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民风淳朴的蓝杨村
绿水湾有普罗州最大的城市。
可蓝杨村這地方不太像城市。
蓝杨村也确实不是城市,真正的城市在绿水城,蓝杨村至多算远郊。
李伴峰站在路边眺望過去,感觉這地方看着也不像是正常的村庄,房屋明显比村庄密集,而且也沒怎么看见农田。
你要說是個镇子,蓝杨村和药王沟裡沟也不太像。
房子比裡沟破,比裡沟脏,比裡沟随意,有很多房子是用砖石堆砌起来,還算坚固,有不少房子是纯粹的木屋,连地基都沒有,還有不少茅草棚子……
李伴峰正在观察蓝杨村的奇怪风貌,忽听耳畔一阵轰鸣。
呼哧~咣当!呼哧~咣当!
什么情况!
李伴峰一哆嗦,以为火车开過来了。
回头一看,确实有东西开過来了,也是個大家伙。
這东西不是火车,因为沒有铁轨。
它的外形和火车的形状很像,圆筒形漆黑的车头,八九米长,三米多高,直径看着有两米多。
但它的下方,不是火车的车轮,而是两個巨大的滚筒。
這两個滚筒,李伴峰认识,這是一辆压路机。
只是這种款式,李伴峰头一次见到,這是一辆蒸汽驱动的压路机。
工人站在压路机上,正在往锅炉裡加煤。
锅炉刚烧热,压力還不够,气阀呼哧呼哧冒气,连杆還带不起来。
蓝杨村附近居然有压路机?
這让李伴峰感到很新奇。
李伴峰想凑上前去看看,一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背带裤,提着手杖,上唇留着一抹小胡子,来到了李伴峰身边。
看這小胡子的穿着,应该是個体面人。
“外乡来的?”小胡子主动打起了招呼。
李伴峰点点头。
“第一次来蓝杨村?”
李伴峰沒否认。
小胡子热情的笑了笑:“你有钱么?”
蓝杨村的人都這么亲切么?
一上来就问這么真诚的問題?
這是蓝杨村打招呼的方式么?
李伴峰点点头:“有。”
“有多少?”小胡子从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顶在了李伴峰的肚子上。
這的人這么直爽么?
這是大街上,前边有行人,后边有压路机。
他就這么自然的把刀顶在了我肚子上?
沒人管么?
前边有個大姐,看到李伴峰当街遭人抢劫,立刻抱起孩子,回了屋子。
這個大姐,明显是個心软的人,不忍心看到我一個外乡人被欺负。
有個大哥,在旁边抱着肩膀,笑嘻嘻的看着李伴峰。
這個大哥,明显是個友善的人,他在用他的笑容激励着我,给我勇气和信心。
压路机上的几名工人,朝着李伴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忙手裡的活计,就跟什么都沒发生一样。
這些工人,都是热爱劳动,热爱生活,专注于事业的人。
小胡子把刀子紧紧顶在李伴峰肚子上,厉声喝道:“我问你有多少钱!”
這個小胡子,是個很有敬业精神的人。
李伴峰道:“我有很多的钱,但是不一定能给伱。”
小胡子呲牙一笑:“你不想给?你活够了?”
李伴峰也笑了:“也不是不能给,我先问你,你有修为么?”
“我沒有修为,你就不给钱么?”小胡子一瞪眼,刀子就要往李伴峰肚子上捅。
李伴峰后撤一步,躲過刀子,抬起一脚,正中小胡子裆部,训斥一声道:“沒有修为還出来打劫?”
小胡子感觉有东西裂了,疼的脸色煞白,用刀指着李伴峰道:“你别過来,我有修为!”
“有修为,怎么不早說,你为什么要骗我?”李伴峰又是一脚,還踢在裆部。
小胡子感觉有东西断了,哆哆嗦嗦看着李伴峰道:“我修为很高,我是不想对你出手。”
“到底是多高?先說清楚!”李伴峰又是一脚,還踢在裆部。
小胡子感觉那东西碎了,颤抖着声音道:“我马上就有层次了。”
原来還沒上层次。
“道门呢?”李伴峰又是一脚。
小胡子這次觉得不是太疼。
他感觉那东西已经沒了。
“我是耕修……”
“耕修不好好种地,還出来抢劫!”李伴峰又踹了一脚,小胡子一翻白眼,跪在了地上。
李伴峰把小胡子的匕首夺了下来,面带笑容,看向了旁边那位看热闹的大哥。
“這位大哥,你有钱么?”李伴峰很热情的打了招呼。
大哥沒敢回话,撒腿就跑。
跑什么呀,蓝杨村不都是這么打招呼么?
李伴峰拎着小胡子进了一條深巷,确系四下无人,他把小胡子送进了随身居。
“娘子,用膳了!”
小胡子哀嚎一声,想要逃跑。
李伴峰拿起手杖,敲断了小胡子的腿,把他交给了唱机。
蒸汽缭绕,唱机吃完了魂魄,在唱片上摩挲着长针。
這是刷牙么?
李伴峰问道:“娘子,今日菜品如何?”
嗤嗤
娘子赞叹一声:“鲜甜清爽,回味无穷,就是不太够吃呀~”
不够吃,是必然的,李伴峰已经习惯了。
趁着铜莲花拾掇尸体,李伴峰看了看小胡子的遗物。
虽說做起了拦路抢劫的行当,但其实這個人挺有钱的。
钱夹子裡有现钞八百多,還有六個大洋钱。
這六個大洋就是三千多块,有這么多钱,沒必要出来抢劫,他可以找一份工作,甚至能做個小买卖。
小胡子那把匕首不怎么样,李伴峰当垃圾扔了。
但他那把手杖相当不错,李伴峰拿着手杖挥了挥,想起了一件事。
他每次拿起鸡毛掸子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像個文明绅士。
现在仔细想一想,也许应该拿的不是鸡毛掸子,而是這种手杖。
沒错,就是手杖!
李伴峰想起了仙乐舞场的客人,他们都带着手杖。
在普罗州裡,有身份的人都有手杖。
手杖加西服礼帽,才是完整的绅士装备。
尸体处置干净,爆了一颗红丹,李伴峰带上手杖,提上垃圾,离开了随身居。
他得找地方吃饭,顺便看看蓝杨村的情况。
拥挤的房屋当中,饭馆不少,李伴峰找了家面馆,看到羊肉面五块钱,价格公道,就叫了一碗。
吃完面,结账,掌柜的要三百三十块。
李伴峰一愣:“不是五块钱么?”
面馆掌柜的回答:“一根面條五块,我們给您煮了六十六根,取六六大顺之意,算下来一共三百三十块。”
李伴峰看着掌柜的问道:“你们這面條按根卖?”
掌柜的点点头:“一直都這么卖!”
李伴峰瞪起眼睛道:“一直都按根卖?”
饭馆裡,其他吃饭的人,一起看向李伴峰,一起朝着李伴峰点头,异口同声道:“這家馆子一直按根卖面,几十年的老招牌了,从来沒变過。”
李伴峰环顾四周,对面馆掌柜道:“你這一屋子都是托儿,就我一個吃饭的?”
掌柜的皱眉道:“什么叫托儿?来吃饭的都是老主顾,人家說的是公道话!”
众人异口同声喊道:“我們說的都是公道话!”
李伴峰起身道:“面條按根卖,這叫公道?”
掌柜的点点头:“就是按根卖,這就是公道!”
“那就得好好算算价钱了!”李伴峰抡起了手杖。
“算算就算算!”掌柜的抡起了擀面杖。
“咱们一块算!”其他食客,各自抄起家伙,蜂拥而上,围住了李伴峰。
……
厮杀十几分钟,面馆裡一地血迹。
桌子碎了好几张,杯碗碟盘满地都是。
掌柜的头上见了血,其他几個吃饭的也都负了伤。
李伴峰手杖打断了,最终和掌柜的商量好了价钱。
一根面條二十块,取六六大顺之意,共计煮了六十六根,這碗面一千三百二十元。
其他食客纷纷点头:“這价钱公道,蓝杨村就是這個规矩,就這么定了吧!”
李伴峰也同意:“就這么定了!”
掌柜的数出来一千三百二十元,交给了李伴峰:“您数数!”
李伴峰数了两遍,收进了钱夹裡,举起礼帽,行了個绅士礼:“下次再来你這吃面。”
“下炽,我們按碗收钱!”掌柜的门牙掉了,說话有点漏风。
李伴峰走到了面馆外边,把半截手杖扔进了垃圾堆裡。
他四下望了望,不禁慨叹一声:“蓝杨村這地方不错,民风挺淳朴的。”
這地方民风這么淳朴,是不是应该雇個向导,多了解一下情况?
正慨叹间,忽见一個穿着体面的男子,在垃圾堆裡捡东西吃。
他穿的确实体面,衬衫、裤子和他脚上那双皮鞋,用料做工都很考究。
只要把這身衣服当了,换几顿饭吃应该沒問題,何必在垃圾堆裡找吃食?
他找的很认真,他真的饿了,捡起半個杏子,他立刻塞进了嘴裡,看到几個米粒,他用手指小心抠起来,往嘴裡送。
只要是能吃的东西,他都不放過。
李伴峰盯着那男子看了片刻,发现他有些面熟。
“马五?”李伴峰喊了一声。
男子刚捡起半個馒头,听到有人喊“马五”两個字,把馒头塞进嘴裡,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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