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无边城
呼!
黑暗之中套叠着黑暗,两條山脉合在一处,李伴峰被山谷吞沒了。
放映机說,刚才那不是两條山脉,而是两片嘴唇,李伴峰直到现在也沒感知到自己进了什么东西的嘴,但他感知到了方向,感知到了時間,也感知到了自己的存在。
砰!
气泡破碎了。
原本被包裹在气泡中的李伴峰,再一次泡进了水裡。
哗啦,大水退去,李伴峰看到了陆地。
他摸了摸脚下的陆地,硬的,非常的硬,這应该是被水长期冲击的岩石,表面坑坑洼洼,但整体還算平坦。
罗少君欢喜道:“无边城還是听话,姐姐呼唤了几声,他就来接咱们了。”
罗玉君喘息道:“要是他再不来,咱们就被压死了。”
罗丽君咳嗽了两声:“喊了好几個钟头,把我嗓子都喊哑了。”
罗燕君哼了一声:“跟马君洋在一块的时候,你也能喊几個钟头,也沒听你說嗓子哑了。”
罗丽君打了罗燕君一棍子,罗少君好奇的问道:“姐,你跟马君洋是怎么喊的,教教我呗!”
罗丽君刚要打少君,看到李伴峰在旁边站着,又沒敢下手。
李伴峰费解的看着五姐妹,她们刚才的话,李伴峰一句沒听懂。
這不是她们說的有多复杂,而是眼前的状况不好理解。
李伴峰先问了一句:“我們是不是被无边城吞了?”
罗少君点点头:“是!姐姐把无边城喊過来了,把咱们给救下了。”
“无边城,是一座城市吧?”李伴峰觉得自己对城市的理解,可能存在一些問題。
“是城市,很大的城市,”罗少君十分骄傲,“這是我們罗家自己建造的城,也是我們罗家封地上,最大的城市。”
李伴峰又问:“這座城市会动?”
罗丽君笑了笑:“七秋城不是李公子的地界么?难道七秋城不会动么?”
“他這個,不一样……”李伴峰虽說暂时无法回答罗丽君的問題,但七秋城和无边城绝对是两回事。
应该是两回事吧……
李伴峰看着周围的环境,漆黑之中能隐约看到斑驳的岩石,抬头望去,能隐约看到点点星光。
无边城的肚子裡還能看到星光,這裡到底是個什么所在?
罗玉君道:“咱们快走吧,别总在嘴裡待着,一会儿他要是喝水了,咱们還得被压死。”
怎么她总是說被压的事情?
李伴峰道:“這裡的水压很大么?”
罗燕君懂得一些地球的科学概念:“李公子,若是按照你们那裡的算法,刚才咱们所处的位置,有差不多相当于海底数万米的压力。”
罗少君问罗燕君:“姐,外州有那么深的海么?”
罗燕君皱眉道:“丫头,你抬杠么?我這是個比喻。”
外州的海多深,這倒不是重点,李伴峰摇摇头道:“我刚才沒有觉得水压很大。”
罗燕君道:“那是因为李公子离路口最近,身躯化于无形,所以沒有受到水压的伤害,
可水下暗流涌动,我們姐妹离路口难免远一些,若不是有坚硬的螺壳保护,我們肯定会被水压重创。”
李伴峰花了点時間,理解了罗燕君的意思。
他们刚才处在了虫洞入口的位置,身体状况出现了变化,就是罗燕君所說的化于无形。
一旦偏离了入口,身体化为有形,就很难抵挡水压了。
罗秀君道:“刚才等了几個时辰,我還以为无边城不来了,說实话,我都想游回去了。”
几個时辰又是什么意思?
李伴峰道:“我們好像沒等太久吧?”
罗燕君再次解释:“路口周围,意念停滞,几個时辰,只觉转瞬即逝。”
她的意思是說,在虫洞附近,人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逝。
李伴峰拿出了怀表,看了看時間。
果真。
按照梦德显示的時間,距离他们从汽水窑下水,已经過了十几個钟头。
众人沿着湿滑的岩石向前走,旅修的脚步能够适应各式各样的路况,李伴峰走的并不艰难,罗家五姐妹走的更不艰难,她们更加适应這裡的环境,尤其在化身田螺之后,她们能在湿滑的地面上迅速蠕行。
“七哥,到我身上来。”罗少君在脸上抹了些胭脂,用触角把李伴峰拉到了背上,李伴峰仰头观望,再一次看到了满天星光。
“我們在无边城的身体裡,为什么天空中還会有星星?”
罗少君道:“七哥,那不是星星,那是无边城的眼睛。”
“眼睛长在身体裡边?”
罗少君道:“无边城是罗家先祖铸造出来的,应该和先祖的体魄有些相近。”
“罗家先祖的眼睛,长在了身体裡边?”
罗少君点点头道:“罗家人身体裡都有眼睛,昨天有條虫子,在玉君姐姐肚子裡捣乱,玉君姐姐用眼睛找到了那虫子,用肚子裡的手把它揪了出来。”
李伴峰盯着少君看了许久:“你们肚子裡居然還有手?”
罗少君笑道:“七哥,我們和你们普罗州人不一样,我們肚子裡有五官,你们普罗州人沒有……”
罗燕君也抹了些胭脂,咳嗽了一声:“小妹,肚子裡什么都有,别忘了還有耳朵,你一口一個普罗州,這话都让别人听见了。”
罗丽君刚抹完胭脂,挥动着触角,四下感知了片刻。
罗玉君收了胭脂盒子:“听见能怎地?无边城终究還是咱们罗家的地界。”
罗燕君道:“這可未必,从咱们下了囚牢那天起,无边城就不一定是谁的地界了。”
罗秀君又往脸上补了些粉:“咱们虽說下了大牢,可也是带着爵位出征的,爵位沒削,哪能這么快就夺了咱家的城?”
罗燕君举了個例子:“上山打老虎,不是因为老虎会咬人,也不是因为老虎长得吓人,是因为有人想要虎骨、虎肉和虎皮,你难道不懂這裡的道理?”
罗玉君想了很久,這姑娘一根筋,還真就沒想明白:“虎家人挺好的,打人家做什么?”
罗燕君懒得搭理她,对罗丽君道:“姐,還是赶紧去找胡翅红吧,她或许還住在无边城。”
罗秀君道:“她是丽君姐封的士人,不住這裡,她能住哪?”
罗燕君不知该怎說:“你们姐俩真是榆木脑袋,胡翅红现在是乔毅手下的红人,咱们罗家倒了,人家就算搬去乔毅的封地,也不是不行。”
姐几個還在争论,李伴峰忙着看景。
起初周围一片漆黑,只能看见脚下的岩石和泥沙,走了大概十几裡,李伴峰渐渐看到了些灯光。
灯光来自一座平房,白墙,圆顶,就像個大白包子扣在了地上。
离远了不觉得這平方有多大,等到了近处,才看出来,這座大平房占地有大几十亩,平房入口处,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从内州的角度来看,這些确实是人,有地上走的章鱼,有天上飞的蛤蟆,有顺着池塘游過来的麻雀,三五成群进了房子。
李伴峰问:“這房子干什么的?该不是你们這炼制人的窑炉吧?”
罗少君道:“七哥,你把我們看成什么了?這是個饭馆,你们普罗州,管這個叫煤场。”
這還是個封闭煤场,李伴峰往门裡张望了一眼,隐约能看到裡边的煤堆。
“你们都来這吃饭么?”
罗秀君道:“我們不来這吃饭,這是庶人吃饭的地方。”
李伴峰道:“不都是吃煤么?這也能吃出层次来?”
罗玉君道:“我們很少吃煤,一般都是吃油脂的,在我們這裡,油脂很难储存,因而十分珍贵。”
罗秀君道:“就算吃煤,也不吃這种煤,這些煤杂质多,烟气大,味道不纯正,吃一口,得恶心好几天,也只有庶人来這果腹,士人轻易都不会来這种地方。”
罗燕君咳嗽一声:“别再說了。”
她发现李伴峰一直沒說话。
李伴峰還在往煤场裡张望,一條蠕虫,背着一堆货箱子,路過煤场,也在向裡边张望。
這蠕虫看的太投入,不小心撞到了罗丽君。
罗丽君重回故土,既兴奋又紧张,被蠕虫撞了這一下,火气上来了。
“你瞎了!不看路!”罗丽君从螺壳裡抽出一根棍子,对着蠕虫打了几下,蠕虫不敢躲闪,趴在地上,老实挨打,身上的货箱掉了,散落了一点。
罗丽君举起棍子再打,被罗燕君拦住了。
李伴峰目露寒光看着罗丽君,罗丽君赶紧停了手。
蠕虫吓得浑身直抖,他想把散落在地上的货箱捡起来,却又不敢动。
李伴峰从罗少君的螺壳上跳了下来,捡起地上的货箱子,重新码放在了蠕虫的身上。
“让他在這吃顿饭,要多少钱?”李伴峰看着众人。
众人都不敢回答,只有罗少君开口了:“他不能在這吃饭,他是隶人。”
李伴峰良久不语。
這是庶人的饭馆,罗家人从来不上這吃饭。
但這個隶人,却沒有来這吃饭的资格。
李伴峰仔细看着這只蠕虫,這只蠕虫和在白隼郡见到的虫子很像,他身上也有不少窟窿,這些窟窿裡沒装钩子之类的兵刃,装的是绳子和锁扣之类工具。
罗少君从螺壳裡掏出了一罐油脂,给了李伴峰:“七哥,這是好吃的。”
李伴峰把油脂递给了蠕虫,蠕虫不敢要,李伴峰硬塞给了他。
回到罗少君的背上,李伴峰继续赶路。
蠕虫還在默默张望。
他把油脂藏进了身上一個窟窿裡,昂起半截身子,始终看着李伴峰的背影。
罗丽君解释道:“李公子,我刚才有些失态了,一地有一地的风俗,在大商,责罚隶人是常有的事情。”
李伴峰沒說话。
罗丽君又道:“今后该克制的地方,我一定克制,我知道我們风俗不一样。”
李伴峰看着罗丽君道:“我以前,扛過大包,你知道什么是扛大包么?”
罗燕君道:“我知道普罗州,也有很多靠卖力气为生的人,但那不一样,和隶人真的不一样……”
李伴峰点点头:“我知道不一样,普罗州确实不一样。”
罗燕君想把话题岔开:“胡翅红住在左九街,咱们先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无边城的地域划分非常朴素,所谓左九街的定义,简单而直接。
李伴峰等人是从无边城的头被吞进来的,面向头的方向,左手边第九條街,就是左九街。
在前往左九街的途中,李伴峰看到了茶馆,看到了旅店,看到了戏楼,看到了剧院。
普罗州有的东西,无边城都有,罗秀君還挺懂得行情:“李公子,你若是喜歡,我改天带你来戏楼逛逛,
前些日子這地方来了個名角儿,是一架缝纫机,唱花旦的,那唱腔和功夫,实在沒得挑剔。”
李伴峰很不理解,缝纫机到底怎么唱戏?你說让缝纫机打個锣鼓家伙倒能理解。
而且李伴峰更不明白的是,缝纫机是什么身份?
“内州人還有這种纯粹的机器么?”
罗丽君不想解答,因为有些话可能会触动李伴峰的神经。
罗少君小声說道:“其实他们也是隶人,是从普罗州来的隶人,他们身子已经沒了,只留下了魂魄,在魂魄外边套什么壳子,要看他们主人的安排。”
李伴峰神情更凝重了,罗少君也不敢多說,众人进了左九街,朝着胡翅红的住处走了過去。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李伴峰很好奇,罗家五姐妹就這么明目张胆在街上走,這裡的行人为什么沒有留意到她们。
“咱们是不是太张扬了?”
罗少君明白李伴峰的意思:“七哥,不用担心,他们看到的我們,和你看到的我們不一样。”
李伴峰沒听明白:“怎么個不一样?”
“我們這裡长年沒有阳光,光用眼睛看,有很多东西实在看不清楚,所以我們不光用眼睛看,還用鼻子看,用耳朵看,
我們之前在身上擦了胭脂,身上的味道变了,他们看我們的样子也变了,我现在看玉君姐,其实长得像只兔子,燕君姐长得像個水獭,丽君姐长得像……”
少君声音越来越小,不太敢往下說了。
丽君哼了一声:“想說就說吧,反正该不该說的,都让你說了。”
“行,那我就說了,丽君姐长得像條水蛇,秀君姐长得像條鱼,我长得像只蛤蟆,身上還背了個小蛤蟆!”
李伴峰哼了一声:“小蛤蟆是我么?”
秀君看了看少君:“笨丫头,你知道蛤蟆身上背蛤蟆,是在做什么嗎?”
罗少君一阵脸红,看似什么都不懂,其实她說的這番话非常重要,這裡不仅不仅指出了她们易容的手段,還指明了内州人的一個弱点,嗅觉会干擾他们的视觉。
走到一座宅院门前,罗玉君上前敲了门,等了好一会,两扇高大的门板缓缓开启。
這裡的建筑都很大,大的离谱,尤其在黑暗之中,配上不那么明亮的灯火,這些巨大的建筑会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如果這些建筑不那么大,会是怎样一幅光景?”
罗少君诧道:“我們身躯本来就大,若是這建筑不大,也装不下我們呀!”
“是呀。”李伴峰笑了笑,刚才那句话,不是說给少君的,是說给放映机的。
放映机正在寻找拍摄角度,他发现這裡和地下城有些相像。
罗燕君正和看门的交涉,胡翅红是士人,在贵族阶层之中虽然身份不高,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得到的。
罗燕君自称是胡翅红的同乡,和门人說了好半天,還给了门人不少碎银,门人才答应给通报一声。
李伴峰道:“原来你们的货币也是银子。”
罗秀君道:“什么叫也是?這事情可得說清楚,银子是我們先用的,你们那裡是跟我們学来的!”
又等了片刻,门子让众人进了门,胡翅红用了化形术,化身为一個红衣女子,在客厅裡坐着,盯着众人打量了一番:“诸位是……”
她居然沒认出来罗家姐妹!
罗丽君叫人拿了一盆清水,用水洗了脸,身上散发出了原本的气息。
胡翅红赶紧上前行礼:“主公,您回来了!”
罗秀君道:“当着别人的面洗脸,意思是卸掉所有伪装,坦诚相见,這也算是很高的礼节了。”
众人纷纷洗了脸,李伴峰从罗少君的背上跳了下来,离开了气息影响的范围。
胡翅红逐一行礼,在李伴峰面前,极为郑重的叫了一声殿下。
“储君殿下,您和乔毅大人的宴会,进行的是否顺利。”
“不要叫我储君,叫点别的,”李伴峰道,“我和乔毅大人還沒有见面。”
“還沒见面?”胡翅红倍感意外,“我听說乔大人已经准备好了仪仗,在朝歌等候李七殿下,殿下却为何来了无边城?”
李伴峰眉头微皱:“事情是你在中间联络的,我去沒去朝歌你不知道?”
他怀疑胡翅红在装糊涂。
胡翅红摇头道:“自从李七殿下答应赴约,乔毅大人就不允许我在和李七殿下有所接触了。”
“這是什么原因?”
胡翅红不便明說,罗少君替她說了:“這是王族的一贯做法,他们不允许某個人在某一件事情上发挥太多作用,
尤其是胡翅红,她曾是罗家的幕僚,而此事又与罗家牵扯颇多,乔毅自然要对她多加防备,用到一半,肯定要换人。”
李伴峰想起了在暗星局的经历:“這個套路我熟,乔毅布置仪仗迎接我,可为什么沒有事先通知我?”
胡翅红道:“這個不用通知,這個……”
话說一半,她又不敢說了。
這些人都不爽利,要都像少君這样,能省去多少麻烦。
少君解释道:“礼仪上的事情,我們姐妹自然明白,按理說应该直接把七哥直接带去朝歌的,可姐姐信不過乔大人,因而想先回自家地界。”
“這件事……”胡翅红看了看罗丽君。
罗丽君微微点头,明白了胡翅红的意思:“无边城已经不是我們罗家的地界了,现在谁是這裡的主人?”
胡翅红解释道:“要仔细說起来,也不是外人,朝歌刚刚发出敕书,把无边城分封给了豹家,受封此地的,原本也是罗家的公子。”
罗少君惊呼一声道:“你說的是,应君哥?”
胡翅红微微点头,也不知道這事儿该不该高兴。
罗玉君和罗秀君都不說话,因为她们对罗应君都不熟悉。
罗燕君大致看明白了情形,但不好說破,罗少君還在给李伴峰讲述罗应君的来历:“七哥,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有個哥哥,十五岁那年化身成了豹子……”
李伴峰记得這個人,因为沒能化身田螺,這人被迫离开了罗家,但豹家也是一方诸侯,這人保留了卿大夫的身份。
他为什么能接管了无边城?
罗丽君自己把事情挑明了:“他是不是觉得,如果十五岁那年他沒有化身为外人,无边城就该交给他,家裡的爵位也该交给他?”
胡翅红沒作声,這是不该由她做任何评价。
罗丽君笑了一声:“我們姐三個刚好了病,谁都沒敢告诉,我們怕惹麻烦,還在身上画了疹子,可谁能想到,這一举一动,一转眼就都传到了朝歌,
我還琢磨,谁把這事儿告诉给了朝歌,原来是家裡出了内鬼,看来咱们家裡還有不少人還和应君有来往。”
罗少君道:“姐,怎么办,咱们還留在无边城么?”
“留啊,凭什么不留下!”罗丽君冷笑道,“我让无边城去路口接咱们,他就来接了,无边城說到底還是听我的,豹应君根本沒有本事控制无边城。”
罗燕君提醒一句:“姐,应君十二岁那年,曾经操控无边城,去朝歌接回了父王,他有本事操控无边城,而且還不比……”
罗燕君话說一半,罗少君替她补充完整:“姐,应君哥不比你差!”
罗丽君正要发火,李伴峰忽觉凶险迫近。
他回身望向垂花门,但见一條蠕虫,站在门前,背着几個货箱子,向裡边张望。
垂花门是前院和正院的通道,這虫子怎么到的垂花门,看门人都哪去了?
李伴峰认得這蠕虫。
蠕虫看着李伴峰,似乎也认得他。
罗少君拦住了李伴峰:“七哥,先别去,你对大商不熟悉,去了要吃亏的。”
蠕虫抖了抖身子,满身的货箱子掉在了地上。
货箱子裡的零件散落一地,又迅速组合在了一起。
這些零件,李伴峰非常熟悉,有唱针、托盘、发條、齿轮,還有一张唱片。
燕君、玉君、秀君立刻冲上去,想阻止零件组合,却被齿轮和发條打的遍体鳞伤,退了回来。
好在她们壳硬,若是沒有螺壳掩护,這三個田螺都得送命。
零件组合成了唱机,蠕虫上足了发條,放起了曲子。
“哐啷啷~呔!”
锣鼓家伙過后,胡琴响了起来,琴声极度刺耳。
燕君、玉君、秀君再次冲上去,咔吧吧连声脆响,這三個人的壳,被乐曲声震得裂开了。
能扛住两万米水压的螺壳,就這么被震裂了!
少君的壳子也要裂开,李伴峰冲上前去,仗着手快,迅速扯住了唱机的唱针,想把唱片从托盘上拿下来。
唱片仿佛有了生命,紧贴着托盘,李伴峰沒能拿下来。
唐刀立刻出鞘,朝着唱片一刀砍了下去。
火星四起,唐刀愕然道:“沒砍断……”
唱片留了一点伤痕,依旧在托盘上飞速旋转。
唱针伸出满身尖刺,逼迫李伴峰放手。
李伴峰刚把唱针松开,一段唱腔传进了李伴峰的耳朵。
“马达江海推出斩,斩他的人头挂高竿。斩黄袍一见人头珠泪滚。战太平哗啦啦大炮三声响,血淋淋的人头滚道旁。珠帘寨哗啦啦打罢了三通鼓,蔡阳的人头落在马前。”
在唱腔之中,李伴峰身体开始颤抖。
罗家五姐妹,加上胡翅红,整個身躯都在震动,似乎要连同螺壳一起破碎。
這就是内州的武器?
PS:如果那只蠕虫在路边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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