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面具之下
司尘府的白袍为何要去沧月府调养?众人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再问,只觉得司尘大人此番回来后又变成了新任白袍出现之前的司尘之主,不,分明比以前更凛冽寡言,周身寒意彻骨——若是宋微尘在,定要吐槽他那自内而外散发出的高冷气息迟早会让他患上老寒腿。
“怎么,沒了魄语者司尘府不做事了?”墨汀风面无表情,实则心中痛楚,宋微尘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桑濮真的因他而死?赫动反噬一下紧過一下。
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這几日鬼夫案可有什么新线索?”
丁鹤染与叶无咎对视一眼,两人单膝跪了下去,“属下办事不力,還請大人责罚。”
原来這三四天之内已经先后发生了十几起命案,不止是落云镇和藻仙台,除了空寐暂未发现鬼夫妨人之外,尘寐和幽寐都有不同程度的凶案发生。
“尘寐发现十二起,幽寐发现五起,均……找不到凶手。”叶无咎跪在地上,语气有些心虚,“只因案发现场毫无乱魄气息,所以還未交移司尘府,但多地人心惶惶,各地府衙已经乱了方寸,见天来人請示可否由司尘府牵头查办。”
墨汀风回忆起庄玉衡跟他說過,在宋微尘昏迷初期血液裡发现了反骨水和一丝乱魄诡气,反骨水想来是那喜鹊作妖,這也能理解为何那日在司尘殿上宋微尘会如此反常。可這乱魄诡气从何而来?他不由想起探布庄那夜宋微尘的短暂失神,会否這丝诡气是从幻境而来?
想到此,他有了决断。
“告知各地府衙,鬼夫案司尘府接手。即刻通知天罗地網各分部负责人到议事堂立案合议。”
很快一众人等齐聚议事堂。
墨汀风将找到的合欢干花放在议事桌上,并将布庄当夜诡事细节悉数告知众人。
誊录官费叔听完直挠头,“按大人的描述只有尊者进過那幻境,可如何进入的却不得知,這……”
說话间,丁鹤染已施术仔细探了一遍墨汀风带回的干花,確認上面并无乱魄诡气——意味着无法通過诡气进行追踪。
“毫无乱魄痕迹,我們如何追查還請大人点拨。”丁鹤染毫无头绪。
“這合欢干花必是关键,鹤染拿去做溯源分析,至少弄清楚产自何地。另外,在后来发生命案的藻仙台、夜郎郡、雾隐村……所有這些地方,无咎尽快安排你的人去一趟案发现场,查验可有此物遗落,以及让各地府衙协助,细细走访一遍发现命案的那些民众是否闻到過合欢花香。”
“我怀疑凶手就是乱魄,但這次,它藏在幻境裡。”
墨汀风面色凝重,他在思考如何进入幻境,难道必须魄语者在场?想起宋微尘,心脏骤然缩成一团,只想把自己溺死在公务裡,不要有一分一毫的時間去念她。
丁鹤染看墨汀风面色铁青,心中诸多疑问都尽数憋了回去,却沒拦住不解风情的叶无咎,后者朗声问出多人心中疑惑。
“大人,在下有一事不明,此次已经发生的十七起命案都是针对独居女子,且都是情事致死,可尊者作为男人亦遭到鬼夫侵扰,這是何原因?难道此案疑犯并非只针对女性,我們是否要做预案?”
“不必,锁定独居女子做预防即可。”墨汀风无法明說只能搪塞過去,“宋微尘是魄语者,自有其特殊性,不可同比。”
“是啊,忘川那血阵也是用尊者之血得以破解,实非一般人。”费叔附和。
“无咎,按時間线推断,最近一起案件发生在哪裡?”
“在幽寐境内,距离无念府约三百裡的雾隐村,死者柳氏年约三十是村中灵媒,其夫七年前去参军死在了边外。村裡人說因为她有通阴的能力,经常能听见她已经身故的丈夫深夜在家中說话做事,但也有人說是她作风不检点,拿通灵之說做借口夜会姘夫。”
墨汀风点点头,“我今夜去现场看看。”
正說着,侍从进来通禀,阮绵绵已侯在殿外多时,静等合议结束来請日安。
“不见。”墨汀风第一次对她如此决绝,“請转告阮姑娘,反骨水一事,請她想好之后给我個合理的解释。”
沧月府。
孤沧月在后院给宋微尘置了一处防风的软榻赏景,他知她喜歡這裡,不過宋微尘醒着的时候并不多,她這次虽险险救了回来,到底是折损严重,加之前世印记一日显過一日,身体情况已不如前。
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孤沧月坐在软榻边毫不错目地守着,他身旁放着几粒剥开的荔枝,已经微微有些氧化——前一秒還說想吃,不過一盏茶的功夫,荔枝還未剥好人就已经睡了過去,這一睡又是两個时辰。孤沧月心绪难平,他终于如愿让她待在了身边,却每次起心动念都忐忑不安,怕很快会永远失去她。
孤沧月下意识握紧她的手,似是感受到手上力道,宋微尘眼皮微动醒了過来。“对不起,我又睡着了,你方才同我說什么?”隐约有個印象,孤沧月跟她絮絮叨叨地說着什么她就睡過去了。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一则是束樰泷又派人给庄玉衡送去三株黄泉太阳草给你制药,应该很快会送来。一则是司尘府的丁鹤染叶无咎来看你,我沒让进。”
“什么?”宋微尘闻言急着从软榻上起身就要往外冲,却腿上无力扑倒,孤沧月一把将她捞进自己怀裡小心查看可有磕碰到哪裡。
“别跑,早就已经回去了。”
“你怎么……”宋微尘语带嗔怪,“他们是我的朋友,下次不许這样。”
“你看你,连站都站不稳。我不让进来是因为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允许。”
见她撇着嘴不說话,孤沧月赶紧好言哄着,“好好好,我下次一定让他们进来好不好?”
“這可是你說的,君无戏言。”
孤沧月点头应着,“不過……微微,解印之事迫在眉睫,性命攸关你不能使小性。”
“我不是任性,是害怕。”宋微尘伸手摸着孤沧月云母鸟喙面具的边缘,“如果我回忆起桑濮全部的事,爱上了别的男人怎么办?”
“别的男人,你是指墨汀风?”
宋微尘垂下头不說话。
“我与你說過我們血脉相连,你救下的那只白色孔雀就是我的幻身,可還记得?”
“记得,可是……”
“沒有可是,你只能属于我。”說着话,孤沧月突然毫无预兆握着宋微尘的手一把揭下了自己的面具。
“现在好了。微微,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对我负责。”
比起面具被揭下這件事,面具下的脸更让她震惊,宋微尘瞪大眼睛盯着眼前人。
“怎……怎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