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余波未平
破庙之中,辛子秋四人走后不久。
在第一抹阳光洒进来的时候,半塌的庙门外出现了一個人。
這人身高不满四尺,长得瘦瘦小小,宛若孩童。
他戴着一個笑脸面具,除了两颗黑眼珠炯炯放光外,看不出面容表情。
来到這裡,笑脸人四下打量一番,忽地身子微动,仿佛瞬移一般,跨越数丈距离,从庙门处直到了趴在地上的康文平身前,随意地踢了他尸身一脚,将他翻了過来。
跟着一抬手,只听“嗤”地一声,一道剑气破体而出,在康文平腹部开了一道口子,却沒有一丝鲜血流出。
笑脸人的手从袍袖裡面伸出,凌空虚抓,康文平尸体一阵抽搐,在腹部创口之中弹射出一颗核桃大小的蜡丸,被笑脸人拿在手上。
他的這只手,长满了密密茸茸的黄褐色长毛,形如鸡爪,不似人类,可怖至极。
蜡丸上都是肮脏的血污,可笑脸人似乎毫不在意,两根指头轻轻一捏,蜡丸破碎,露出了裡面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字笺。
他将纸张展开,看了一眼裡面的內容,自言自语道:
“原来是大长老的人。”
声音尖利,竟听不出是男是女。
一边說着,他拿着字笺的手轻轻一扬,纸张竟剧烈燃烧起来,瞬间就化成了飞灰。
笑脸人转身要走,可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看康文平的尸体,冷哼一声道:
“算了,死也死了,给我当個跑腿的,倒也免了许多麻烦。”
說罢手一翻,掌心出现了一颗温润晶莹的透明玉符,轻轻一弹,便沒入了康文平咽喉处那個血窟窿中。
這一道符文入体,康文平身上的各处创口居然开始飞快愈合,瞎掉的眼睛和被斩断的手掌,也莫名其妙地长了出来。
笑脸人手一指,又是一道破体剑气打出,捆着康文平的牛皮索应声而开。
這牛皮索是开封府特制,坚韧无比,徐良本来舍不得留下,但又怕沾了蛊毒,因此才沒有收走。
可這寻常宝刀宝剑都难伤分毫的绳索,却在笑脸人指剑之下像切豆腐一样被齐齐斩断。
笑脸人毛茸茸的手轻轻一挥,打了個响指,淡淡說道:
“起来吧,我的仆从,還有事情要吩咐你呢。”
康文平骷髅般的脸上泛起青气,双眼陡然睁开,放出惊人的光芒。
……
這些事情,辛子秋等人却是不得而知,他们离开破庙,又往前走了一個多时辰,来到了一個小镇,叫做张家集。
此时天已大亮,几人找了個摊位吃了些早点。
贾宪又帮辛子秋找了個大夫,将断臂仔细固定,又将大腿的伤口重新敷了药,用布條绑好。
等大夫处理完,辛子秋才暗自发动了一道生灵精气,获得了饕餮之力的馈赠,进入了那一小时神奇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大幅增强的状态。
這道精气是康文平死的时候,他吸收得到的。
在這状态加持下,他明显感到伤口处痒痒的,皮肤正在愈合,断骨也在重新生长。
之前不敢使用,是因为伤口還沒有好好包扎,很多地方都裸露在外,太快的愈合容易被人注意到。
虽然徐良和贾宪都不是坏人,但他也不想過多解释自己身上的各种奇异神妙之处,索性都藏了起来。
只是在破庙鏖战之时,贾宪已经注意到了他的特殊,只不過老人家知进退明得失,也并沒多问。
在此同时,徐良找来了一副担架,将贾芷晴抬了上去。
又雇了個车老板儿,驾着驴车带着几人赶往开封府。
……
驴车悠悠地走在官路上,发出吱吱扭扭的声音。
徐良坐在车上,想着心事。
康文平临死前的话,让他十分担忧,两條白眼眉扭在了一起。
贾宪见他面色阴沉,出言安慰道:
“三将军莫要太過担心,康文平這厮穷凶极恶,說的话难辨真假。西夏国虽然不比大宋物产丰富,但也不至于为了個尚未开启的宝库大动干戈。”
辛子秋也帮腔道:
“是啊,這家伙就是個怂货,說些危言耸听的话,显得自己有价值,不過是为了活命而已,反正又沒证据。”
徐良微微摇头,說道:
“两位說得都有道理,但我徐良是开封府的捕头,对這种事只能宁信其有。而且,康文平說得也不完全是假话,至少他知道开封府找到了一处宝库。”
贾宪也皱起了眉头,說道:
“不错,這消息极其隐秘,包大人送来的信中,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外传,究竟西夏国是怎么知道的?”
徐良点头道:
“西夏国在汴梁城内一直有奸细,看来已经渗透到了开封府内,或者朝堂之中。不過我更担心康文平临死前說得事情。贾老也知道,官家一直沒有立太子。”
官家就是皇帝,也是就是仁宗赵祯。
贾宪叹了口气道:
“唉,老朽职位低微,而且也已经告老還乡,這些大事,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两人說得隐晦,但辛子秋聪明過人,心思剔透,也听明白了。
康文平临死前說的话,是指西夏国天枢阁要谋划断送大宋根基。
徐良說皇帝沒立太子,意思就是一旦仁宗皇帝意外死了,恐怕朝中会乱成一团吧。
還有什么事,比刺王杀驾更能动摇大宋根基的呢?
他心中暗暗打鼓:
這么一說,這汴梁城要有大动静,不是很安全啊。
要不要换個地方躲一躲呢?
可他又一想,自己举目无亲,能去哪裡呢?
就算有人要在汴梁城搅风搅雨,可开封府也远比其他地方安全得多,至少周围全是高手,還有军队,自己又不是众矢之的,小心点应该沒事的。
至于开封府肯不肯留他,那根本不是問題。
就算沒有徐良的交情,发掘宝藏可是要解算题的,不然請贾老爷子去做什么?
别的他不敢吹牛,說起解算题来,在這一千年前的北宋,他认第二,谁敢认第一?
想到這裡,辛子秋心情稍好,对徐良說道:
“三将军,康文平不是說有個胡士休么?如果西夏国真有所动作,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徐良大片牙一呲,勉强挤出個笑容:
“小秋兄弟,你很有点当捕快的才能嘛,什么事情倒是都记得清楚。不過我在开封府当差多年,汴梁城中三教九流之中,有头有脸的几乎都打過交道,却从未听過這個胡士休。我最担心的,便是他来自‘无忧洞’,那样就真的难办了。”
无忧洞情势复杂,连徐良也难以理清。
他忧心的远不止于此,那位放冷箭杀掉康文平的高手,始终是他的心头大患。此人武功之高,远胜于他,而且十之八九是敌非友。
而且眼下,只怕包大人他们還蒙在鼓裡,不知汴梁城将有大敌来袭。
他忧心忡忡,焦急万分,恨不得插上翅膀一下子回到开封府通知包大人,因此不住地催促车夫快些赶路,可驴子跑不快,赶车的也无可奈何。
辛子秋想问问无忧洞是個什么地方,可刚要开口,忽听旁边的树林中有人大声喊道:
“救命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