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獵野圍城邑,所向悉破亡
阿什文沒想到辛子秋和戴安娜的援軍居然功力居然弱得可憐,甚至令他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聽說玉虛宮這一次也派出了一個新人,叫辛什麼的,只是個初階行者,莫非來偷襲的是那個小子?
這樣的小角色,也配來參加浮生境的試煉,也配和自己這樣的天驕對戰麼?
他握着鎖鏈的手輕輕一抖,想要發出一道真炁,順着鎖鏈直接擊潰對面偷襲之人,可那強橫無匹的力量剛一送出,便被那古怪的鎖鏈消弭得七七八八,轉瞬之間便化爲了烏有。
“什麼?”
阿什文不禁一驚,他遊歷於婆娑世界之中多年,各種千奇百怪的寶物也遇到過不少,卻從未見過這種能夠化解真炁的奇特金屬。
再往對面看時,只見鎖鏈的另一端連接着一個閃爍着冷光的鎖頭,握在一名身穿墨藍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手中。
那男子卻不理會他,而是對着戴起了鹿頭面具的辛子秋說道:
“下官監天司百長萬大銘,拜見千總大人。”
辛子秋點點頭,伸手一指阿什文:
“這傢伙是心齋,將他速速拿下!”
萬大銘領命,打了個呼哨,在周圍巷子中頓時衝出來幾十名身着官服,手持鎖鏈的監天司差役,朝着阿什文撲來。
印度人冷笑一聲:
“烏合之衆,也來湊數!”
他扔掉手裏的祕銀鎖鏈,身子好像陀螺般旋轉起來,兩隻手臂迅速長到數丈長,如軟鞭一般飛舞着,帶起了一陣陣旋風。
那些差役們功力平平,哪裏是對手?儘管祕銀鎖鏈能夠吸收真炁,但阿什文的“不死身”早已練到爐火純青之境,稍加註意之下,真炁含而不發,僅靠柔軟至極的肉身便大殺四方,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將周圍監天司的差役們盡數打倒在地。
“蕭自在,這就是你的救兵麼?”
阿什文嗤笑着,身上黑氣纏繞,宛如神將降世一般,對着辛子秋和戴安娜說道:
辛子秋並不搭話,精神緊繃到了極點,背在背後的雙手纏繞着規則之力,“巴蛇吞象”隨時便要出手。
正在這時,只聽“蓬蓬”兩聲槍響,帶着音爆的雷火彈,呼嘯着射來。
即便是超越音速的子彈,在阿什文這種高手的眼中也不過如電影慢鏡頭一般,他不閃不避,胸口處骨骼肌肉迅速收縮,竟憑空開了兩個大洞,任由子彈穿過,打在地上,激起一片火星。
如此恐怖的身體控制能力,已經超乎了人類的想象,看得辛子秋和戴安娜不由一陣咋舌。
火光消散,西洋人詹姆已經站在場中,手中握着一柄兩尺多長的重型火槍,槍口猶自冒着淡淡青煙。
而宗鏡手下的另一位得力干將牛勝元,也在一旁手持長戟掠陣。
在他們周圍,還一字排開數位監天司的千總,這些人真炁鼓盪,除了一兩位巔峯地仙之外,餘者至少都有金丹真仙級別的修爲。
這些人,加上在場的百長和差役,以及正在源源不斷趕來的增援,監天司的實力可見一斑。
京師連發兩名心齋,乃是十數年來僅見,爲了避免多年前“丁未之禍”的慘劇重演,監天司如臨大敵,草木皆兵,千總級別的官員幾乎是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待命,因此在辛子秋髮出藍色求救信號箭之後,便在一瞬間出現了大量援軍,將阿什文團團圍在中央。
見到監天司的人到來,辛子秋頓時放下心來,朝着詹姆微微一笑,抱了抱拳,又指了指阿什文說道:
“詹姆千總,這個傢伙偷襲本官,很可能是心齋。”
詹姆半信半疑地瞧了瞧阿什文,並不覺得這個天竺人有任何發瘋的跡象,但又不好正面反駁辛子秋,皺着眉頭想了想,只能決定先抓起來再說,於是很快換上了一副笑臉道:
“丁千總放心,有我們這麼多人在這裏,決計不會讓這廝逃走。”
一旁的阿什文冷眼旁觀,已經將這裏的情況猜到了八九分,雖然不明白爲什麼這個“蕭自在”能在短短兩天時間就在京師身居高位,並且調動如此龐大的守衛力量,更不明白他們口中的“心齋”究竟是什麼,但至少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重重包圍之中。
藝高人膽大,阿什文神識掃過,並沒發現有什麼利害角色,因此倒也並不害怕,只不過眼下這個情況,還不知道對面會有多少增援前來,再想追殺戴安娜和“蕭自在”,要冒着很大風險。
他初入京師,可不想與整個朝廷爲敵,平白弄得自己舉步維艱,
一番思量之後,阿什文決定先行撤退,伺機再做打算。
於是他冷笑一聲:
“凌霄殿的人果然名不虛傳,到了哪裏都能在官場鑽營的如魚得水,咱們後會有期。”
“想走?哪有那麼容易?布祕銀大陣!”
詹姆剛誇下海口,哪肯輕易放走阿什文,他猛地揮舞着手中的火槍,槍口吐出的火光將天空照得如同白晝,同時大聲喝道。
其他的百長和差役們也迅速拋出了他們各自的祕銀鎖鏈,宛如一條條銀色巨龍在空中飛舞,迅速形成了一個遮天蔽日的祕銀陣法,將阿什文團團圍住。
爲了對付心齋,監天司這一次下了血本,珍貴的祕銀鎖鏈不計成本地從庫房中取出,分發到每個人的手上,這祕銀大陣吸收真炁的能力極強,宛如一個削減版的監天司地牢,令阿什文感到自己的身體如同陷入重砂之中,真炁難以流動。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阿什文剛剛見識過一次祕銀鎖鏈化解真炁的能力,但沒想到這裏的官兵居然能一次動用如此數量龐大的祕銀,心中爲之一震,眼中也閃過一絲驚慌。
他的“不死身”瑜伽術,固然是肉身能力,但想要全力施展,卻也少不了強大真炁和神識的配合,此時想要試圖施展身法逃走,便要面對大陣的封鎖,顯得格外喫力。
詹姆站在陣外,舉起火槍,不斷向阿什文射擊,而其他千總有的用弓弩在外面射擊,有的則拔出武器直接衝進了陣內,憑藉武力一起進行圍剿。
就在這一瞬間的工夫,情勢逆轉。
若在平常,便是多上一倍的敵人,阿什文也自然遊刃有餘,但此刻他的真炁被大大限制,單憑拳腳功夫,想要在這麼多人的圍堵之下突破逃走,終究還是力有未逮,但監天司想要抓他,倒也沒那麼容易,即便精銳盡出,也只能勉強將他困在原地而已。
詹姆見自己手下久戰不下,頗有些臉上無光,於是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兩尺多長,小臂粗細的黑色圓筒,套在了自己的火槍之上,而後又鄭重地取出了一枚刻滿了精美符文的銀色子彈,裝入圓筒之中。
這一舉動,頓時引起了巨大的能量波動,令一旁的辛子秋也爲之側目。
他一望便知,那是監天司對付“心齋”的終極殺招。
魔銀彈!
祕銀大陣終究不是監天司地牢,沒辦法完全隔絕神識,在其中苦苦掙扎的阿什文,也隱隱感到了外面的能量變化,擡眼看時,只見不遠處黑洞洞的槍口已經瞄準了他。
“不好!”
未來的“溼婆”傳人久經沙場,本能地感到了死亡的威脅,當下不再猶豫,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狠狠捏碎。
剎那間,強烈耀眼的白光湮沒了阿什文的身體,晃得在場衆人全部目不能視。
下一刻,強光散去,阿什文已經不見了蹤跡,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尊丈六神像,在原地時隱時現,讓人分不清究竟是虛幻,還是現實。
那灰白色的身軀,由無數觸手交織而成,每一個觸手都在不斷地蠕動,散發着滅絕死寂的恐怖氣息,彷彿是從宇宙的深淵之中孕育而出,將要帶着無邊的災禍降臨世間。
神像的頭部沒有五官七竅,只是灰濛濛的一片,卻並不突兀,反而充滿了古老、深邃而恐怖的智慧。
它的四肢修長而堅硬,趺坐結印,手指尖銳如雞爪,胸前嵌着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周圍黑洞洞地,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吞噬着周圍的一切,彷彿是通向另一個未知宇宙的入口。
在漩渦之中,隱隱可以看見其他不可名狀的怪物,他們在漩渦中游蕩,給人一種難以言表的恐懼感。
在神像出現的一剎那,只聽噼裏啪啦一片脆響,監天司的所有官員和差役無一例外,全部鬆開手,丟下了手中的武器,匍匐在地,臉上流露出各種複雜的情緒。
有貪婪,有嗔怒,有癡妄……
就連功力深厚的小魔女戴安娜,神色也開始變得迷茫起來,眼中充滿了魔幻般的渴望,身子軟綿綿地,幾乎無力支撐。
當辛子秋的目光注視到這尊神像的時候,頭腦中也不禁一陣眩暈,內心深處莫名的慾望和衝動,如潮水一般涌了出來,那種最原始的渴望,令他不自覺地想要跪倒,對眼前的無面神像頂禮膜拜,甚至不惜犧牲一切,來換取神靈的賜福,願望的實現。
然而同一時間,他身上的規則之力一陣鼓盪,令辛子秋驀地恢復了一陣清明。
“我見過這神像!”
他立刻想起了曾經在鬼市之中招搖過市,迷惑衆生的無面大仙神像,當時自己還在被島津雅彥追殺,不得已的情況下奪取了神像的命格,這才化險爲夷。
無面大仙擁有“惑”之規則以及大量的規則之力,但如今的這尊神像,威力顯然遠沒有之前的無面大仙強橫,不過也足以迷惑住在場的衆人了。
辛子秋立刻猜了出來,這肯定是阿什文壓箱底的寶物,甚至而且很可能是在鬼市迷宮中得到的獎勵。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若不動用規則之力,確實難以與之對抗。
正當他腦筋飛轉,思考對策的時候,無面神像的身軀忽然一陣搖晃,結印的手指輕輕一點,強大的能量波動迅速衝開了祕銀大陣的封鎖,朝着辛子秋激射而來。
辛子秋絲毫不敢怠慢,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立刻使出了“燃血大法”。
這是他在前一個世界所獲得的黃泉族祕術,靠着婆娑世界的灌頂升到了最高級,此前爲了隱藏身份從未顯露過,這還是第一次嘗試使用。
燃血大法施展開來,辛子秋只覺得全身血液幾乎都要沸騰,真炁的運轉迅速提升了何止一個檔次,實力也從蕭自在本身的金丹真仙巔峯境界,提升到了初階元嬰天仙的水準。
當然這種實力的提升,也不是沒有代價的,他此時的真炁跟決堤的洪水一般,不計成本地大量流逝着,即便是這具頂級中階行者的身軀,也要不了多久便會油盡燈枯。
但面對着恐怖的無面神像,辛子秋也不得不出兵行險招,他以元嬰天仙之軀,施展出了“躡景遁法”,速度已經接近百倍音速,瞬移般便出現在了數百米開外,堪堪避開了神像的正面攻擊。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倒也沒忘記了隊友,手中提着渾渾噩噩的戴安娜一同遁走,並將她護在了身後。
同時,在他的另一隻手上,藍色電弧噴發而出,組成了一張巨大的電網,擋在身前。
正是專克妖邪魑魅的玉樞神雷。
無面神像似乎並沒預料到辛子秋居然不受自己規則之力的影響,頭顱慢慢扭了過來,那張沒有五官的詭異面孔正對着辛子秋,忽然間整張臉崩開,在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從裏面伸出了無數細小的觸手。
每一條觸手之上,都捧着一個袖珍微小的神像,或坐或臥,姿態各異,唯一的相同點便是全都沒有五官,這些神像密密麻麻,令人望之毛骨悚然。
辛子秋瞧着這怪誕場景,渾身上下彷彿千萬只螞蟻在爬般,說不出的噁心,但他絲毫不敢怠慢,玉樞神雷不要命地向着神像飛去,同時抓着戴安娜,便要運起躡景遁法逃竄。
可正在此時,他只覺得肋下一涼,緊跟着便是鑽心的劇痛傳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