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枢阁
贾宪苦笑道:
“三将军說笑了,事关重大,老朽岂能妄言?這宝库虽然被发掘出来,但据說要想进入,必须先解决一道极难的算题。老朽不才,在术数一道上小有些名气,包大人這才差人送信過来,遣我去汴梁城帮手。可至于具体情况,信中却语焉不详,老朽也不知道其中细节。三将军不知此事,莫非不在开封府?”
徐良点了点头,他带假回原籍祭祖,這两個月确实一直不在开封府,沒想到发生了這么多事情。
听了贾宪的话,他两條白眉毛不由得紧紧皱在了一起。
看起来,好不容易从瘟疫中平静下来的汴梁城,又将有一场大乱了。
马上要举行的罗天大醮,和西夏大宋同时觊觎的所谓宝库,一定会使得许多武林高手都闻风赶来。
這些江湖人士個個好勇斗狠,目无王法,只怕汴梁城之内,老百姓很长一段時間内都沒有太平日子過了。
其实在他看来,发掘宝库和祈福仪式都是些不必要的麻烦,完全可以避免。
不過,他一個三品武官,在這种大事上,根本连谏议的资格都沒有,只能服从命令。
徐良又看向康文平,沒好气地问道:
“算你個驴球球识相,接着說,你们来了多少人,都有哪些高手,你這种的不算。”
康文平接着說道:
“這個……小人知道的有限,不過西夏国为了与大辽和大宋相抗,组建了一個‘天枢阁’,網罗了许多成名的高手剑侠。這一次为了宝藏,不說尽数出动,至少也来了大半,兵分几路,赶往汴梁城。小人的這一路除了我和死掉的两個同伴之外,還有七八個高手,武功都不在小人之下。其中最厉害的,当属昆仑派‘函谷剑’丁平,此人武功绝顶,远胜于我,想必徐三将军也有耳闻。至于其他路都有些什么人,小的就不清楚了,不過肯定也有大高手助阵。”
“函谷剑”丁平的名字,徐良是听過的,此人是昆仑派名宿,手中一柄长剑,确有鬼神莫测之威,沒想到居然也做了西夏人的走狗。
不過若康文平說得是实话,那西夏国這一次来的高手不论是数量還是质量,都够惊人的。
单凭开封府的這大猫小猫三两只,還真不够人家打。
他自家人知自家事,三侠五义和小五义這些人,现在除了北侠,南侠以及他本人之外,余者虽然侠义之名远播,但靠的可不是武功,而是一腔为国为民的热血以及,呃,开封府這棵大树。
這些人的真本事,怎么說呢,打打普通的毛贼草寇那肯定绰绰有余,比一般的练家子,也肯定强上不少。
但若碰上了康文平這种真正的武林高手,他们那点武功,還差得远呢。
五鼠的威名,那是死去的锦毛鼠白玉堂打下来的。
而小五义的名号,那是他徐良拿金丝大环刀一刀刀砍出来的。
其他的老少爷们儿们,在這种级别的对抗中,大概只有摇旗呐喊的份儿。
不行,得赶紧禀报包大人,广邀武林豪杰助阵,才能保得汴梁城的太平安生。
他心裡想着,却還觉得哪裡不大对劲儿,又向康文平问道:
“只是为了個還沒开启的宝库,西夏国怎么会如此大费周章?這裡面一定還有隐情,莫非你们知道宝藏裡面有什么?或者来京师另有别的目的?一并都說出来。”
康文平一只独眼看向徐良,心中战战兢兢。
這位白眉大侠虽然平时好诙谐,总是嬉皮笑脸的沒個正形儿,但若发起怒来,当真杀气腾腾,配上他那副丑到出奇的尊容,实在令人胆寒。
他颤声答道:
“小人职位低微,這些隐秘都不知道,不過据說西夏国這一次对宝藏志在必得,而且請到了几位术数大师,都有经天纬地之才,此次会一齐到汴梁城汇合,帮助破解关卡中的谜题,务必要先一步开启宝藏。另外,天枢阁還網罗了几位神通广大的仙师,会去参加罗天大醮时举行的论道大会,势要独占魁首,为西夏国皇帝得到天师赐福。”
徐良一皱眉:
“天师赐福?那又是什么东西?”
贾宪在一旁說道:
“三将军有所不知,這一次的罗天大醮,将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为了這次盛会,龙虎山嗣汉天师张真人也会亲临汴梁,到时会有一场修道者们的斗法大会,为大典添彩。其中的优胜者可以向张真人提一個請求,并且得到真人亲自授予的一道符箓。那张天师修为通天,他赐下的符箓有逆天改命的威力,称为天师赐福。”
徐良素知這位贾老先生与那神秘莫测的龙虎山渊源极深,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可如此一来,他心情却更加沉重,這一次,西夏国投入极大,汴梁城中的热闹,只怕会远胜当年的“五鼠闹东京”。
他用刀指着康文平道:
“单只是這些事情,哼,還远不够抵你的狗命。”
康文平偷眼瞧去,发现徐良一脸怒容,金丝大环刀颤颤巍巍,好像随时都要劈在自己脑袋上似的。
他咬了咬牙,又說道:
“小的真就只知道這么多,其实天枢阁之中等级森严,小人武功低微,沒资格议事,很多大事都是函谷剑丁平他们做决定,有了什么结果也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才通知小人。”
“不過,關於這次大举进京,小人倒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徐良拿刀背狠狠抽了他一下,說道:
“别卖关子,快說。”
康文平疼得一咧嘴,說道:
“好像他们要谋划一件大事,要重创大宋朝的根基,至于到底是什么,小的沒资格参与,也不知道。”
徐良心中一凛,话說到這儿,才有些合乎道理。只是康文平說了半天,他還是毫无头绪,心中更加气愤,骂道:
“你個王八驴球球,一问三不知,說了半天全是捕风捉影,耸人听闻,這沒头沒脑的消息听来有何用?”
說罢举起大环刀就要劈下来,康文平吓得肝胆欲裂,大声求饶:
“徐将军饶命!我還知道一件事!”
徐良手中的刀稳稳停在了康文平头上,贴着头皮,连根切断了他一缕头发,這份对力量细致入微的掌控,看得一旁的辛子秋和贾宪啧啧称奇。
“說!再弄些沒有料的破情报,我把你劈成两半喂狗去。”
康文平道:
“我曾经听函谷剑反复提過一個人,叫做胡士休,說是我們以后遇到了麻烦可以去他那裡避避风头,他就住在东京汴……”
他话音未落,忽然间“噗”地一声,他的咽喉被一只从背后飞来的羽箭刺穿,箭尖从喉结处透出两寸多长,上面满是鲜血。
剧痛之下,康文平嗓子眼裡发出嘶哑的咯咯声,嘴巴一张一合,似要說些什么,却因为气管破碎,吐不出半個字来。
他仅剩的一只独眼中,满是惊诧和绝望,以及对死亡无限的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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