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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仙君攻略手册[穿书] 第13节

作者:未知
沈千山笃定道:“是人。” 她闻言松了口气:“吓死我了,這么诡异,我還以为是鬼呢!” 沈千山挑眉道:“鬼?” “就是人死之后,据說有怨气的有执念的就会变成鬼。咦,你不知道嘛?” 沈千山不赞同道:“你這又是从哪裡听来的?人死之后魂魄自然消散,回归天地之间,哪有什么鬼。你的《三界常识与图鉴》到底是怎么学的?” 岑轻衣眼神飘忽,抬手抠抠脸:“啊這,啊哈哈哈哈……” 难怪《仙途》裡沈千山刷過去的大小boss裡沒有鬼,原来是设定不一样! 至于《三界常识与图鉴》?這东西难道不是马冬梅和孙红雷的关系么? 沈千山叹气道:“罢了,等此间事了,一起给你补一补吧。” 二人走出屋子,试图在小渔村中寻索到不合理之处的答案,但什么也沒发现,便整顿精神,朝海神庙走去。 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村中大红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将整個村庄笼罩在其中。 今日不知道是哪一户有喜事,這村子裡的人仿佛是自家成亲一样,每家每户都挂起了红绸缎,门窗上也都贴了大红囍字。 岑轻衣抬头,也不知是不是满村太红,往日裡皎洁的月亮此时竟然隐隐散发着一层红光。 她心头一沉。 竟然是血月。 海神庙前站满了小渔村的村民,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都快出来排好!大礼要开始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一部分人潮从庙中向庙门走去。岑轻衣被人流裹挟着,怕伤着人不敢动武,结果挣脱不开,从沈千山身边随着人流一起到了庙门口。 人潮终于不再涌动,正当她想要再挤回去时,一声厚重的钟声响起。 “当——” 身穿红衣、肩披白巾的赞礼官敲响了庙中的大钟,人群骤然肃静起来。 正此时,外面传来“咣”“咣”“咣”的脚步声,整整齐齐,就像是百多石块一齐砸在地上。 灯笼昏黄的光逐渐在黑夜中晕开,摇摇晃晃,原是送亲的队伍来了。 那队伍浩浩荡荡,分为左中右三列,中间那列抬着十二個轿子,左右两列则抬着许多抬陪嫁品。 這些抬着陪嫁的人停在海神庙庙前的大空地裡,弯腰将陪嫁品放在地上。 陪嫁看上去很有分量,也不知道這些身形单薄的脚夫哪裡来這么大的力气。 但岑轻衣发现這些脚夫似乎也打扮得相当喜庆。她远远地望去,都能看到他们每一個人两腮都涂了一层厚厚的大红胭脂。 可能凑近了看,就绝对是一個個的猴屁股吧。 這個妆,绝了! 赞礼官颤着八字小胡须,一波三折地开口唱道:“吉时已到——請新郎、新娘入庙——” 十二抬轿子的轿帘纷纷被掀起,十二位身着大红鸣凤展翅纹婚服、头盖祥云纹盖头的新娘齐齐下轿,脚步一致地向庙中走来。 岑轻衣還想细看那些脚夫,但随行灯笼已经随着新娘的前行而离开,脚夫们逐渐隐沒在浓稠的黑夜中,看不清了。 她便将视线放到這些新娘身上。 看了一会儿,她便觉得有些奇怪。 這些新娘,明明高矮胖瘦各不相一,为什么抬脚的高度、落脚的位置都一模一样,她们就不难受么? 新娘们盖着红盖头,提着裙摆,次第跨過海神庙前小腿高的门槛,从岑轻衣面前走過去。 最后一個新娘的衣服看起来并不合身,過肥過长,在她身上晃晃荡荡,就像是套了一個大袋子。她抬脚迈過的时候,裙摆被她踩到了脚底,就要摔倒。 岑轻衣急忙伸手扶住她,但這新娘的红盖头却也在一番动作中从头上掉了下来,飘落到岑轻衣的脚边。 岑轻衣知道有的地方风俗,新娘若是在进洞房之前落了盖头,是相当不祥的预兆。 那新娘仿佛什么也沒感受到,站稳之后就自顾自地尝试再次迈過门槛。 岑轻衣一弯腰将盖头捡起来,塞到新娘的手裡,說:“姑娘,你快盖上吧。”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新娘的手指,被她冰得一個激灵,就像是突然之间摸到了一块寒冰,阴冷的感觉顺着指尖直窜入大脑。 那新娘手裡被塞了红盖头,却仿佛不知道一样,手上僵硬地捏着盖头,仍然提着裙子向前迈步。 岑轻衣顿时觉得不对劲。 就算沒有這种风俗,但哪家的新娘又会在已经拿到盖头之后還一点都不在意? 這多少也会给几乎可以說得上是一生一次的婚礼留下遗憾吧? 谁又不想自己的婚礼完美无缺? 她猛然抬头。 谁知一抬头,她对上的竟是一张满是泥土、已经腐烂了一半的脸! 她慌忙抬手捂住嘴,将尖叫压在嗓子裡。 夜间的风穿過庙前庭院,呼啦啦地吹来,“啪”地一声,庙裡一扇木窗被吹开,“哐哐哐”地急促地打在庙柱上。 她惊惶向中庙中新郎进入的方向看去。 檀木做的大托盘上覆盖着一层大红的绸缎,十二块黑檀木所做的排位稳稳当当地立在上面,由十二個面色苍白、五官僵硬的纸人捧进来。 這哪裡是什么新郎!分明是十二块灵牌! 第14章 山有木兮(七) 人群中,沈千山遥遥地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這是叫她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 岑轻衣深呼吸,尽力将惊恐压了下去。 最后一個新娘因为過于长的嫁衣,怎么也跨不過這道门槛。岑轻衣怕她总不過去徒生变故,咽了口口水,悄悄地伸脚替她把裙角勾起来一些,终于让她跨了過去。 而這些村民看到新郎竟是灵牌,根本沒有丝毫的诧异。他们似乎也沒有意识到他们的新娘之中已经有非人之物,仍然欢畅地笑着。 庙中两侧分别摆放了十二支儿臂粗的龙凤蜡烛,烛火在风下剧烈摇晃,照在村民的脸上,让他们面部阴影也剧烈扭曲,白日裡淳朴的面容此时看起来竟然有几分阴暗沉晦和不怀好意。 如果他们只是对新娘毫不知情,那是不是就說明,他们的這所谓的成亲本来就是一场大型的冥婚呢? 那原本要来成冥婚的女孩子是从哪裡来的?她们以后又应该怎么办呢? 赞礼官唱道:“天地之道,阴阳相交。怜儿早夭,与儿姻缘。佳偶天成,两姓结好。拜——” 纸人稳稳当当地端着灵位,和十二位新娘面对面站成两列。赞礼官唱完,纸人不动,新娘却齐齐弯腰拜下身来。 待新娘完成三拜,赞礼官唱道:“礼——成——” 观礼的村民纷纷举起酒杯来,一時間觥筹交错,笑语宴宴。 之前招待岑轻衣二人的老伯和另一個老人杯子一碰,酒液洒在桌子上也毫不在意。 老伯道:“恭喜恭喜,你家娃子可算是成亲了,也落了你心裡的一番事。而且你那一斛珠是真的漂亮啊,你家娃娃有福。” 老人喜洋洋地回道:“可不是,以前在邻村的时候哪来的珠子给娃娃娶亲,委屈了他十几年。這事儿啊,還得多亏你,要不是你拉我来拜海神大人,我哪能有這样的儿媳妇。” 老伯“嗐”了一声,摆摆手道:“我不也是拜了海神大人,才给我家娃子娶了一斛珠。来来来,大喜的日子,喝酒!” 二人說着就碰起杯来,越喝越快乐,笑声越来越高昂,最后甚至笑得连酒也不能继续喝下去了。 這样的对话发生在酒宴的每一個角落,看起来相当热闹。 最终竟然大家都高声地笑了起来,笑声就像是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一波高過一波,恍惚间给人一种這些人是在用生命去笑的错觉。 海神神像底座旁边,一道影子轻轻晃了晃尾巴,无数黑雾从村民身上浮现出来,在半空中聚集成形,接着化为细细的一條,往神像的方向延伸。 狐妖仰着头,黑雾顺着她的鼻子进入到身体裡。她“嗳”一了声,满足地舒了口气,享受着凡人们精纯的喜悦。 突然,黑雾被一道清亮的剑光打散在空中。沈千山长剑暴起,目标明确地朝着狐妖的心口刺去! 狐妖上一刻還在吞云吐雾,下一秒就被人刀剑相向,一时反应不及,虽然已经尽力转身,但還是沒能避开這一剑。 长剑划开了狐妖的前腿,血“唰”地一下喷涌而出! 狐妖被人从南州城内追到海边小村落,及其懊恼,口中发出尖锐的叫声:“人类修者,莫要欺人太甚!我哪裡招惹你们了,为何這般不依不饶!” 沈千山长剑直取她的咽喉,沉声道:“大胆狐妖,魅惑凡人,提升修为,你過界了。” 狐妖一跃,跳上半空,口中吐出一簇幽紫色的狐火来。 狐火朝着沈千山攻去,狐妖厉声道:“這些人都该死!” 沈千山一剑划破狐火,剑势不减,直取狐妖:“该不该死,自有天道评判,不是你說了算。” 狐妖本就受了伤,此时到這裡修养,又被潜伏的岑轻衣和沈千山二人抓捕,逐渐不敌。 她仰首长啸,身形暴涨,竟变成一只一房大的狐狸! 她抬爪,车大的前爪泰山压顶般冲着沈千山挥去! 沈千山腾身避开,回剑格挡,长剑卡住狐妖长长的指甲,发出一声金石相撞的巨响! 狐妖猛然低下头来,硕大的金眸看向沈千山,瞳孔竖起,炽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身上,兽类的嗓子裡发出“哧哧”的将要攻击的声音:“‘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注】天道?這么多年来,我从来沒见過天道公平過,不然为什么好人沒好报,祸害遗千年?不過是個怕硬欺软的东西,既然如此,倒不如让我們自己来讨回公道!” 早在狐妖现身之时,那些村民便大呼着“妖啊!救命啊!”到处逃窜,慌乱间掀翻了十二位新娘的红盖头,露出十二张青面獠牙的脸来。 原来竟然都是非人之物! 只不過這些新娘都紧紧地闭着眼睛,双手贴着裙子,一动不动。任由村民四处乱逃。 此时随着狐妖一阵怒喝,十二位乖乖站着的新娘忽然抬起一直低着的头,十指成爪,快速地向四处逃窜的村民追来! “啊——救命啊——” 村民顿时被這些新娘追得满地逃窜,一時間人仰马翻,让本来灵力就沒能恢复多少還学艺不精的岑轻衣分身乏术。 沈千山一剑抵住暴走的狐妖,喝道:“长水,你去护好那边。” 他话音刚落,一條鹿角黑额、通体银白的长龙顿时出现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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