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溫迪
實在是可喜可賀。
但開心完了之後,他們又開始思考,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呢?
如果他們確實有這樣的能力,那麼之前便不會那麼狼狽,而現在這一切都在告訴他們,他們的變強都是來自於溫迪的引導。
這就是引導者的作用嗎?單純的擁有力量還不夠,學會使用力量纔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想到這裏,衆人不由得用一種熱烈的目光看着溫迪,尤其是新堂衣宇和鳥井啓太,雖說坎迪爾作爲前將軍,擁有豐富的對抗獸人的經驗,也確實教了他們不少技巧,可單看成效,果然還是溫迪更厲害啊!
溫迪忽然一陣後背發麻,總覺得有人在盯着他。
可惡,明明想好好摸魚的!現在只能挺直腰板,假裝正經的樣子。
這一次獸人的襲擊來的不多,雖說其突發性確實嚇到了島民,可看到勇者們輕而易舉地戰勝獸人,他們頓時歡呼起來。
原先島民當中還有不贊同召集傭兵的,在他們看來,這樣的行爲就是和獸人撕破臉皮,如果無法獲勝,他們都得死。
對於這樣的人,絕對的實力就是最好的震懾,果然,在這次大獲全勝後,島民中再也沒了其他聲音。
他們的眼中都充滿了希望。
終於,可以奪回自己的家園了。
漂流而來的獸人曾經在島上殺害了無數的島民,而目的卻僅僅是爲了進食,面對這樣的恐怖,島民們只能選擇進貢島上的巴佛,可是獸人的數量不斷增加,人類終究還是要面對死亡的威脅。
這種時候,只有主動出擊,才能把握戰局。
但越是這種時候,越是有人看不清局勢,只想保留着原本的狀態,苟延殘喘,甚至怨恨起發動變革的人。
這也是島民中出現糾紛的原因。
好在現在反對的聲音被壓下去,不然真到與獸人大戰的時候,再多來幾個搗亂的,就麻煩了。
勝利之後便是慶功宴,雖然還沒有徹底消滅獸人,但相較於以往的被動,這次大獲全勝可以說是極大地鼓舞了士氣,於是坎迪爾也同意了這場宴會。
說是宴會,但也只是簡單地圍着篝火喫飯聊天,換做其他馬甲,玩家肯定會做點什麼喫的,可現在是溫迪,他只想摸魚。
尤其是在辛苦了好長一段時間之後。
所以他什麼也沒做,只隨意地靠坐在石頭邊,拿着島民釀的酒小口小口的喝。
——他也想大口喝,可惜量不多。
圍坐在一起的除了勇者還有其他的傭兵,其中最活躍的是一個叫做萊斯的傭兵,他總是輕快地笑着,說些逗趣的話。
“我記得每一個死去同伴的名字,他們死去的時間。”
可明明是些沉重的話題,他卻能以輕快的語氣說出,雖然這種輕鬆感染了周邊的人,卻也能聽出他內心的苦痛。
“這種事爲什麼要記那麼詳細啊!”鳥井啓太聽着他一個個細數死去的同伴,總覺得氣氛有些低迷,便想着轉移話題,“都說了是印象最深刻的事啦,其他人還有什麼嗎?”
雖是好心,但這樣的話,未免傷人。
果然是笨蛋的發言呢。
“爲什麼不能記得呢?”溫迪輕聲道,“連風神巴巴託斯都會爲了牢記他死去的友人,而變成友人的模樣,記住這樣的事情,很奇怪嗎?”
聽到巴巴託斯這個名字,箱崎紅末是第一個有反應的,她握緊了自己的“神之眼”,看向溫迪:“可以多說一說嗎?風神大人的故事……我很想知道。”
“沒什麼特別的故事。”溫迪隨意地移開視線,“只是活得越久,便越是會銘記在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象的事物。”
“萊斯想必也是非常重視自己的同伴吧。”
氣氛頓時降至冰點。
如果是溫迪,或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語,但玩家喝了點酒,什麼讀懂空氣的想法都沒有。
他不過是,說出了自己最直接的想法。
銘記自己生命中每一個夥伴的死去,這是一件非常勇敢的事情,而能夠以輕鬆的口吻訴說,亦是展現了他強大的內心。
這值得歌頌與讚揚,而不是被質疑被調侃。
宴會的氛圍最終還是又被炒熱鬧起來了,鳥井啓太雖然有的時候會說些笨言笨語,但論炒熱氣氛來,必然是比四谷友助要厲害得多,加上萊斯聊天的輕快,很快又恢復了剛開始的狀態。
不過溫迪沒有多參與,很快便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卻沒想到四谷友助跟了上來。
“有什麼想說的嗎?”溫迪站在高處,朝四谷友助扔了瓶酒。
四谷友助接下,然後搖了搖頭:“我未成年,不喝酒。”然後將酒往身後一藏,“你今晚喝得夠多了,這瓶就不給你了。”
“呵。”溫迪只笑,卻難得沒有搶回酒。
四谷友助看着他單薄的身形,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果斷開口:“你之前說的風神……就是你吧。”
溫迪的動作一頓:“爲什麼這麼想?”
“你說你是異世界人,那麼你提出的風神應該也是異世界的神。”在理性分析上,四谷友助從來沒有掉過鏈子,“可是爲什麼異世界的神還能護佑這裏的人,讓箱崎同學獲得神之眼呢?”
“我不認爲神明的力量可以強大到這個程度……除非,祂就在我們身邊。”
溫迪輕輕撥動琴絃:“嗯,不錯的想法。”然後朝四谷友助調皮一笑,“但那個神之眼,真的只是普通的玻璃珠子哦。”
四谷友助一愣,整個人表情都空白,最關鍵的推理缺失了重要一環,讓他一時有些混亂了。
談話就此打斷,直到最後四谷友助也沒能看清溫迪的真面目,只目送着他跑去和鐵匠有說有笑。
慶功宴過去沒多久,他們便迎來了和獸人的正式交鋒,此前他們殺死的獸人被當作挑釁,亦是撕毀條約的體現,於是戰鬥打響了。
戰場被分割在好幾處地方,勇者們也選擇了分兵,其中,新堂衣宇遊戲時間最久,又是戰士職業,實力強大,便由她來配合坎迪爾對戰尋找獸人女王。
其他人則負責狩獵大批的獸人,好在他們有遠程有近戰,配合得當的情況下竟也把來襲的獸人都消滅掉了。
人類方有傷,但無死。
然而奇怪的是,獸人的數量對不上。
“還有獸人去哪裏了?”四谷友助皺眉,他想了很多,不是從獸人可能去的地方思考,而是從他們的任務出發。
他們的任務從來就不是打倒獸人,只是因爲獸人的存在影響了維克達尼亞的舉辦,所以他們必須清除獸人。
但是維克達尼亞的舉辦不僅僅要獻上作爲獸人食物的巴佛,更重要的是,巫女的存在。
很快他便反應過來,“我們去支援巫女洞窟!”
無論獸人有沒有襲擊巫女洞窟,兩位巫女都是最重要的。
戰局中,衆人還是很聽四谷友助的話的,於是四個勇者一起,並在路上完成了分工。
一路奔跑着,鳥井啓太還忍不住笑道:“我們要去打倒邪惡爪牙了!”
可是四谷友助卻反駁了他:“是島民先簽下的條約,現在也是島民先撕毀條約,從客觀角度來說,島民纔是壞人。”
他神色冷靜,完全沒有對正義邪惡的誇大:“而我們,也不過是爲了完成任務而已。”
溫迪原本只是跟着,聽到這話兒頓時來勁了。
“正義?邪惡?我可不這麼認爲。”
“涉及生存與死亡的東西,從來就沒有什麼正義邪惡之分。”
他微微眯着眼,嗅着空氣中逐漸濃重的某種力量。
“你說島民是壞人,因爲他們撕毀了條約,可你有沒有想過,條約的簽訂本身就是因爲獸人殺害人類呢?小友助,你對人類的共情太低了。”
“從宏觀的角度思考問題沒錯,但從人類的角度思考,影響種族延續的,就是邪惡哦。”
“當然,能夠對自己做的事情有個清醒的認知也是一件好事,我只希望你不要過度貶低自己了。”
溫迪微微笑着,然後嘴微動。
“畢竟我現在,也稱不上正義與否呢。”
這句話很輕,輕得誰也聽不見他說了什麼。
系統幫過他嗎?幫過,一開始的系統還是很稱職的。
系統害過他嗎?害過,他本就是因系統而死。
那後續系統做的事情算什麼呢?
什麼也不算。
系統想要脫離他,想要擁有足夠能量獲取自由,在系統的角度裏,系統的做法就是正義的。
——可他爲什麼要從系統的角度考慮問題?
是系統害死了穿越前的他,也是系統試圖害死穿越後的他,作爲受害者,他憑什麼要從系統的角度考慮?
他不將自己的行爲比作正義,因爲他和系統的末路就是你死我活,而毀滅生命的事情,沒必要舉着正義的大旗。
因爲不需要告訴自己是正義,他也會堅定自己的選擇。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