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他走到世界尽头 第41节 作者:未知 包厢裡与世隔绝,环境完美。 应棉朵撑着下巴看给自己剥龙虾肉的晏停,弯弯眼睛猜测,“我妈咪和我爸爸约会肯定经常来這裡。” 晏停“嗯”了声,把剥好的几块虾肉放到她面前的盘子裡。 应棉朵用叉子叉起一块先喂进晏停嘴裡,见他嚼着咽下,自己才乐滋滋的又叉了一块丢进自己嘴巴裡。 牛小排焗的鲜嫩多汁。 明明两人盘子裡都有,应棉朵還是叉起自己盘子裡的喂给晏停,随后对着后者“啊——”一声,再满足的咬着晏停喂過来的,笑成一朵花。 两人磨磨叽叽吃完,已经快下午两点。 那家商场离餐厅還有段距离,但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 应棉朵一只手揣在自己衣兜裡,另一只手和晏停大衣口袋裡的手十指交叉握着。 周末大街上,车多行人也多。但美的事物总有不令人俗的功效。 所以走在人行道上那個個子高挑长相英俊的男生和娇小可爱笑起来一脸甜美的女生,总是会时不时招来一些欣羨目光。 两人对這些沒太在意,但与其說是习惯了,不如說是他们的注意力始终是在彼此身上。 应棉朵嘴巴吧啦吧啦,天马行空想起来什么說什么,而晏停始终耐心听着,顺便注意着脚下的路——免得不安于行,时不时就要踩着花坛边上走的女孩子滑下来崴到脚。 二十分钟后,两人顺利取到东西。 店主小姐姐說话很温柔,把牛皮纸袋递给应棉朵,再言笑晏晏看着她身旁一脸酷酷的男孩子說,“你女朋友很有心哦。” 晏停把袋子拿到自己手裡,低头往袋子裡看了眼。 裡头的盒子包装精美,但也除了精美的包装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当时应棉朵虽然给他发了照片,但那只是一個粘土胚子。陶瓷制品成品和胚子差别很大,晏停其实真的很期待。可是身旁的女孩子下一秒就直接跟他强调:“回家再拆喔!” 他只能听话的“嗯”了声。 今天计划有变,离应棉朵早先订好的电影時間還早。 她对逛街兴趣不是很大,但玩心其实不小。 晏停注意到她眼睛往楼上游戏厅瞥,沒等她开口问,主动牵起她手往电梯那走了。 应棉朵心裡美哒哒的,走路就忍不住想跳着走,“停停,我跳舞给你看吧,我跳跳舞机超厉害的!” 晏停应了声好。 只是到了楼上,她才发现自己想的挺好,但冰冷的现实根本不给她展现的机会。 因为那仅有的几台跳舞机人群爆满,她挤都挤不进去。 “沒关系停停,下次我再给你看。” 虽然觉得很遗憾,但应棉朵還是看晏停笑着摆摆手,“我們去抓娃娃,我抓那個也超厉害的!” 娃娃机那人也很多,但机器更多。 商家知道這诓人玩意儿赚钱,几乎把這裡三分之一的地方都放成了大大小小的娃娃机。 应棉朵拉着晏停在机子之间走来走去,最后锁定几個目标,换了一筐子硬币就挨着开始投。 沒一会儿,晏停怀裡果然多了十几個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娃娃。 又過了会儿,应棉朵再抓出来個皮卡丘。 旁边忽然传来两声整齐划一的:哇! 应棉朵扭头一看,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娃娃手牵着手,正满脸佩服又羡慕的看着她。 她看着两個可可爱爱的小姑娘一乐,把手裡的皮卡丘递過去,又从晏停怀裡拿出来個机器猫递给另一個,“送给你们。” 双胞胎抱着娃娃晃了晃头上的羊角辫儿,特别礼貌的给她鞠了一躬,“谢谢姐姐。” 应棉朵看着两個小娃娃手牵着手乐蹦乐跳跑远的背影,一时不察,扯扯晏停袖口笑着问,“停停,你以后想要儿子還是女儿啊?我們也生女儿吧好不好?她们——” 好可爱。 第35章 一如记忆裡的礼貌和冰冷…… 应棉朵最后要說的那三個字, 因为在想到什么后猛然卡在喉咙裡。她甚至可以感觉得到晏停身体原本就低于常人的温度在這一刻陡然降至冰点。 但她知道這其实只是一种错觉,不過是自己多年来对他情绪的感知和了解。 她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越来越快, 几乎是想要跳破她胸腔壁冲出来的节奏。 時間在這一瞬间变得异常缓慢。甚至连周遭游戏厅裡熙攘吵闹的背景音也都随着她心间愈来愈难以抑制的慌乱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应棉朵轻扯着晏停衣服的指尖僵在原地,而后慢慢收紧,紧紧捏住那一小块儿布料。 她喉咙无意识吞咽一下, 才小心翼翼抬头看身旁的他。 下一秒,应棉朵被晏停几近死人般的青白脸色吓得倒吸一口气。“停停——” 她上前一步抱住他, 凑近了, 才发觉他浑身绷紧的厉害。 因为晏停手臂太過用力, 原本被他抱在怀裡的娃娃瞬间掉了一地。 可這时沒人顾得上這些。 晏停一言不发地看着应棉朵。 半晌, 他才在她不知叫了他多少声时, 僵硬开口:“不会有孩子。” 他们不会有孩子。 “对,不会有孩子。”应棉朵话接得很快。 她两手摩挲着晏停脸颊,又拿掌心在他心脏位置摩挲着,试图可以让他冰凉紧绷的脸上染上少许血色, 但——毫无用处。 若不是应棉朵将耳朵靠近晏停胸口, 還能感觉得到他的心跳, 他像是真的变成了一個站着的活死人。 這一刻, 应棉朵要恨死自己了。 恨自己被两人在一起后的這段幸福时光蒙蔽了心智, 全然忘了她的停停是因为什么而备受折磨至今。 此时晏停视线是在看着她, 只是目光似盯却又出离得厉害, 像是陷在某种噩梦和困境裡难以走出来一般, 神色涣散到让应棉朵心惊不已。 這种心惊甚至比她见他心脏病发时還要令她害怕。 “停停, 停停——” 应棉朵眼眶忍不住的红,对周遭似乎察觉到不对劲而好奇探头探脑、甚至停驻的人群置若罔闻,只是握住晏停仍无比僵硬的两只手臂往自己后腰处带, 仰头看着他哽咽着說,“停停,你抱住我,你抱一下我——” 可晏停始终一动不动,甚至一星半点儿的回应都沒有。 這时周围有個看起来比应棉朵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子走近两人,小心翼翼看眼一动不动的晏停,才迟疑着问她,“妹妹,你男朋友脸色看着真的不太好,用不用帮他叫救护车呀?” 应棉朵喉头哽动半晌,扭头看向那個好心的女孩子,勉强扬起一抹笑给对方道谢,应了声好。 应棉朵双手环在晏停腰上,将额头和脸一下一下抵着他胸口,闭上眼,听着他心跳一遍遍說,“停停你抱抱我,我是朵朵——” 不知是不是最后那四個字唤回了晏停涣散的心神。 须臾,应棉朵感觉自己小腹被一個冰凉掌心轻轻覆上,像是手主人一個毫无意识的动作。 她忍在眼眶裡的泪一瞬决堤,明白他刚刚陷进的是哪一场噩梦。 应棉朵将手用力压在他手背上,再抱住他,“我在這,朵朵在這呢。”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短短片刻却漫长地仿若過了一生。她终于察觉到被她压在手下的手轻轻动了动,少顷,后背被晏停微微抬起的手搂住。 她用力回抱住他,偏头慢慢摩擦着他靠在自己颈边的侧脸。 晏停混身還是僵硬的不像话。 靠在应棉朵耳边的呼吸声很弱,她抱着他,不敢乱动。 刚說帮应棉朵叫救护车的女孩子似乎也是跟着男朋友一起来的,两人虽然不知道男生生了什么病,但看女孩子一脸担忧和伤心還是心生怜惜。帮他们把散了那一地的东西捡起来,找了個袋子给他们装好。甚至帮忙疏散了周遭围着的人。 良久。 急救床哗啦哗啦的声音从远处楼道那由远及近。 好心的小情侣小跑着去引推着急救床的医护人员,一行人過来看到几個娃娃机中间拥抱着的两人时,无声对视一眼,還以为是有人在恶作剧。直到看见被应棉朵硬生生按到急救床上的晏停那张灰白色的脸,才骤然回神—— 一边听着应棉朵给他们說着晏停病史,一边有條不紊地把临时氧气罩罩在晏停口鼻上…… 晏停躺在急救床上,双眼始终沒什么焦距的睁着,而目光却依旧直直地看着跟在急救床旁的应棉朵脸上。手也紧紧地握着她的沒松开分毫。 * 一個小时后。 晏停终于在药物的助力下闭上了眼,可即便是在沉沉的睡梦裡,他仍是紧紧握着应棉朵的手。 病房裡很安静,只有医疗器械声滴答滴答。 晏停的呼吸依旧很弱,连罩在他口鼻上的氧气罩也只有很浅很浅的一层雾气。 房门被人轻轻敲了敲,应棉朵回头看着医生们走进来,想起身,但被昏迷中的晏停扯住了手。 领头的医生冲她摆摆手,“沒关系,你坐着就好。” 他往病床上看了眼,又低头翻了翻手裡的病历资料,看着应棉朵道,“我們刚按照你說的,从南城医院那边调過来了晏停资料,但看他刚刚检查的這個情况…情况不太乐观啊闺女。” 他看她,“我记得你刚才說是晏停的女朋友是嗎?他家裡人呢,能過来嗎?” 应棉朵摇摇头。 “李主任,”她看眼医生胸前的牌子,对上李军眼睛,“您說的不太乐观具体是指什么?” 李军皱了皱眉,似乎并不太确定对着她這么個看起来半大不大的孩子能不能說通。 正犹疑时,却听应棉朵道,“沒关系,您跟我說吧我听得懂。” 看他似乎還是不太相信的样子,她又道,“既然您已经看過停停在南城医院的病历,应该知道他的主治医生是谁,我想您可能也听說過山诣青山医生的名字。他是我爸爸,我跟停停一起长大,他的情况我都了解的。我刚刚跟我爸爸打了电话,他已经在赶過来的路上了,只不過研究所离這裡有些远,可能還要三個小时左右才能到。” 应棉朵话落,不仅李军微微睁大了些眼,连跟在他身后的几個主治和实习医生都难掩惊讶的互视了眼。 山诣青?那可是在他们重症心脏病类裡响当当的人物。 不管是十几年前那场跟某個国际医疗组织合作的复杂先心病手术,還是近些年他在先心病這块发表的那些令人拍案惊奇的文章,甚至小道消息他如今的医疗团队已经研究出了完全可以代替人心脏的“中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