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临死方知万事空
见到绿萝被击毙,羽童长老顿时喜形于色。
他伸手虚空一抓,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三枚血色晶片,从绿萝体内钻出,缓缓升到空中。
羽童长老一把抓住晶片,欣喜若狂,大笑道:
“哈哈哈!功夫不负有心人,失踪的三部《黄泉真经》终于被我寻到,感恩圣祖护佑!”
解决掉绿萝之后,他心神大定,跟着转過头来,对辛子秋幽幽說道:
“少侠,现在請将你的那一份宝物也交出来吧。”
辛子秋听到羽童长老想自己讨要宝物,冷哼一声:
“我帮你解决了强敌,你還好意思要东西?赶紧把解药交出来才是真的。”
倒不是他舍不得宝物来换解药,而是羽童几次出尔反尔,說的话实在不可信。
交出了宝物,他就沒了筹码,到时候拿不到解药,跟谁說理去?
羽童此时断了一臂,加上使用“燃血大法”已经耗费了大半体力,自忖不是辛子秋对手,语气稍稍缓和道:
“少侠,這真经和戒指于你着实无用,但对我圣族却是无价之宝。請莫怪本座反复无常,实在是事关重大。若是少侠能归還宝物,這一次本座必定信守诺……啊……”
突然之间,羽童惨叫一声,觉得背后一凉,低头看时,只见一只纤手从他胸口穿了出来,捧着一颗大大的心脏,满手都是碧油油的光芒。
羽童大惊,但這毕竟只是他的分身,虽受致命之伤,却一时未死,扭回头一看,正是绿萝站在身后,满脸的怨毒和愤怒。
原来她真炁溃散,晕死過去,又被羽童在要害处连拍数掌,打得断了气,但并未真的死去。
而在羽童抽走她吞噬的三部《黄泉真经》,她功力大减之后,反而理顺了体内狂涌暴躁的气息,片刻便已醒转。
她被羽童打得经脉破碎,情知不可治,愤怒怨恨之下,用残存的气息一掌击穿了羽童分身的胸膛,要和他同归于尽。
羽童一见是绿萝挖走了自己心脏,登时大怒,扭身一掌猛拍下来,将她脑袋打得向西瓜般爆开,碧色血液四处飞溅。
紧跟着,他两眼一闭,和无头的绿萝一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双双身亡。
這一下兔起鹘落,直到两人同归于尽,辛子秋才反应過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不過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
“你获得了两道精气。类别:死灵类。品质:普通。”
熟悉的声音响起,辛子秋感应到饕餮之力吸收到了精气,這才確認两人都已死透了。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客气了。
他俯下身去,捡起了三块《黄泉真经》的晶片。
又从羽童尸身处摸索了一番,发现了两個装着解药的瓷瓶。
瓷瓶入手滑腻,如羊脂白玉,上面用朱漆写着三個字:
红颜老。
哼,英雄泪对红颜老,也不知是哪個酸腐文人起的名字。
辛子秋心裡吐槽了一句,同时眼光一扫,发现羽童被挖出的心脏处,還插着一枚血色晶片,顺手也拿来,一起装进了怀裡。
“你得到了第四部,第五部,第六部和第八部《黄泉真经》。”
“当前任务进度:收集《黄泉真经》:5/8,唤醒黄泉残魂:0/1。”
声音响起,辛子秋却无暇体会任务大幅进展的喜悦,全力施展轻功,朝原路狂奔而去。
……
……
地下宫殿中……
司徒空大手一挥,喝道:
“都给我绑了!”
十几個逍遥楼帮众拿着绳索,将开封府众人一個個绑得结结实实。
诸位侠客们虽然神志清楚,但浑身麻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束手就擒,恨得牙根都痒痒。
在司徒空身边,他的副手,“南天王”崔晋說道:
“大当家,要不干脆都宰了吧,留着夜长梦多。”
司徒空看了他一眼說道:
“你懂什么,你以为开封府這些人就是全部了么?過不了多久,大理寺和巡检司的军队就会找到這裡。我們拿這些人做個人质,好把他们一網打尽。”
崔晋恍然,原来大当家早有打算,一脸谄谀地說道:
“大当家思虑深远,属下佩服之至!”
司徒空捋着颌下三绺墨髯,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自语道:
“胡士休這個老匹夫,真以为大龙头不在,他便是我莲花派的当家人了么?我的逍遥楼每年为门派中进贡金山银山,各种大小事务哪一次少了我司徒空帮忙?吃我的,喝我的,到了该出力的时候,老匹夫却一退二六五,推了個干干净净。我司徒空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更不是舍不得放弃這個据点,但老匹夫如此行事,实在令人齿寒,今天老子豁出這條命去,也要跟官府拼個你死我活,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
他說到最后,咬牙切齿,脸上皮肉颤动,狰狞可怖。
崔晋以他马首是瞻,听到自家楼主如此发怒,赶紧表忠心道:
“大当家說得对,這次咱们重创官府,将开封府,大理寺和巡检司的人马一举歼灭,看朝廷還敢不敢拿逍遥楼和无忧洞当软柿子捏。”
司徒空点了点头,又问道:
“找到王姑娘了么?我們這次也许会有场恶战,需要她出手帮忙。”
崔晋摇了摇头回答道:
“沒有,属下派人去過了王姑娘的住处,可是她人已经不见了。不止如此,她的住所一带似乎发生了一场恶战,打得墙壁都塌陷了。我們在那裡沒有驻守的兄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司徒空一皱眉,這王姑娘不知是哪路神仙妖怪,自从来到逍遥楼,就沒少惹麻烦。不是勾引王孙贵胄摄取元阳,就是胡乱吸人精血,导致逍遥楼无端损失了许多兄弟。
不過她武功极高,已经近乎半仙之体,司徒空一来拿她沒有办法,二来也存了巴结交往的心思。反正王姑娘不過是吃人而已,逍遥楼最不缺的就是人。
可养兵千日,如今到了用人之时,這女人却消失不见,不由得令司徒空十分气恼。
他又问道:
“那‘天枢阁’那边怎么說?”
崔晋答道:
“也派了人去求援,不過函谷剑客丁平說他们還有要务,不宜现身,只派了個血煞门姓葛的带了几個弟子来帮忙。不過属下刚刚得到消息,這姓葛的已经被杀。可据說杀他的,是個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
這一下司徒空倒是吃了一惊:
“你說什么?血煞门姓葛的?莫非是葛世权葛老爷子?他们血煞门消声匿影已久,我還以为他死了,原来投靠了‘天枢阁’。這葛世权武功高强,加上一身煞气化功大法阴毒无比,就算功力比他深厚数倍之人,也不敢稳言胜他。如今居然被一個小孩子杀了?這究竟怎么回事?你的人知道杀人者是什么来路么?”
崔晋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听說好像叫什么秋的,是個生面孔,不知跟三侠五义什么关系。不過据說他用几道白光就将葛世权轰得连渣都不剩了,很是厉害邪门。”
司徒空砸了咂嘴,吩咐道:
“去那边开封府的人堆裡找找,年纪不大又是生面孔,应该很好认,把他带過来我问一问。這事情有些古怪,說不定這小子身上有什么宝物,别浪费了。”
崔晋连连点头,唤過几個人来,吩咐两句,让他们仔细辨认。
司徒空又說道:
“‘天枢阁’還算讲义气,出手也大方。我不過是收留他们几天,函谷剑便赠了我‘英雄泪’這种神药当报酬,沒想到這么短時間就派上了用场,让我能兵不血刃就擒住了开封府的鹰爪们。如今還派人相助,也算仁至义尽了。听說他们此来大有图谋,咱们要好好招待,沒准儿還能分一杯羹。打听打听他们這些人都喜歡什么,不论是金银珠宝,還是美女壮男,只要他们张嘴,就尽量满足他们。”
崔晋恭敬答道:
“属下明白了,請大当家放心,一定伺候得妥妥当当的。”
司徒空又說道:
“查一查究竟是谁泄露了這個入口的秘密。咱们這個据点知道的人很少,若是出了内鬼,那可是大大的不利。”
崔晋神色凝重,說道:
“属下一定彻查到底,一定把内鬼揪出来。”
司徒空满意地点点头說道:
“很好,你办事牢靠,我很放心。”
……
這时有一個小头目過来禀报道:
“启禀楼主,沒找到您說的那個人。”
司徒空眉头一皱:
“什么?不可能,你们一個一個仔细检查了么?”
那小头目說道:
“都查過了,那边绑着的人年纪都至少三十向上了,沒有年轻人,而且大都是熟面孔。”
司徒空觉得有点不大对劲,眼珠转了转,吩咐道:
“去把蒋平和白芸生给我带過来。”
小头目得令转身下去,不多时便一阵推推搡搡,将蒋平和白芸生叔侄二人像拖死狗一样拽了過来。
两人中了毒气,瘫软在地,动弹不得,但說话并不受限,蒋平一见司徒空,破口大骂道:
“好你個卑鄙的贼人,有种不要下毒,跟你四爷爷明刀明枪大战三百回合!”
司徒空冷笑道:
“蒋平,若是徐良或者展昭說這话,我倒是還能听一听,可就凭你這两下子,也敢胡吹大气?谁不知道你這水耗子到了旱地上,就是個酒囊饭袋?你们什么‘五鼠’,其实都是些村夫野樵,不過抱上了开封府的大腿而已。除了那個死鬼白玉堂,其余的就算加在一块儿,也挡不住老夫的一個指头儿,少在這儿丢人现眼了。”
蒋平被他一阵奚落,气得脸色发白,八字胡撅了老高。
一旁的白芸生听见司徒空侮辱自己死去的亲叔叔,也大骂道:
“司徒空,休得口出狂言,你猖狂不了几天了,逍遥楼坏事做尽,有你认罪伏诛的那一天。”
司徒空哼了一声:
“我什么下场,還轮不到你操心,反正你们肯定会死在我前面。废话少說,我来问你们,那個杀掉葛世权的年轻人,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裡?”
蒋平和白芸生闻言都是心下凛然,這句话倒是问到了他们心坎上。
原来在中毒被擒之后,蒋平便一直在谋划着脱身之计。在他盘算手底下的人手时,忽然发现辛子秋不在人群之中。心中又是担心,又有几分侥幸的希望。
他不知道辛子秋去了何处,担心他已经被逍遥楼的人擒住,甚至围杀了,那样的话,可对不起這位智勇双全的小侠客,也对不起包大人的信任。
但他同时又有几分侥幸心理,经過這几次相处,他发现辛子秋虽然平时笑眯眯的人畜无害,但发起狠来也是杀伐果断,同时胆大心细,聪明勇敢,心中暗暗希望他能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此时听到司徒空如此问话,蒋平心中顿时明白,辛子秋并沒有死。
他虽然不知道這小子是怎么未卜先知,在危险来临之际提前逃脱的,但既然辛子秋跑掉了,以他的武功和机智,也许真能成为破局的一大变数,心中不由得有点期待起来。
可转念一想,自己這一大把年纪,還带着开封府数十名经验丰富的侠客捕快们,如今却要将希望寄托在一個十几岁的少年人身上,实在惭愧得紧,暗骂自己沒出息。
司徒空见蒋平沉默不语,脸色却变了几变,心中更加好奇起来,逼问道:
“赶紧說!”
蒋平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鄙夷地把头别了過去,沉默不语。
司徒空点了点头:
“蒋平,死到临头還嘴硬,好,我就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来人,把白芸生给我砍了!”
蒋平大怒道:
“你敢!”
司徒空冷笑道:
“我有什么不敢?老子有的是人质,不差這一個,你若是還不說,我就给你们三侠五义来個断子绝孙,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說着一挥手,刚刚那個小头目拔出单刀,朝着白芸生脖颈砍去……
蒋平老泪纵横,大叫道:
“芸生!我的孩子……”
白芸生闭目等死,神色凄然,但异常坚定。
刀光闪過,一声惨叫响起,在這昏暗的大殿中久久回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