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地下宫殿
感应到了《黄泉真经》的气息,绿萝忽然仰天大笑,笑得歇斯底裡,自言自语道:
“皎月姐姐,你骗得我好苦,原来真经就在這地底,而且居然不止一部,我已经感应到了這股圣祖精纯的能量,绝不会有假。”
“哦,還不止這些,居然有黄泉意志的力量,真是天助我也!”
绿萝脸颊上,那個浮雕似的面孔似乎也感应到了同样的气息,停止了挣扎,神情变得有些迷惘,有些彷徨。
绿萝笑声渐止。
她吞噬了皎月,渐渐得到了她的全部记忆,沉吟道:
“原来幽泉散人真的自爆而死了,可他偷走的第七部《黄泉真经》为什么会在這地底?皎月呆在這裡数月,不可能沒有发现。而且,为什么第四部真经也在此处?难道四长老来了?”
她旋即冷笑道:
“呵呵,我真是杞人忧天,想那么多做什么?现在倒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沒想到這大宋汴梁城中,居然還藏着两部真经,加上我的三部,這下子我一口气就能得到過半数的真经。那时,就算是大长老亲临于此,也奈何不了我。早晚有一天,我绿萝能凑齐八部真经,成就无上神功!”
她兴奋地仰身长啸,得意忘形。
跟着身子一转,从洞口飘然而去,动作奇快无比,形如鬼魅一般。
……
時間一点点過去。
一個多时辰后,无忧洞深处,白芸生和卢珍带着捕快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广场。
众人的兵器上,衣衫上,靴子上都沾了不少血渍,显然是经過了连番的苦战。
辛子秋换了一身新衣服,手持巨阙宝剑,脸上毫不掩饰激愤的神情,阴沉得简直要滴出水来。
他们一路而来,按着陆天原给的地圖,找到了无忧洞的好几处窝点,解救了上百名妇女孩子,都妥善安置在一处,有专人把守。
這一路所见的惨状,远超辛子秋的想象。
他们解救出的女人,大部分都已经被糟蹋得半死不活,不成人形,就算能送回地上,很多人也活不了多少日子了。
至于孩子们,不论男女,個個都不着寸缕,瘦成皮包骨一般,痴痴傻傻,浑身散发着恶心的气味。
辛子秋从沒见過如此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将牙齿咬得咯噔噔直响,愤怒得无以复加。
见到的,听到的一幕幕惨剧,挥之不去,激发了他内心深处狂野的戾气。
一路之上,他手中的巨阙剑毫不留情,斩杀的匪徒不计其数。
此时他脸上,手上,新换的衣服上,全是斑斑血迹和碎肉,手持重剑,宛若杀神一般。
可惜再多的杀戮和鲜血,也浇不灭他对逍遥楼无穷无休的怒火。
……
白芸生在這处广场往四周看了看,鱼肠剑一指說道:
“往那边走,那边是逍遥楼分舵的核心区域……”
话音刚落,只见广场另外一边的甬道上,也走来一群人,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众人连番血战,都有点草木皆兵,闻风声鹤唳,便以为又来了敌人,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随时准备战斗。
辛子秋内功深厚,耳聪目明,先瞧清楚了来人,大声喊道:
“众位别紧张,是展大叔和蒋四叔他们!”
众人仔细一看,来的果然是开封府的人马,都是一阵大喜。
两拨人自进入地下以来,经历了小半天的各自为战,终于合二为一。
白芸生赶紧走上前去,跟蒋平施礼道:
“四叔,展大叔,你们来了。”
蒋平扫了一眼他们這边,眉头一皱问道:
“艾虎和韩天锦呢?”
白芸生叹了口气說道:
“一言难尽,我們路上遇到了不少强敌,甚至還看见了血煞门的老魔头葛世权。艾虎和天锦受了些伤,不過性命无忧,這都多亏了小秋兄弟。”
說着将一路上的事情简单說了一遍。
蒋平听他說完,十分惊讶:
“怪事,我們這边几乎沒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怎么你们遇到了這么多事情?连葛世权都现身了?這老魔头武功极高,居然被小秋给弄死了?這……這怎么可能?”
辛子秋轻轻咳了一声,這怎么說话呢?
蒋平闻声,嘿嘿一笑道:
“小秋别见怪啊,你四叔就這样儿,說话口不择言。不過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葛世权曾经帮助襄阳王密谋造反,是朝廷重金悬赏捉拿的钦犯,可這么多年了都沒被逮住。现在被你诛杀,包大人听了肯定欢喜。沒想到你年纪轻轻,武功這么高。”
辛子秋见到他们這队人马也平安无事,低落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对蒋平說道:
“不過是侥幸而已,若论真本事,我還差得远呢。对了四叔,我們拿到了這裡的地形图,白大哥正要带人去分舵的核心区域清剿呢。”
蒋平大喜,手中分水峨嵋刺一摆,高喝道:
“干得好!既然如此,那老少爷们儿们,咱们再辛苦辛苦,将這個鬼地方彻底铲平!”
众人合兵一处,士气大振,按图索骥之下,在這地下洞穴中一路穿梭,冲杀過去。
……
无忧洞面积广阔,犹胜地上的汴梁城,其中道路高低曲折,十分难行。
這裡岔路甚多,不知凡几,众人一时穿過甬道,一时钻进洞穴,若不是有地圖指引,普通人万难辨认方向。
即便有了地圖,每到一处岔口,蒋平還是小心地拿匕首在石壁上做好记号,以免迷路。
不過,自打两队合而为一之后,一路上出奇地顺风顺水。
虽然众人也遇到了一些小股势力的负隅顽抗,但在展昭,徐良,辛子秋這些高手坐镇之下,几乎沒费吹灰之力,便剿灭了這些偷袭游击的匪徒。
又過了大半個时辰,已近午时,开封府各人一晚沒睡,都已疲累至极,只有辛子秋如今内功深厚,且昨晚经過了婆娑世界的治疗,依然神采奕奕。
其他人见他连番恶战之下,仍然脚步轻快,精神抖擞,都啧啧称奇。
忽然之间,众人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大片空地,尽头之处,有一扇铁铸的大门,上面锈迹斑斑,显然是历时已久,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留下的陈年旧物。
铁门上面嵌着铜环,就這么虚掩着。
白芸生一手执着火把,另外一手提着鱼肠剑,当先领路,拉着门环轻轻一转,铁门吱呀呀地应声而开。
众人走了进去,只见裡面是一间广阔的殿堂,打扫得十分干净,四周堆砌了连绵不断的一列列几十间房舍,裡面器皿用具一应俱全,显然是有人长期居住于此。
在大殿中央,供着一尊泥塑的錾金神像,长着三头六臂,三個面孔上表情迥然。
一悲苦,一喜悦,一安定。
這神像脚踏黑色莲花,六只手臂各持一件法器,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也不知是何方神明。
辛子秋望着這神像,微微发呆。
這個造型,他昨晚曾经看到過,正是幽泉散人举行仪式时使用的那神秘小鼎上的花纹。
逍遥楼,难道和幽泉散人有什么联系么?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徐良拍了拍他肩膀說道:
“小秋,在看什么呢?”
辛子秋耸耸肩道:
“沒什么,就是觉得這神像有点邪门儿。”
徐良笑道:
“你大概還不知道,其实逍遥楼一直由莲花派的来主导经营。而莲花派,则是苏摩邪教的一個派系。這神像,就是他们苏摩教徒供奉的所谓‘苏摩大自在神’。而莲花派,则自诩为這苏摩邪神座下黑莲所化,是苏摩使者,引导众生去他们所谓的‘自在天’。唉,反正总而言之,都是些邪门儿的玩意儿,不用多想。”
辛子秋听完,心道果然如此,难怪那贾忠能迅速联系逍遥楼,绑架武林高手,原来莲花派的幽泉散人和逍遥楼本来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正想着,忽然大殿的另外一角白芸生的喊声传来:
“快来看!”
辛子秋和徐良闻言赶了過去,只见在大殿的一座宫室内,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全是女人。
這些人最大的不過三十出头,更有十几個豆蔻年华的少女,都是被人近距离一剑穿心而死。
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刑式的屠杀。
徐良经验丰富,脑筋也转得快,上前摸了摸尸体的温度,发现尚未僵透,显然是刚死未久,登时就反应了過来:
“這大概都是逍遥楼掳来的女子,還沒来得及处理。他们得到了官府进入的消息,急于撤离,来不及带走這些人,又不想留着他们泄露逍遥楼的地形,便都杀了。這群王八蛋,连十几岁的孩子都不放過,真该千刀万剐,简直气煞我也!”
他白眼眉倒竖,紫黑色的脸庞上因为愤怒而变得如黑炭一般,双手握紧拳头,咯咯作响。
辛子秋也沒料到会是這种结果,有些茫然道:
“這么說,难道因为我們的到来,才害了這些女孩子?”
他心裡想的是,若不是他们来清剿无忧洞,也许這些女人就不会被杀。
蒋平在一旁安慰道:
“小秋,你是個仁义的好孩子,不過事情不能這么想。亲手杀死了他们的,是逍遥楼的匪徒们,与旁人无关。這天下间的不平事太多,你不能都赖在自己身上。”
“而且就算我們不来,這些女人的下场又能好到哪儿去?运气好一点的,也许被卖到妓院去,终生为奴,那些不走运的,也许沦落在无忧洞内,成为供人发泄的工具,生不如死,就像我們刚刚救下来的那些人一样。”
“眼下我們能做的,不是自怨自艾,而是要为這些可怜人报仇雪恨,剿灭逍遥楼,将罪魁祸首绳之于法。”
辛子秋点了点头,他并不迂腐,自然明白蒋平话裡的意思。
但他终究只是個十六岁的年轻人,第一次见到這样的惨事,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
蒋平判断,這处宫殿,是逍遥楼的一個大型据点,按屋舍房间的数量来算,少說也藏匿着百十来人,可如今却都空空如也。
他迅速吩咐下去:
“给我搜,這裡肯定有地道之类地方供這些匪徒逃离,說不定還连着其他的逍遥楼据点。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众人得了命令,尽管已经人困马乏,但還是勉力四下翻找,只不過這处殿堂实在太過广大,只凭开封府的這几十人,想要找到蛛丝马迹,不啻于大海捞针。
好在蒋平已经沿路留了记号,用不了多少時間,主管京师治安的大理寺和巡检司便会领着大部队前来协助善后。
這一次,京师几大衙门下定了决心,要好好整顿无忧洞一番。
這些事,都和辛子秋关系不大,他不是专业人士,帮不上忙,索性一個人找個了石墩子坐下,拿衣袖轻轻擦拭着巨阙宝剑。
這柄得自婆娑世界的宝剑果然不同凡响,虽然只是复刻品,但在不断恶战之下,依旧青光闪闪,不沾半点血腥。
不止如此,经過新鲜人血的喂养,宝剑似乎更加寒气森然,隐约间透出了些许凶戾之意。
辛子秋对這柄宝剑爱不释手,下决心好好练剑,不能辜负神兵。
就在他闲坐之时,忽然间只见殿堂门口黑影一闪,快如狸猫般窜過。
“什么人!”
辛子秋机警地提起宝剑,疾冲而出,朝着黑影的方向追去。
甬道之中,漆黑一片,但辛子秋内功已颇有根底,耳聪目明,一眼就瞧见了一個身材瘦高的青袍人在数丈之外飞步急奔。
辛子秋提气追去,仗着他第二重先天无极功精气合一的充沛内力,发足狂奔之下,只听得耳边呼呼风响,顷刻间便拉进了距离。
只是這甬道之中全是转弯和岔路,极为难行,不比平路,那青袍人却对地形十分熟悉,蹿高跃低,不断拣小路而行,辛子秋尽管速度稍胜于他,却始终难以追上。
两人在无忧洞中前后跑了约莫一炷香時間,来到了一处平地,那青袍人倏地站住脚步,回過身来,打亮了火折子,冷冷地瞧着辛子秋。
借着淡淡的火光,辛子秋看清了来人,心中顿时一惊。
只见這青袍人枯瘦如竹竿,脸颊干瘪,眼窝深陷,如僵尸骷髅一般。
正是那一日在荒郊破庙中,被暗箭穿喉而死的药仙谷长老,康文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