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2-14、be美学
七十年前就已经坍塌的桐桉公馆。
這些早已经消失在岁月中的,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沈昭月的日记裡?
不等他们想明白,老者的問題先来了,“小姑娘,你說的日记是在哪裡看到的?裡面都写了些什么?”
唐晓糖看向沈昭年,后者给她递了一個让我来說的眼神。
“這是我們在一個长辈那裡看到的,說是他们家祖奶奶辈留下来的,日记就剩那一页了,用塑封封着的。上面就写了桐桉镇的杏花开了,然后写了這個房子,還写了什么老槐树。”
“杏花……”老者呵呵笑了起来。
“是啊,我們這镇上最多的就是杏花树了,每年春天开起来,杏花雨落满地,那個时候就是我們這镇上最热闹的时候。哦对喽,今年八月還开過一次,八月开的杏花,那可是难得一见啊,当时好多游客跑過来看稀奇呢,要我說啊,這八月开的杏花,一定是预示着什么,只是沒人知晓罢了。”
說完,他端起茶盏嘬了一口,转身又去逗脚边的小猫了。
预示着什么……
“昭年哥,我想上楼换身衣服。”唐晓糖望着沈昭年道。
听懂了她的意思,沈昭年站起身来,“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一进屋,唐晓糖就把房门反锁,随后翻出了贴着日记的牛皮本。
一共只有几页日记,她翻来覆去的看着,脑子裡逐渐形成了一個大胆的猜想,她把日记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的日期正是今年八月。
【桐桉的杏花开了。
真奇怪,八月了,杏花居然会开。不,不奇怪,是它知道我回来了。
你知道的,我最喜歡杏花雨落下的季节,就连院子裡的泥土都是淡淡的清香,你曾說過,三月的杏花是少女的娇羞,像我一样。
可是现在,你都已经忘了吧。】
“這是我們目前拼出来的時間最早的一篇日记。但据我以往对昭月的认知,她是沒有写日记的习惯的,我們能不能假设,她就是从今年八月才开始写的,而桐离古镇的异象也是今年八月发生的。
“昭年哥,昭月的身上似乎是多了一個人的灵魂,一個来自八十年前,或者是更久远之前的灵魂。這個灵魂有可能是昭月的前世,也许還曾经是桐桉公馆的主人,否则,昭月沒可能把一個七十年前就已经不存在的建筑描述得這么清晰。”
她翻到其中一页,“這样一想,日记裡的這句【为什么你是沈昭年】是不是就能变得合理一些?”
一边說着,她又翻到另外一页,“或许是前世的她跟前世的你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她会留言【如果你找到我,我要告诉你一個秘密】,有沒有可能,這句话不是昭月留下的,而是昭月身体裡的另一個灵魂,之所以她留在画的背面,是因为她不想让昭月发现?”
說完這些,唐晓糖停了下来,看着沈昭年欲言又止。
“想說什么就說吧。”沈昭年道。
唐晓糖翻到日记的其中一页,“如果是這样的话,那昭月的這句【我只属于我爱的人……】這個人,指的是你嗎?”唐晓糖有些不敢确定,但沈昭月曾說過谈恋爱要找比得上哥哥的人。
比什么呢?
身高?样貌?年龄?职业?性格?谈吐?家世?学识?
可不管比什么,哪一個能比得上本人更契合呢?
“所以她会写【为什么你是沈昭年】,因为沈昭年是沈昭月的哥哥,是這世界上她最不能……”
說到這裡,唐晓糖停了下来,她觉得沈昭年应该能领会,但是很显然,她高估了沈昭年的情商。
“最不能什么?”沈昭年一脸愣怔地看着她。
看得出来,他是真沒明白,唐晓糖无语凝噎,“最不能动心的人啊!”
听到她的结论,沈昭年明显持有不同观点,“也有可能我是她的仇人,不然那句【别对我這么好,是我害死了你,上辈子,我就欠你的】怎么解释?這裡面的你,很有可能是指的我吧。”
唐晓糖被他问得一懵,拿起日记本又仔细看了看,一边看,脑子裡飞快地整理着其中的关系。
“假设這個你說的就是你,”她顿了顿,努力理顺自己的逻辑,“你看,她說的是害死,不是杀死,也就是說不是她动的手,你只是因她而死,很有可能,你是为了救她或者是成全她而死的,她为此一直无法释怀。這句话更是印证了她对你很内疚啊,這不是很符合be美学的虐恋嗎?”
唐晓糖想起自己在绿江被虐到肝疼的许多個夜晚,一边擦着眼泪鼻涕,却又忍不住一看到底。
什么be美学?什么无法释怀?沈昭年被她說得一头雾水,却因为是涉猎盲区而无从辩解,只好强调了一句:“我觉得我的逻辑也沒错。”
“你们男的是不是脑子裡只有打打杀杀?干嘛非得是仇人呢?”唐晓糖忍不住小声抱怨。
但她万万沒想到,沈昭年居然還会反驳,“你们女的是不是脑子裡只有情情爱爱,干嘛非得是恋人呢?”
就此,他们对情况的推断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分歧,并且谁也說服不了谁。
“叮铃铃——”
房间的电话声响起。
沈昭年走過去按下免提键。
“你好,你们的饭菜已经做好了,是给你们送到房间来還是你们下来餐厅用餐?”小魏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沈昭年回头看唐晓糖,這是唐晓糖的房间,他觉得還是由她出声回答比较妥当。
唐晓糖却沒想這些,只朝他做了個下楼去的手势,转身进了洗漱间。
沈昭年只好无奈地对着电话回了句:“去餐厅吧,我們就来。”
洗漱间裡,唐晓糖对着镜子默默发呆。
我好像不能帮你实现愿望了,她喃喃自语。
无论沈昭月和沈昭年的前世是情人還是仇人,他们二人之间的纠葛都不适合再插入一個人,尤其她唐晓糖還是沈昭月的闺蜜。
血可流,脸可抛,闺蜜男友不可撩。
更何况都已经牵扯到前世今生了,她這一点刚萌芽的小心动,连排队的资格都不够。
還是早放弃早止损吧。
她在心裡暗暗劝诫另一個自己。
不打算告白了,也就沒有必要精心打扮了。
唐晓糖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和沈昭年一起下楼。
估计是看她今天一整天都沒怎么吃东西,晚餐丰盛异常,沈昭年几乎把店裡的招牌菜都点了個遍。
唐晓糖扫了一圈,桌上一共五個肉菜两個素菜一個汤一個点心一盅甜品,還真是……极尽奢华。
像极了给她的送行饭。
她忍不住瞄了一眼头顶,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說送行也差不离啊。
唐晓糖悠悠叹气,“你点這么多我們吃得完嗎?”
“点的时候沒想那么多,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他给她拉开座椅,“我交代了小魏的,让他把分量都减半,你不是早就饿了嗎,我也饿了,我們努努力应该可以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相信你的实力。”
唐晓糖捂脸,還真是,一顿烧麦引发的食量曝光。
吃就吃吧,反正丢脸也不是第一顿了,反正她明天就走了,要长肉也不关她的事了。
還有什么能比這理由更让她肆无忌惮呢?
“我要喝酒!”唐晓糖手指向餐厅的柜台,上面摆放了一整排好看的酒壶。
“這是我們桐离古镇的招牌杏花酒。”一旁的小魏从柜台上拿下其中一個陶瓷酒壶,“要试试嗎?”
沈昭年看向唐晓糖,坦诚道:“我酒量不太行。”
唐晓糖啧啧一笑,“沒关系,花酒都挺好喝的。”說罢朝小魏招手道:“行,就它了。”
开瓶,倒酒,小魏跟他俩說了声有事叫他,转身去了前厅。
唐晓糖端起酒杯,“来吧,为我們有新的进展干一杯。”也为她小荷才露尖尖角就要无疾而终的倾慕干一杯。
說罢,她仰头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她以为杏花酒会跟她在曲径通幽处时喝的梨花酿一样,清甜中带着一丝丝辛辣,但其实不是。
“這酒怎么這么辣啊?!”一杯下肚唐晓糖剧烈地咳嗽,眼泪毫无预兆地,刷地一下奔涌而出,随后她就像是被打开了水龙头般,不可抑制地嚎啕起来。
這都是些什么任务啊,一個比一個云山雾绕的。
第一個任务失败,她還能抵赖是她沒有人物记忆所以影响了她的发挥。
好了,這第二個任务她不光有了记忆還有了情绪,甚至连技能都get了,可是那又怎样呢,她還是捉襟见肘,甚至撇开主线任务,想要夹带点私货都做不到。
這一刻,她的沮丧值简直达到了顶峰。
沈昭年被吓了一跳,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抓起桌上的纸巾包接连抽了好几张塞到她的手上,“你還好吧,沒事吧?不能喝就别喝了。”
“我怎么不能喝了?!”唐晓糖一拍桌子,恼羞成怒道。
事情办不好,任务完成不了,她酒還喝不了了嗎?!
就要喝!
想到這裡,她一把抓起酒壶直接对嘴灌了起来,连灌了几口,又被呛到,她不得不放下酒壶,稍稍缓和后转而对着桌上的饭菜动了手。
“沈昭年,快点吃饭!”她命令道。
沈昭年很困惑,明明一直挺正常的人,怎么突然就失控了?
但是唐晓糖并沒有给他思考的時間。
“沈昭年!這個鱼挺好吃啊,你试试。”
他的碗裡多了一大块鱼。
“沈昭年!這個肉太肥了,我吃不下。”
他面前的骨碟裡被扔进了一块咬過一口的五花肉,他看了一眼她面前的骨碟,空空如也,再看看她,他沒敢开口问,为什么要扔到他面前来?
“沈昭年!這個甜品是你今天点的最好吃的,我還要再来一份!”
他默默把自己面前沒动的甜品推到了她跟前。
“沈昭年,昭月到底在哪裡啊?她为什么要躲起来呢?我好想回家啊……”
渐渐地,对面的女孩趴伏在桌上,沒了声音。
沈昭年看着她被酒精熏得通红的侧脸默默出神,某一刻,突然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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