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倒霉的张县令
要說现任的县令是個好官,只是时运不济被委任到安远县,也算是明珠暗投了。
现任安远县令叫张宜,出身寒门,是靠自己一步一個脚印科考上来的,不像世家子弟有家族庇护,沒办法与韩家抗衡。
他不是畏惧权势不敢为民做主,而是明知道是鸡蛋碰石头,即便鸡蛋碎裂,石头也還是好好的,胳膊拧不過大腿,何必做无谓的牺牲呢!
且他并不是孤身一人,他有父母有妻儿,当官固然要为民做主,亦要尽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总不能为了一腔热血弃他们于不顾。
安远县具体是什么情况,京中世家大族都知道,他们不会让族中子弟到這边来任职,只有像张宜這样的二愣子才会被派到這,這就是朝中无人的弊病。
张宜刚来那会儿還不清楚這其中的深浅,有一回当街撞见韩家子弟欺负平民百姓,大怒。
一個小小员外郎家的子弟竟然能猖狂至此,于是他径直将人抓进了大牢。
当时那個韩家子弟丝毫不惧,破口大骂张宜這個父母官,那是什么难听骂什么,還說张宜会后悔。
后来嘛,结果是想当然的,张宜果然是后悔了,因为這事,他在安远县已任职长达十二年還未升迁。
在大乾,除了特别昏庸无能之辈,很少有官员這么多年未有任何升迁的,张宜這也算是破纪录了。
从那件事以后,张宜碰到韩家子弟都是能避则避,实在是惹不起,天知道,要是再惹一回,怕是一辈子都要待在安远县了,永无出头之日。
虽說窝囊是窝囊了点,可是事实如此,实在是让人无可奈何。
县城韩家为何能如此嚣张跋扈呢?
原来现任韩家家主的大哥是当朝户部尚书,统管大乾的财政,掌着大乾的钱袋子,二哥得意于此,成为大乾第一皇商,宫中御用之物有很大一部分是由二哥供应。
韩家家主排行老三,算是兄弟三個中最不成器的那個,可是有两個哥哥的照应,他在安远县老家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别提過得有多滋润了,是安远县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县城和府城都有韩家的铺子,特别是县城,有一半以上的铺子都是韩家的,要是韩家哪天不高兴,县城都得乱上一阵。
喊着要月明珠当贵妾的那位韩公子是韩家家主正室所出,名韩威,是個名副其实的纨绔,整天就知道溜猫逗狗和沾花惹草,尚未娶正妻,就已经纳了好几房小妾,寻花问柳更是常有之事,只要是身份不显的女子被他看上了,一般都难逃魔爪。
韩家家主的正妻是出了名的河东狮,因她只生了韩威,对独子极其溺爱,要星星不给月亮,儿子做什么都是对的,只要儿子与别人发生冲突,指定是别人不对,只要是儿子看上的女子,女子都得顺从,能被她儿子看上那是祖坟冒青烟,是大福气。
韩家本来在县城就颇有威势,又有母亲惯着,韩威自是不觉得他做的有什么問題。
韩家是跋扈,但也不是疯得沒谱了,還是很明白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的。
月满楼是定北侯府的产业,這对于权贵来說是众人皆知的,韩家自然也知道,因此每次来月满楼都是规规矩矩,对月满楼的掌柜甚至是小二也客客气气的,跟面对平民百姓时完全不是一個嘴脸,借韩家几個胆子,韩家也不敢得罪定北侯府。
韩家家主的大哥是户部尚书不假,可毕竟根基尚浅,和定北侯府這种凭军功起家又手握重兵的世家比起来,不值一提。
定北侯府将月满楼几乎开遍了大乾的每一個城池,虽然确实赚钱,但赚钱并不是定北侯府唯一的目的,酒楼不仅是喝酒应酬的场所,還是消息集中地,人们总会在吃饭喝酒的时候有意无意說出一些秘密,可以說,月满楼還是定北侯府最重要的情报網之一,因此哪怕是韩家的一些阴私之事,于掌柜也知道不少。
只不過水至清则无鱼,韩家沒有不长眼的直接得罪定北侯府,定北侯府犯不上处置了韩家。
月明珠听完于掌柜的介绍,就一個感觉——韩家是暴发户!
自古以来,凡是能源远流长的世家大族皆会注重对族中子弟的教养,若不多加管束,大厦倾倒也不過是一瞬之间,哪怕是皇室,若子弟不争气,亡国也是必然的。
韩家到处作死,总有一天会踢到铁板,如今她就是那块铁板。
她家要壮大生意,迟早会对上韩家,這一天只不過是提早到来了而已,也好,就当是提前清除障碍了。
韩修远敢有恃无恐的陷害她三哥,那就先从他家开始好了。
月明珠和她三哥从月满楼出来后,并沒有直接回家,她要去看看韩修远家的店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不要轻视任何一個敌人,這是月明珠前世就深有体会的经验。
她,从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兄妹俩先去看了粮铺。
铺子确实很大,是镇上最大的粮铺无疑。
因着粮食紧俏,粮铺每天限量供应,這会儿粮食已经快见底了,装粮食的布袋裡面只有少量的粮食。
月明珠今天依然是一身细棉布衣衫,为了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還是头戴围帽,整個人看上去普通至极。
她四处打量着這家粮铺,考虑将来拿這家店铺做什么生意。
小二不耐烦的道:“你买粮食嗎?不买别在這瞎逛,要逛回家逛去,别碍事!”
口气很恶劣,高高在上,把狗眼看人低演绎得淋漓尽致。
月明珠挑眉,韩家一個小伙计都這么嚣张嗎?這么上赶着让她找事?她本来打算今天只看看不搞事的,既如此,那就送這家店一程好了。
于是月明珠装作不忿与小二理论道:“你這人是怎么說话的,不就是一個小二,你狂什么?我有說過不买嗎,你急什么急?”
争论间,月明珠已悄悄从空间拿了一包毒药,趁小二不备撒在了粮食裡。
小二依然嚣张:“我就這样說话,你能怎么着,也不看看這是谁家的铺子,你爱买不买,你便是要买,我韩家粮铺還不做你這生意了呢,饿死也是你活该!买不起就一边去,穷酸!”
月明珠装作被气着的样子,“你韩家粮铺怎么了,你韩家粮铺卖的粮食還和别人不一样是怎么着,让我看看,难不成是金子做的?呀!你们粮食裡面怎么有黑色的粉末,不是下毒了吧,天哪,韩家粮铺竟然下毒!快来人啊,要杀人了,韩家粮铺谋财害命在粮食裡下毒了,快来人啊!”
月明珠大声吆喝起来。
伙计有点儿慌,想捂住她的嘴,可是月明珠哪能让他得逞,边往外跑边喊:“韩家下毒害人,還想杀人灭口,救命啊,救命啊!”
月明轩就在边上看他小妹表演,温文尔雅的脸上一抽一抽的。
他快控制不住表情了怎么办?
小妹好能演!
他不擅长這個,所以就不上前掺和扯后腿了,反正小妹不会吃亏。
大街上人来人往,很快就被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人们纷纷朝韩家粮铺围了過来。
于是月明珠开始了她的激情表演。
“各位,我去韩家粮铺买粮食,发现了他们在粮食裡下毒,這伙计追着我要杀人灭口,天哪,怎么办啊,我不会死在這吧?”
众人被骇得不轻。
他们好多人都从韩家粮铺买了粮食,真要是有毒,一家老小可就危险了。
伙计急忙解释道:“大家不要听這死丫头胡說,我韩家粮铺有口皆碑,怎么可能下毒。”
嘴上虽這样說着,可手上却开始收拾刚才那袋有黑色粉末的粮食。
月明珠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将布袋子甩到人群中,大声道:“有沒有毒大夫查验一下就知道了,你這么急着收起来,是想着毁灭证据嗎?”
关系到身家性命,人们都很慎重,顾不得会得罪韩家,人们纷纷大声谴责着,并要求大夫对粮食进行查验。
小二慌得不行,他也就敢狗仗人势怼怼人,哪应付得来這种场面,于是赶紧去喊掌柜的来。
有事還得掌柜的来,他可不能替掌柜的顶锅。
掌柜的一直在内室盘账,听见小二喊他,還是大事,于是就赶紧跑出来了。
他一开始听见過动静,只以为是小二和顾客发生了争执,這种事一天能发生八百遍,都是家常便饭,他就沒当回事,凭韩家在镇上的地位,哪個不长眼的敢惹?
不想竟是要命的大事!
他心裡是有些发懵的,怎么就牵扯到下毒了呢?他敢对天发誓,就算因着韩家他们态度目中无人了些,但是绝对不敢在粮食裡下药,他们是为了挣钱,要人命干什么?
出于身为掌柜的职业道德,他强辩道:“哪裡会是毒药,大概是不小心落上的锅底灰,小姑娘肯定是看错了。”
月明珠道:“我虽小,可也是自小做惯活计的,是不是锅底灰我還能看差了?”
有离粮食布袋子近的,打开布袋子看了一眼就道:“呸!這一看就不是锅底灰,锅底灰一般都是结块的,谁家的锅底灰是這么均匀的粉末,你们必须给我們一個交代,要不然就报官,让官府来查验,要怎么样,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众人有喊报官的,有喊請大夫查验的,群情激愤,堵在门口不肯走。
同志们,昨天莫名消失的第一百四十五章我又补上了,看来以后還是要留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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