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整個周宅都被層層死氣給包圍着,甚至就連宅內的溫度都明顯比外面的溫度還要低,陰森森的。
宅內每個僕人都穿着素淨的衣服,灰黑爲主色調,表情全都慘白,也不知道是不是接收到了上面傳達下來的什麼指令,人與人之間的最小距離都在一百米以上。
彼此之間更沒有任何語言上的交流,就連眼睛都不能對視,凡是迎面遇到了人,不管認不認識,都會故意把頭低下去裝作不認識。
大家都極爲剋制的呆在房間裏,不隨意出來走動。
甚至原本掛滿了滿滿一宅子的紅燈籠都被人套上白布帶,死氣籠罩了整個歷史悠久的百年大院。
入夜以後,宅內就跟個死人墓一樣清冷,就跟個收到了什麼詛咒一樣。
“老爺…”
“來,吃藥吧。”
陳姨娘穿了一件稍微低調的墨綠色的衣裳,手裏面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湯水,慢慢的放在周老爺的牀頭邊的櫃子上。
周老爺在剛一聽說周夫人事的時候就氣到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差點羊癲瘋暈厥過去。
殘存着半分意識,一邊顫抖,一邊結巴的發出了倒下去前最後的命令。
將所有看到,或是知道這件醜聞的人全都進行火葬!
決不能透露出半天風聲!
事關周宅名聲。
而周夫人也被衆人關進了柴房,不聞不問。
周老爺瞪着眼,躺在牀上,表情略帶猙獰,明明睜着眼,卻跟斷了氣一樣,平躺在牀上一動不動,被子蓋到了他脖子的位置,他的嘴角還在打着顫顫。
在陳姨娘進來了以後,他的瞳孔很明顯的收縮了一下,彷彿情緒十分激動。
明明他的腦袋使勁的朝着門的位置看,但結果卻是不管他如何用勁,他份腦袋都只不過是抽搐得更加厲害。
陳姨娘一屁股坐在牀邊上,盯着周老爺的臉,自始至終都是面無表情的,突然,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莞爾一笑,從自己的腰間拿出一塊絹布,拿在手心,“老爺,看你,額頭上都出汗了,我來幫你擦擦。”
周老爺張了張嘴,發出聲音,但說出來的話卻是含糊不清的,根本聽不出來他在說寫什麼,但憑藉着陳姨娘對他這麼多年的瞭解,她大抵都能夠猜出他的意思。
讓她滾出去。
陳姨娘頓了頓,儘管周老爺表現出無比牴觸的模樣,她的手依舊穩當當的觸碰到了他的臉。
她的動作很輕,摁壓式的給周老爺擦拭着他臉上的汗。
周老爺一副擠眉弄眼的樣子,嘴裂開的弧度更大了,臉上橫七橫八的褶子,老得跟個樹皮一樣。
陳姨娘看着他這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嘆了一口氣,“老爺啊老爺,您是真蠢,還是做人遲鈍。”
周老爺惡狠狠的瞪着她。
陳姨娘收回自己的手,嗤笑一聲,下一秒,看向周老爺的眼神不再似一開始心平氣和,而是不假思索的陰翳和厭惡,像是披着羊皮的狼卸下了自己的僞裝。
陳姨娘俯下身,嘴巴靠近周老爺耳朵的位置,帶着幾分嘲弄和看戲的樣子,“老爺,您真的以爲周勝武和周媚兒是您的孩子嗎?”
陳姨娘的話音剛落,周老爺的瞳孔劇烈的顫了顫,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這下,他那隻被蓋住的手都還是止不住的抽搐起來。
兩隻眼睛瞪得眼球都快要掉出來,嘴巴里面吐出來的聲音更加含糊不清,只是一個勁的嗷嗷大叫。
陳姨娘看着她這個樣子,輕聲“嘖”了一下,仍舊覺得不夠痛快,繼續說道,“老爺啊老爺,您年輕的時候,萬花叢中過,卻依舊沒有子嗣,您就沒有想過是您自己身體的原因嗎?”
說到這兒,陳姨娘仰頭大笑,笑聲十分淒厲,就連眼角都跟着笑出了眼淚。
她瞥過頭,繼續瞪着周老爺,惡狠狠的繼續道,“想知道,周勝武和周媚兒是誰的孩子嗎?”
周老爺的手抽搐得更加厲害了,這一次,可能是他情緒十分激烈的緣故,他的手竟然直接從被子裏面伸了出來。陳姨娘笑了,“是跟了你這麼多年,爲這個周宅鞠躬盡瘁的老管家的。”
話音剛落,周老爺的身體就開始止不住的劇烈咳嗽起來,臉也漲得通紅,嘴裏也跟着吐出白沫,像是瘋了一樣。
陳姨娘仍覺得不夠解氣,“怎麼?您真的不知道?嘖嘖,你替別人養了那麼多年的孩子,還送他們出國留學,多麼可笑。”
只見周老爺的眼神變了變,看向陳姨娘的眼神變成了祈求,嘴巴又張了張,嘴裏說着什麼,陳姨娘聽了好半天才聽出來,周老爺說了“周才華”這三個字。
陳姨娘的眼神在聽到這三個字以後,眼神徹底變了,她的手指攥緊,捏得咯咯發響,脖子扭了扭,也發出“咔擦”的碎骨聲。
“你閉嘴!你沒有資格叫我兒子的名字!”說完之後,陳姨娘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解氣的說道,“對,你猜得沒錯,他也不是你的兒子。”
果不其然,聽完以後,周老爺嘴裏吐出來的白沫也跟着越來越多,身體也開始劇烈抽搐起來。
陳姨娘冷哼一聲,冷笑道,“想不到吧,你這輩子唯一一個孩子,是當年,你爲了討好楊佩芳,親手殺死的孩子,嘖嘖嘖,據說還是個男胎啊。”
周老爺嗚嗚了半天,身體動彈得更加厲害。
陳姨娘將牀頭櫃上的藥端起來,勺子在碗內攪了攪,眼神一厲,“老爺,該吃藥了。”
呵。
“你們宅子裏今天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死氣沉沉的,我今天下午還看見天上冒着黑煙,是不是起火了。”齊博智漫不經心靠在椅子上,姿勢十分慵懶。
周勝武“嘁”了一聲,無所謂的說道,“誰知道呢,管那麼多幹嘛,走吧,時候也不早了,估計這個點也沒啥人出來了,我們進到廢院裏看看。”
周勝武一邊說,眼睛裏奇異的光更甚,帶着掩都無法掩飾的亢奮和炙熱。
齊博智立馬站起來,整個人也顯得有些按耐不住,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走!我們現在就去!”
蘇鏡言的頭髮絲都還是溼漉漉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內襯,穿得很單薄,就連鞋子都沒穿,就這麼席地坐在地上,伸直腳踩着長廊下面的那一池清水。
他剛剛洗完澡,身體裏面的那個折磨了他一整天的東西終於被男人給取了出來。
陸沂琛靜靜的站在旁邊,目光專注的看着自家小孩。
池子裏面養了不少金魚,明明這些只在有人投餵魚糧的時候纔會探出頭的魚兒們,這次卻毫無徵兆的在蘇鏡言坐在地上,開始踩水的時候,接二連三的冒出來。
整個池子裏的魚都跟個被電擊了一樣,鬧騰得無比厲害,發出一波又一波“啪啪”的水聲,整個湖面都顯得十分不平靜。
突然,男人的表情變了變,眼神從小孩的身上慢慢的挪開,望向了門的位置,眯了眯眼,手指微微動了動。
呵。
這幾天,還真是鬧騰呢。
嘖。
“你居然弄到了鑰匙?”齊博智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周勝武。
周勝武一臉得意的將鑰匙甩了甩,說道,“切,我是誰啊,這可是我家,不就是鑰匙嗎?我想進哪裏還不是輕而易舉,手到擒來的事嗎?”
齊博智心癢癢得更加厲害,急不可耐的說道,“快,快打開。”
周勝武聞言,卻頓在原地,一動不動,似笑非笑的看着齊博智,明顯沒有打算開門的意思。
齊博智見他這副模樣,奇了個怪,皺了皺眉,質問道,“你怎麼還不開門?”
周勝武笑了兩聲,暗示道,“這美人只有一個,我們卻有兩個人,你說,這……”說到這兒,周勝武故意拖長了自己的尾音。
齊博智立馬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咬緊了自己的牙關,面上的表情差點繃不住。
他和周勝武在國外玩的時候,也玩過交換戀人的把戲,倒也不是第一次,兩人的私生活本就混亂。
一想到那畫上人的模樣,齊博智心裏就有些躁動。
這是他第一次對美人產生了佔有己有的想法,平時,他都是用完就扔,只有這一次,他有些不捨,但現在的局面,容不得他拒絕。
所以儘管此時此刻的他,內心不管如何操蛋,但依舊是強撐着面上的笑意,說道,“當然是你先,我隨意。”周勝武得了保證,才悠悠的拿出鑰匙。
陸沂琛收回目光,望向玩得正開心的蘇鏡言,輕聲喊了一句,“言言。”
蘇鏡言回過頭,帶着幾分天真,小鹿眼也跟着眨了眨,“怎麼了。”
男人溫柔的勾了勾嘴角,然後俯下身,“來,我抱着你。”
蘇鏡言不疑有他,伸直自己的手,做出求抱抱的動作。
陸沂琛輕笑一聲,一把就輕鬆的將人抱起。
池子裏的魚兒在蘇鏡言離開的剎那,先是翻騰得更加厲害,沒出三秒鐘,卻戛然而止,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湖面重新迴歸寂靜。
陸沂琛抱着蘇鏡言往房間裏走,蘇鏡言順勢勾住他的脖子。
“現在就睡覺嗎?”蘇鏡言嘟囔道。
男人聞言,忍俊不禁。
陸沂琛明白小孩沒有旖旎的意思,摸了摸他的腦袋,解釋道,“給你穿衣服。”
蘇鏡言驚奇的瞪大眼,“我們要出去嗎?”
陸沂琛的眼睛閃了閃,“嗯,帶你去看戲。”
呵。
今天晚上,註定會是個不眠夜。
就連空氣裏都隱隱約約蔓延着難聞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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