行进速度,冲着摩云岭快速前进。 越過揭阳镇,森林中的袭扰多了起来。一路上,這群人马,遇到了不下十次的骚扰,幸好這些骚扰的烈度都不大,人强马壮的第七战队,毫发无伤的穿透森林,在当晚赶到了摩云岭南坡。 如何搭建临时营地,常磊丁灵他们在秘境裡已经训练了四年。如今在上手,绝壁是轻车熟路。不用云朵指挥,小组人马就选定了一开阔区域,周融开始施展土系法术,文思在一旁辅助,一座五边形棱堡缓缓从地面上升起。 仙人们的工作刘子清不便干涉,他站在云朵身边欲言又止,云朵忘了对方一眼,随手摸出一個空白玉简,将自己记忆中的矿点位置记录下来,而后扔给了丁灵。丁灵稍稍閱讀了玉简,对周围地形盘算了一下,回身冲刘子清点点头:“我有计较了,不過,我們现在搭建的是临时营地。永久性营地還要等……” 云朵接過话头,笑道:“等我們跟這裡的地主商量好了,再說。” 地主?商量? 常磊停住了手,嘿嘿傻笑:“师尊,你跟青云大鹏商量,它能听懂你的话嗎?人家還沒化形呢……嗯,等它化形了,就是素问天尊去,人家大鹏還不见得搭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