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摘心取胆
在青园大厦挂好了钩子,唱机又四下检查了一遍,確認孔方先生沒有留下其他手段,唱机躲进了办公室的裡屋。
李伴峰叫来了邱志恒、罗正南、谭金孝和白武淞,把地下城的地界分了下去:
“从今天起,人市交给邱大哥,土市交给罗大哥,海市交给谭大哥,白鹤帮内门交给白大哥,诸位大哥意下如何?”
众人纷纷推辞,邱志恒和罗正南的想法一致,他们认为自己出力太小,得這么大一块地界不合适。
李伴峰觉得合适,邱志恒和罗正南是当下经验最丰富、能力最强的人,能不能守得住地下城,還真得看這两個人的手段。
谭金孝也不想留下,支走了旁人,他說了句真心话:“七爷,我来到地下城,胡混了這么多年,为的是给老弟兄们争一條生路,而且事情办成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有云上的修为,也有自己的地界,一直在地下城這么待着,地界和修为就都荒废了。”
李伴峰道:“地下城刚拿下来,需要有個熟悉地下城的人把摊子看住,咱们這么多人裡,就数你对地下城最熟悉,哪能就這么走了。”
谭金孝举荐了白武淞:“小淞子对地下城也熟悉,您把海市交给他吧。”
李伴峰摇头:“白武淞有二十多年沒回地下城了,他的性情,也不适合在這当扛把子。”
谭金孝還是想走,李伴峰叹口气:“我留不住你,只能换個人留你了。”
裡屋传来了一個声音:“老谭,這些年不见,你架子大了,海市那么好的地方,都留不住你?”
一听這声音,谭金孝半晌沒說话,眼泪在眼眶裡转了好几圈。
当着李七的面,這眼泪不能流出来,有好多话想說,最后只說了一句:“将军,還活着?”
唱机在裡屋应了一声:“是呀,活着,赏我個薄面行么?”
谭金孝转脸对李伴峰道:“七爷,那就听你的。”
李伴峰一笑,让老谭把白武淞請了进来。
白武淞的情况和他们不一样,他实在镇不住白鹤帮。
白顾安死了之后,白鹤帮正在找白武淞问罪,肯定不会支持他当掌门。
现在這事儿连外门都知道了,白武川那边甚至叫人放出了消息,說白武淞为了争夺内掌门的位子,才杀了师叔白顾安,欺师灭祖的大帽子已经扣上了。
白武淞自己也不想去這個掌门,他更不想让人戳他脊梁骨:“七爷,我明天就回绿水城,找白武川說個清楚,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只管招呼一声。”
李伴峰对白武淞道:“這事我已经叫人去办了,過两天我让白武川到三头岔,给你登门道歉。”
白武淞连连摇头:“七爷,這可使不得,你别为难我师弟,他是不知道這其中的内情。”
李七笑了笑:“這话就算能骗得了我,能骗得了你自己么?白武川知道,什么都知道,他是怕你夺了他的位子,故意给你添恶心。”
白武淞叹了口气,他是個老实人,可老实人不是不明事理,白武川的用意,他心裡清楚:“七爷,我沒想過要和他争。”
“我知道你不争,但道理必须讲明白,从现在起,白鹤帮内门主事儿,帮门裡的任何一件大事都得经過内门允准,白武川如果不答应,白鹤帮今后也不归我照应。”
白武淞急了:“七爷,這可使不得!”
青云会和百花门的事情,白武淞也听說了,只要李七甩手,白鹤帮马上会被何家庆收走。
白鹤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普罗州体修的根基都在這,何家庆肯定想留下白鹤帮的招牌,可他未必会留人。
李伴峰道:“白大哥,你再仔细考虑考虑,這個掌门你到底当不当?”
白武淞有些着急:“七爷,我若是当上了掌门,只怕以后……”
“先别着急,事情還沒說完,你当上掌门之后,有两件事必须得听我安排,第一件事,我听說白鹤帮只招收能化鸟的体修?”
白武淞道:“這是帮门规矩,可我倒不這么觉得,只要是体修都是我同门,三头人也是。”
“說的沒错,他们都是同门,从你当上内掌门那天起,這個规矩就必须立下来,要允许三头人进你帮门,要有人护着他们,帮着他们,能答应么?”
白武淞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李伴峰又道:“第二件事,白鹤帮弟子,不能在各地担任把头,不能和各地扛把子有過多来往,各地扛把子所做的事情,你们要看着,做错的事情,要帮他们改過来。”
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李伴峰要求白鹤帮对各地扛把子进行一定的制衡。
一听這话,白武淞放心了,李七想要的白鹤帮,和他心裡所想的白鹤帮,一模一样。
李伴峰把众人都叫了进来,额外布置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每月筹集一批粮食、物资和武器,送到界线之外的白隼郡去。”
邱志恒和罗正南有些犯难,他们听說過白隼郡,但不知道白隼郡在什么地方。
谭金孝也很犯难,他知道白隼郡在哪,可他沒有通過界线的路引。
李伴峰道:“路引這件事我想办法,但物资必须送到,第二件事,地下城各地,包括萝卜山周围区域,要把圣人遗孤的消息散出去,
第三件事,要允许三头岔其他地方人员进入地下城,给他们在這安家的机会。”
地下城的日子過得苦,可在三头岔,能进入地下城的人算是走运的,地上边的人活得要比地下城裡人的苦的多。
邱志恒道:“老七,第三件事稍微有点难处,据我所知,三头岔的关防厅断了人市向外的供货路线,生意不好做了。”
人市向外输送的商品,是地下城的主要收入来源,关防厅這是想勒住地下城的脖子。
李伴峰对這件事早有准备:“過两天,我去找廖子辉聊聊,顺便把路引的事情也给办了。”
……
白鹤帮总堂,白武川勃然大怒:“這是什么狗屁說法?白鹤帮這么多年,什么时候由内门說了算?
白武淞想要掌门的位子,为什么不光明正大来找我?他居然跑到三头岔,引着外人来坏咱们帮门的规矩?他這是什么居心?”
手下几名堂主都义愤填膺,纷纷表示不能轻饶了白武淞,甚至有人提出来要清理门户。
有一位堂主名叫季欣荣,他劝了白武川一句:“帮主,這事儿咱们得从长计议,這可不是白武淞一個人主意,他背后可站着李七。”
白武川正为這事儿生气:“我知道這是李七的主意,我說的外人就是他,他手伸得太长了,咱们白鹤帮的事,還轮不到他来管。”
季欣荣道:“帮主,那也容我說句话,何家庆那边给咱们递了好几次帖子了,您觉得我們该找谁来管?”
白武川怒视季欣荣:“你這是威胁我?”
其他几個堂主也冲着季欣荣来了:
“老季,你是不是拿了李七的好处?”
“李七给你多少钱?够养活你一家老小不?”
“我早就看出来你和白武淞有来往,你也是欺师灭祖的种!”
季欣荣摆摆手道:“帮主,我沒有威胁您的胆量,威胁您的也不是我,我就是给您提個醒,
青云会和百花门的瓢把子都换了,何家庆也给咱们送過不少帖子,真和李七撕破脸,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
……
何家庆坐在影业公司的办公室裡,看了看白鹤帮的名册。
“這是谁送来的?”
段树群道:“這是白鹤帮良禽堂主孟秀杰送来的投名状,他說别的都不要,只求咱们把白鹤帮收下之后,還能把堂主這位子留给他。”
何家庆笑道:“光留一個堂主哪行?這样的人才,给個副帮主也是应该的。”
段树群连连点头:“老孟這人不错,确实应该重用。”
沈容青有点担心:“白鹤帮一直在李七手下,咱们要是把他收了,会不会又招惹了李七?”
何家庆看向段树群:“這事儿你查過沒有?”
段顺群点头:“我真去查了,白武川现在和李七有了不小矛盾,李七在三头岔,要把白鹤帮的裡门扶起来,還给裡门那边新任命了一個掌门,
這是既夺了白武川的权,也打了白武川的脸,白武川肯定挂不住了。”
何家庆笑道:“挂不住了,就让他来找我,你去告诉他,只要白鹤帮归顺我,帮主還让他来当。”
“我估计白武川就等咱们這句话,家庆,你等我好消息!”段树群乐呵呵走了。
沈容青可是替白武川捏了把汗。
以沈容青对何家庆的了解,她能推断出后续的事情,何家庆先让白武川当两個月帮主,表示自己說话算话,
但何家庆信不過外人,两個月后他肯定让白武川消失,另外安排别人接手白鹤帮。
這個新任帮主能是谁?
看老段這么高兴,估计就是他的。
“容青,”何家庆打断了沈容青的思绪,“手足盟入门会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沈容青回答道:“今天下午三点有一场,一共三十八人,都够了入门标准,我已经准备好了。”
何家庆看了下時間:“這场我参加,大头,你那边把入门的药粉都准备好,送到会议室的库房裡,记得,照着一百個人的份儿去准备。”
沈容青又问:“有几個年轻的女成员,說对未来有些迷茫,想找你单独交流一下新秩序的内核,家庆,你去么?”
何家庆皱眉道:“找我交流什么心得?你是普罗州第一才女,找你交流還不够么?”
沈容青笑了笑,略有些尴尬的說道:“她们交流的方式,应该不太一样,也许是因为她们对你……”
何家庆摆摆手:“组建手足盟,是为了我們共同的梦想,如果她们再有类似的想法,請她们立刻离开!”
沈容青最欣赏何家庆這一点,他這人能挡得住诱惑。
众人各忙各活,屋子裡就剩下了大头。
何家庆拿了一盒丹药给了大头:“兄弟,你现在修为多高了?”
大头道:“按我自己的感应,应该是到八层了!”
何家庆笑道:“你来普罗州才多长時間,這就涨了三层修为,這么好的天赋实在少有。”
“别扯什么天赋了,”大头摆摆手,“都是你用丹药喂出来的,家庆,這辈子要是沒遇到你,我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做不成。”
“可别說這种话,咱们都是兄弟,就该体面的活着!”
大头压低声音道:“我這段時間去鬼手门打探過,笑千手還在四处找你,你在绿水城频繁露面,怕是有些不妥。”
“是有些不妥。”何家庆看着大头,這么多部下之中,唯一一個时刻关注关注何家庆安危的,就是大头。
思索片刻,何家庆道:“你去找鬼手门的内应,问问谢俊聪最近的行踪。”
大头点点头,正要出门,又被何家庆叫住了。
“大头,别去问内应了,你带上一群人,准备对鬼手门动手。”
大头点点头,又要出门,何家庆又叫住了他。
“大头,等等!”
大头回头看着何家庆,觉得他有点奇怪:“家庆,你這是怎么了?”
何家庆盯着大头看了许久:“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都不多想的么?”
大头沒明白何家庆的意思:“我为什么多想?你又不会害我。”
何家庆沉默许久道:“你回家收拾东西,我去找人给买车票,一会送你们一家去药王沟。”
大头愣住了:“去药王沟做什么?”
何家庆道:“我在药王沟买了一座宅院,還盘下来一座绸缎庄,你在那先躲一阵子。”
大头愕然道:“我为什么要躲着?”
何家庆递给大头一支烟:“我要赌一回,我要和笑千手做個了断,要是我赌赢了,咱们兄弟一起体面過日子,要是我赌输了,你就在药王沟待着不要出来。”
大头心裡一惊,這是到了和笑千手拼命的时候。
這种时候,他哪能走?
“家庆,要赌咱们一起赌,我留在你身边,好歹是個帮手。”
何家庆摇头:“這场赌局太大了,你修为還不够,不能让你送死。”
“那老段和沈容青他们呢?为什么他们不用躲着,就让我一個人躲?”
“我和笑千手的恩怨,他们沒有参与過,但你参与了,
老段和沈容青在普罗州都有根基,他们有退路,可你沒有,
让你躲在药王沟是最后的退路。”
大头摇头道:“我不去,生死咱们兄弟在一块……”
“不能在一块,你得活着,徐晗在药王沟,他和笑千手有過节,笑千手不敢招惹他,你在药王谷就能活下去。”
大头還是摇头:“我不怕死!”
“你必须得活着,兄弟,”何家庆一直盯着大头,“你得好好的!好好的!”
……
送走了大头,何家庆休息了片刻,来到了会场。
三十八個新人在会场等着,何家庆一露面,众人整齐起身,向何家庆行礼。
何家庆下压手掌,示意众人落座:“都是手足,不必拘礼。”
他们原本都是《血刃神探》的影迷,抛弃了家庭和生活的羁绊,成为了手足盟的正式成员。
在服用了积攒道缘的药品之后,他们经過一段時間的严格的训练,达到了入门标准。
落座之后,何家庆道:“這些日子,大家经受了磨砺,承受了考验,收获了成长,收获了手足之间的信任和情谊,
而今来到了神圣的时刻,你们将从手足盟的新人,变成手足盟的战士,我由衷的为诸位取得的成就感到骄傲……”
說了一番激励的话语,何家庆让沈容青去了库房,拿出药粉,发了下去。
這個工作原本由大头负责,但大头已经去了药王沟,何家庆怕沈容青出错,让沈容青反复確認一件事,一定要按不同的人名,对应发放药粉,。
“每個人都有的不同選擇,手足盟向来尊重每一名成员的意愿,容青,药粉千万不能弄错了!”
沈容青问道:“那些沒标注姓名的药粉该怎么处置?”
何家庆把声音压到最低:“先留在库房裡,等待下一批新人。”
沈容青反复核对之后,把药粉发到了众人手上。
每一名成员当着何家庆的面儿,把药粉涂在了身上。
這药粉是真的疼。
虽說此前经過严格的训练,可在场的成员,還是有不少,疼的喊出了声音。
一名年轻女子名叫钱桑雪,她疼的紧咬嘴唇,咬出了血。
何家庆关切问道:“扛得住么?现在還不能吃止疼药,否则会影响入门的效果。”
钱桑雪摇摇头:“我来到這裡,是因为信任你,是为了追随你,是想要和你一起构建新的秩序,让普罗州重拾尊严,重拾信念的秩序,为此我不惜付出一切……”
這是电影《血刃神探九》裡的台词。
此刻說出這番台词,体现了钱桑雪对何家庆的崇敬,也体现了她個人的品质和对手足盟的忠诚。
钱桑雪神情坚定的說道:“何先生,您只管放心……”
“不要叫我何先生,以后都是手足,叫我庆哥就好。”何家庆面带赞许的点点头,随即又去观察其他成员。
過了半個多钟头,众人都沒什么大碍,何家庆让沈容青安排住处,让大家休息。
钱桑雪在影业公司的宿舍裡躺了一個多钟头,跑去跟沈容青請假:“沈小姐,我想要出去走走,我选的是旅修药粉,這两條腿忍不住想要活动。”
沈容青一怔:“這药粉见效還真的快,你是旅修的好苗子,快去走走吧,别回来太晚,今晚還得继续服药,用来提升修为的药。”
钱桑雪离开了影业公司,在周围街道走了两圈,然后去了后塘,到了橙黄面东边的一座老宅门前,敲了敲门。
她敲门的方式非常特别,七长八短,连续敲了三次。
门开了,钱桑雪也沒跟门人打招呼,直接去了正厅。
鬼手门掌门谢俊聪坐在正厅裡,看着钱桑雪,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丫头,回来了?”
“小钳吕巧花,见過当家的。”钱桑雪深深行了一礼。
谁能想到,這個一脸书卷气的女子,一开口满满文青气息的女子,号称对何家庆死心塌地的女子,居然是鬼手门的一名钳手。
“丫头,今天有收成么?”
“有!”钱桑雪拿出了一個小瓷瓶,瓷瓶裡放着入门的药粉。
這個药粉她沒抹,她用了盗修手段,把药粉放在小瓶之中,藏在了袖子裡。
谢俊聪问道:“這是何家庆给你的?”
钱桑雪点点头:“三十多号人,每人一份,還剩下了不少,就在会议室后边的库房裡存着,会议室就在三楼第六间房。”
谢俊聪仔细检查了一番,点点头道:“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钱桑雪笑了。
谢俊聪捏了捏钱桑雪的脸蛋,笑道:“丫头,你立了大功了,以后就是我干闺女,不用上街上找活儿,就在我身边待着。”
钱桑雪往谢俊聪腿上一坐:“女儿谢谢爹爹了。”
谢俊聪拿上药粉,去了城外一座宅子,找到了笑千手。
他跪在笑千手面前,把药粉呈了上去,把事情经過說了一遍。
一看药粉是真的,笑千手连声长叹。
“小谢,要不說我看不上你们,何家庆這小子确实是有本事,我就给了他一根竹子,他能把货郎的药方给破出来,你說你们当中怎么就沒有這么中用的人?”
谢俊聪道:“可這人生了一身反骨,他心思不在老祖宗這边。”
笑千手低头看着谢俊聪:“你心思在我這么?”
谢俊聪磕了個头:“弟子对您忠心耿耿!”
“好!我信你,你回去之后,让你手下那暗子,還去何家庆身边待着,别漏出马脚,
然后你召集人手,去何家庆那,把他所有药粉都给我偷了,一点都别留下。”
谢俊聪一怔:“老祖宗,您要這個做什么?我听說何家庆沒有咱们道门的药粉,其他道门的药粉对咱们沒有太大用处。”
笑千手道:“对咱们沒用,对何家庆用处大了,你只管去,不要多问,事成之后,肯定不会亏待你!”
……
凌晨两点半,鬼手门老宅裡,老掌门谢俊聪把门下各地界的钳手都叫了過来。
“今晚這趟生意,大家都知道了,活不好干,但规矩不变,买卖得手,咱们尽量别闹出人命。”
一名老钳问道:“当家的,对大公子出手,不能找了咱们后账吧?”
谢俊聪笑道:“我跟着你们一起去,你们怕什么?祖师爷找了后账,也得找我的,
咱们這次沒怎么踩盘子,出手的时候千万要小心,谁拿了那些东西,可都别想着私吞,必须交到我這来,都听明白了沒?”
钳手们纷纷点头。
“都听明白了就动手!”谢俊聪一声令下,二十来個钳手出发了。
盗修脚步快,仅次于旅修,可這群人走的并不快。
這些钳手都见過世面,沒踩過盘子的生意,都不想冲在前边。
谢俊聪在身后催促了一句:“這趟活是祖师爷吩咐的买卖,谁要是不尽心,祖师爷动了火气,可难說要怎么处置,你们可想清楚后果。”
众人闻言,依旧不急不缓赶路,谢俊聪這话也就吓唬雏儿,吓不住這帮老把式。
到了影业公司,一群钳手只顾四下观望,沒人主动上前。
谢俊聪问道:“你们這是打算干什么?想耗到天亮么?”
一名老钳道:“当家的,据說凌家的影业公司机关重重,咱们谨慎一点,总不吃亏。”
這些人還真打算耗下去,谢俊聪无奈,只能自己打头阵,沒走正门,顺着外墙爬上了三楼,撬开窗户上的栏杆,进了走廊。
其他人也不落后,跟着谢俊聪一并进了大楼,留下两個人在楼外把风。
這两個把风的十分机警,一人守在门口附近,盯住守门人的举动,同时還观察着是否有人进出。
另一人躲在路边,观察過往行人,防止有人断了他们后路。
谢俊聪来到了三楼会议室门前,正要推门,迟疑片刻,又退了回来。
身后一名钳手小声问道:“当家的,這是要撤么?”
“撤什么?”谢俊聪瞪了钳手一眼,“我是觉得這裡有机关。”
几名钳手探查一番,纷纷摇头,他们沒看出机关。
有人从头到尾数了两遍,這确实是第六间房,他们也沒找错地方。
可谢俊聪還是觉得不对劲,他啃了啃大拇指,把大拇指甲啃出一個尖儿,在门边轻轻试探了一圈。
咔哒。
拇指一颤,谢俊聪在门边试探出一根细丝,他推测的沒错,這门上确实有机关。
谢俊聪朝着墙壁上轻轻吹了口气,观察了好一会。
這是盗修技,吹灰找缝,专门用来发觉隐秘处的玄机。
這回谢俊聪看清了墙上的细丝,這根细丝比头发丝還细,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料,谢俊聪的指甲在细丝上轻轻拨弄了两下,“会议室”這门脸儿换了,变成了剪辑室。
众人一惊,這是幻术。
沿着走廊尽头,重新数了一遍,众人這才发现,眼前這不是第六间房,這是第五间房,之前受了幻术影响,這些人都数错了。
這机关做的高超,谢俊聪的技法也高超,眨眼之间就能把幻术化解干净。
会议室在隔壁,两名钳手开了门,众人小心翼翼进了屋子,直奔着会议室后边的库房走去。
会议室裡有不少蜡烛,所有蜡烛突然亮了起来,就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会议桌旁边,缓缓浮现了一道人影。
谢俊聪大惊,這人影他熟悉。
他转身要走,却发现四面墙壁,白茫茫一片,看不见门在哪。
众人都吓坏了,他们刚从门进来,這门怎么一转眼就沒了?
不光门沒了,连窗户都沒了,四周就剩下白墙,墙壁有光能透进来,能让他们隐约看见会议桌上的那道人影。
那人开口說话了,一字一句都說的非常清楚。
“我来到這裡,是因为信任你,是为了追随你,是想要和你一起构建新的秩序,让普罗州重拾尊严,重拾信念的秩序,为此我不惜付出一切。”
是钱桑雪。
钱桑雪从会议桌旁边缓缓站了起来,神色冰冷的看着众人。
她仿佛不认识谢俊聪,也不认识在场的每一個钳手。
通過钱桑雪脸上的阴影,谢俊聪看出了光线的来源,他一头撞在了墙上,撞破了幻术,撞出了会议室,来到了走廊,正想跳窗脱身,却沒使出力气。
他觉得胸前发凉,呼吸十分困难。
盗修技,摘心取胆。
何家庆攥着一颗心脏,看着谢俊聪,面无表情问道:“你找我?”
走廊裡,烛光纷纷亮起。
门缝裡,鲜血缓缓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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