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放你走
沈江离顿了顿,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禾鱼,见她只是用戒备的眼神看着裴宴斯,心裡明白夫妻之间总有心结需要解开,而且她的确是他妻子。
他沒有多留,拉开房门出去,却坐在走廊裡蓝色的排椅上,只听着裡面的动静,若是有什么异常,会第一個冲进去。
他人走后,房间裡就只剩下两個人。
裴宴斯拉了一把椅子過来,坐在沈禾鱼身边,清冷的眸子盯着她看,說:“你哭什么?”
“离婚吧。”沈禾鱼自己擦了擦眼泪,很快眼泪便不再流淌,仿佛已经麻木到了极点,不会再哭出来。
這已经是她数不清的多少次给他提起离婚,裴宴斯皱眉,說:“不可能。”
“正好孩子已经沒有了,我們离婚。”她的语气坚定,冷冷看向裴宴斯,那双眼中有什么火光明亮,似乎要将他一颗心都给烧毁殆尽一般,他从裡面清晰地读出,裡面是憎恨。
对自己的恨意,浓烈成了火光。
裴宴斯被這样的眼神狠狠刺了一下,心裡火辣辣地痛,他道:“孩子不是我的吧。”
“既然這样,沒了更好。更不用离婚,這件事我不会追究你,裴太太的位子你就好好坐着,一辈子也别逃。”
沈禾鱼听见他這话,禁不住冷笑出声,“到了现在,你還說這种话。裴宴斯,离婚!”
“不可能。”
“要么死,要么离婚。你选一個。”沈禾鱼下定了决心,让死灰一般的眼神盯着他,裡面的坚决明显,仿佛他只要不离婚,她真的会去寻死一样。
“你在威胁我?”裴宴斯的眼神冷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神都狠了几分。
“我告诉你,我生平最恨的就是别人威胁,你要是想,你就去死。离婚,我告诉你,沒可能,這辈子都沒可能。”
沈禾鱼听了他的话沉默半晌后,她忽然笑出了声,笑声凄凉,含着满满的绝望,她对他說道:“原来你真的恨我到了這种地步,宁愿让我去死,看着我死,也不愿意放過折磨我。”
“是,你說对了。”
裴宴斯冷笑:“所以不管你怎么样,都不可能从裴太太這個身份离开,听明白了嗎?不要再让我听见你口中說出那两個字。”
沈禾鱼沉默着,沒有再說话。
她盯着他的双眼看,那样一双好看的凤眼,裡面却只有无尽的冷漠,在极其少数的情况下,在他看向白笙儿时裡面会流露出一丝温暖。
但那個,她這辈子恐怕都沒看见对着自己過。
她冷笑出声,既然怎样都是折磨,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她忽然伸手,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对他一字一句坚定說道:“那我也要告诉你,我也恨透了你。我宁愿去死,也不要做你的裴太太!”
說完她翻下床,仿佛身上都不在疼痛,她直奔窗户而去,看样子是想要翻越窗户。
她试图翻越窗户,直接一死百了。
裴宴斯沒想到她会有這番举动,猝不及防她的反应,等他回過神拉开的时候,她已经跑到了窗户边。
“沈禾鱼,你疯了!”
他双目赤红怒吼一声,大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沈禾鱼的手。
然而他還是晚了一步,她的身子已经翻越過了窗户,他只是抓住了她手腕,她整個人的身体都悬挂在窗户外面,随着风摇摇晃晃。
她本来就很纤瘦,再那么飘荡着,更像是仿佛随时一阵风吹過来,都会将她的身子给吹掉落下一般。
“给我上来!”裴宴斯死死抓住她手腕,想要将她给拖拽上来,可她不肯借力,反而身体往后倾倒,想要让重力加持,她看着他道:“是你說,离婚和死,你愿意让我死,也不愿意让我离婚。”
“放手!”
沈禾鱼用另一只手去抠弄他的手指。
想要将他抓住自己手的手指给扳开。
裴宴斯见状,心跳开始加快,不知为什么,有一种身处绝境一般的痛苦从心底裡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传遍了五脏六腑,让他整個人都开始颤抖,他此刻竟然觉得,手下抓住的不是沈禾鱼,而是他自己。
如果她一旦掉落,那么他也将会像是行尸走肉。
他用两只手同时抓住沈禾鱼,用力一拽,到底男性力量天生就压了女人一大截,他這么一拽,沈禾鱼瘦弱的身子便被她给拽了上来。
拽回房间的刹那,他一把用力抱住她,低声怒吼道:“你疯了!”
“放我离婚……”沈禾鱼被他抱得很紧,根本逃脱不开,她也不挣扎,就那么随便他抱着。
她在他怀中泪流不止,“放我走……孩子沒了,我求你……”
裴宴斯听见她的话,双眼猩红,一颗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开。他不知道這种感受来自哪裡,這是沈繁双死的时候他都不曾有多感觉。
只当做自己是被她冲动的举动给惹怒了。
他将她从怀中放开,盯着她道:“好。离婚。”
沈禾鱼看着他的眼睛,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她還年少时就喜歡的男人,此刻看在眼裡,心裡却是死寂如同一潭死水。
仿佛這個人从来就沒有存在過。
又或者存在過,但从她被困在他身边的那一天起,他已经死在了自己心裡。
沈禾鱼笑了,“多谢。”
看见她发自内心的笑容,以及那一声道谢,他沉默了半瞬,沒說话。
可心裡被她的两個字给刺到。
“离婚协议,你自己准备好過来找我。”
裴宴斯說完,生怕从她口中听见什么更加伤人的话,起身离开了病房,头也不回。
他走出的时候,沈江离忙站起来,两人带着敌意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最终擦肩而過。
沈江离进了病房,看见沈禾鱼還在地上,他将她扶着起来,躺回到了床上。
对她道:“怎么能坐在地板上呢?”
沈禾鱼盯着天花板,眼中一摊死寂,她道:“上次你說過,我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你帮忙,现在還算数嗎?”
“当然算数,我說過的话在你面前永远都是算数的。”
“我想永远离开這裡,你能帮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