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厨房黑洞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你等很久了吧？”萧叶在他对面坐下。
“我也才刚到。”吕宇皓嘴角的笑容轻柔，视线追随萧叶。
“江昔年，你放弃吧。”张帆一脸深沉。
江昔年不依不饶，“我的字典裡，沒有放弃。”
“你這样简直是害人害己。”张帆的脸上闪過一丝痛苦。
“啧。”江昔年的神色变得不耐烦，“让你试個菜要死要活的，麻利点。”
张帆缓缓伸出手，筷子像有千斤重。
中午和萧叶吵了一顿，江昔年一個下午闷闷不乐，课上完之后拉着张帆到校外租住的房子，說要亲自烧两样家常菜。
“怎样？”江昔年专注地盯着张帆的神色，捕捉他脸上的每一個细微表情。
张帆咬了两口直接吞下，“苦的。”他在江昔年瞬间黑了的脸色下，道：“你别烧了，那女孩吃了你的东西沒准要更讨厌你。”
“她敢！”江昔年猛喷一气，活像只上了斗牛场的公牛。
江昔年气哄哄地走进厨房，沒多久端出一碗新的菜，“吃這個。”
张帆看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咽下一口唾沫，后怕地问道：“這是什么？”
“番茄炒蛋。”江昔年气定神闲。
“......”张帆嘴巴抽动，带着哭腔，“你放過我吧大哥。”
“沒想到临大附近還有這么好吃的一家店。”萧叶跟着吕宇皓走出餐厅，由衷夸奖，她来临大這一個多月和黄小草她们探了很多店，這家却从来沒看到過。
“這边有很多店，躲在小巷子裡，店面看着很小，味道却很正宗，我好歹比你多来一年，平时也喜歡研究吃的，你以后想吃顿好的可以找我带你去。”
萧叶：“好！一言为定！”
在餐厅外走了一段，走进一條灯火通明却窄小的步行街，到处是穿着新潮的大学生，步行街每隔几步就能遇到一個饰品店，萧叶想到之前买的皮筋丢了，每次洗脸的时候只能披着头发或者向室友借，决定去饰品店买皮筋，和吕宇皓提起，他很快答应先去一趟饰品店。
大学生眼光挑，饰品店老板也练就了独到的眼光，皮筋样式非常多，可爱风、性冷淡风，一应俱全。
萧叶挑的很认真，有些实在喜歡的同個样式多拿了几個，准备回去送给室友们，她沒有察觉，不远处吕宇皓对着她的手拍了张照片。
配字：這裡的皮筋很好看。
“這两個哪個好看？”萧叶在一黄一粉的两根皮筋内选不下来，想问吕宇皓参考他的建议。
吕宇皓想了想，“黄色的吧，很明媚。”
萧叶眉眼一弯，放下粉色的皮圈，在手裡的一堆皮圈中加入黄色皮圈。
江昔年手裡端着新鲜出炉的番茄炒蛋，颇为神圣地放到张帆面前，“這一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了。”
面前的番茄炒蛋有黄有红，沒有前几次明显烧焦的黑色，张帆夹了一颗鸡蛋，皱眉放入口中。
张帆咽下之后许久不讲话，江昔年着急道：“說句话。”
张帆点头，“這次可以。”
“呼。”江昔年松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累死老子了。”
张帆也精疲力尽，双手撑住脸颊，打了個哈欠，“你這么怕她生气，還整天惹她。”
江昔年猛拍桌，餐盘在桌上震动，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张帆：“你怎么可能怕她，你才沒有怕她，是吧？”张帆一副对江昔年了解深透的样子。
江昔年双手握拳，关节发出清脆响声，“你最近皮很痒是吧。”
“我還有事，先告辞了！”张帆抱拳告退，快步走向门边，被江昔年抓回来左勾拳右勾拳回旋踢。
扭打一段時間，两人中场休息，各坐沙发一边喘气，先后拿出手机缓解神经。
原本還喘着粗气的江昔年沒了声响，张帆在刷朋友圈，突然刷到吕宇皓的动态，连忙看向身边的江昔年，他的手机界面停留在微信朋友圈。
江昔年也看到了吕宇皓的动态，吕宇皓的配图裡，明显是一双女生的手，拍进去的袖子，正是萧叶中午穿的那件。
“也许......不是萧叶？”张帆难掩担忧。
江昔年：“是她。”
张帆看着江昔年，眼裡的火起了又灭，又复燃起，尾巴跟着睫毛垂下来，却又倔强着表情不做出一点变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凭借一双手和一段袖子断定对方是萧叶。
江昔年沒有像张帆想象中的暴怒甚至砸东西，只是透着疲惫淡淡道：“她就是在玩我。”
高中的时候把他玩得团团转，从一开始发誓只要她出现一定要整死她，到后来好不容易說通自己试着原谅她，只有他一個人心情起起伏伏，萧叶一点沒变，還是和以往一样乐于把所有接近她的男人玩在手心。
他在萧叶心裡的地位和另一個接近她的吕宇皓沒什么区别。
萧叶和吕宇皓在寝室楼下分开，上楼给好友们分礼物，黄小草把她夸得天花乱坠，惹得萧叶咯咯笑不停。
一夜无梦。
這几天的军训从早上六点开始，到晚上九点晚自习结束，训练時間非常密集，期间吕宇皓经常来送水，自从之前中午回寝室路上和江昔年争吵之后，江昔年沒再出现過，這人沒再来对着她突然发神经，萧叶也乐得清闲。
一天下午，在生活区洗好衣服，穿好迷彩服准备去参加晚自习，沒走几步远处出现江昔年和张帆。
江昔年也看到了她，狠狠瞪她。
萧叶下意识后退半步，不知道他今天要干什么。
江昔年却像是见到了老鼠屎，瞪着她的眼神除了明显的恼怒還有厌弃，沒有上前，转身朝着反方向离开。
“你不回寝室了啊！”张帆叫了一声，看萧叶一眼，小跑着跟上江昔年离开。
“......”
這人气性好大。
萧叶晃晃头不再想他，继续按照原本的路线去教学楼那边。
“明晚回家。”班裡在学唱军歌，同学们因为教练接地气的发音哄堂大笑，萧叶突然收到陆善荣的微信。
萧叶轻轻皱眉，“我明晚有晚自习。”
“請假回家。”陆善荣毫不让步。
面对□□的父亲，萧叶有些为难，删删减减，最后发送：“军训的时候請假会影响学分的。”
陆善荣：“都要转学了，不用管学分。”
萧叶烦闷地抓了抓头发。
她已经告诉過父亲她不要转学，很显然陆善荣完全沒有考虑過她的想法，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她必须按照陆善荣定好的路线走。
萧叶回到陆家這两年才和陆善荣打交道，以前养父萧爸爸一直教导她，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裡，萧叶想抗争，发送：“爸，我告诉過你我很喜歡临大，你能不能替我考虑一下，能不能不要逼我？”
话到了這個份上，萧叶想着陆善荣怎么說也该有些动摇，然而不過一会，陆善荣的信息发来，看着文字就能想象出他的强势。
陆善荣：“我就是为你考虑，才不管怎么样都必须送你出国，不管你愿不愿意，我绑都要把你绑去机场。”
萧叶气血上涌，手机丢到桌上，双手捂住脸，缓了一会才继续发送，“爸，我們之间沒什么好聊的，明天我就不回家了。”
陆善荣還发了些什么，萧叶直接关机，不再理会。
她从来沒见過這么狠厉這么□□的人，她的亲生母亲杨依琴明明是因为陆善荣才自杀，陆善荣偏偏把所有错怪在萧爸爸头上，要不是陆善荣，萧爸爸和萧妈妈也不会死。
她宁可两年前陆善荣沒有找到她，若如此，也许此刻她和萧爸爸萧妈妈一家三口還能够其乐融融的一起過节。
“叶子，你怎么掉眼泪了？！”黄小草声音紧张，慌慌张张地从抽屉裡取出餐巾纸递给萧叶，试探问道：“是你和年年之间，最近不太好嗎？”
這几天江昔年参加活动，沒有平日裡桀骜不驯的气场，全程冰块一样冷冰冰的，就像抽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躯壳。
经過黄小草提醒，萧叶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变得湿润，想来是刚才想到养父母又触动了内心最深处最柔软的敏感神经。
萧叶接過餐巾纸随便擦了一下眼睛，“刚才教练唱到随风飘扬，我想到一部电影《扬风》，想着想着就哭了。”
“噗。”黄小草摇摇头，一脸拿她沒办法的样子，“我的叶子哟，你太可爱了哈哈哈。”
萧叶用餐巾纸蹭了蹭粘在隐形眼镜上的水，“彼此彼此。”
“跟我学啊。”教练开始教下一首歌，“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唱！”
穿着迷彩服的同学们颇为认真学习，整齐开唱，“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唱！”
“你们這群小兔崽子，唱這個字不用学！”教练用手中的戒尺敲打讲台。
几個男同学高声道：“你们這群小兔崽子，唱這個字不用学！”
教练：“你们想气死我啊！”
教室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爆笑声，萧叶跟着這個气氛也弯起嘴角笑起来。
夜渐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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