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仙君攻略手册[穿书] 第33节 作者:未知 沈千山和岑轻衣又处理了南州的诸多杂事,?這才启程返回钦天司。 望着钦天司巍峨的殿堂,岑轻衣只觉得恍如隔世。 其实离她穿越到這本书裡并沒有過去多长時間,但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让她在一瞬间竟然恍惚间觉得现代世界已经离她很遥远了似的。 她抬头,?透過殿门看到钦天司殿内神色悲悯的神像,?深吸一口气,随着沈千山一同走进殿中。 五位长老已经在殿中等候多时了,?一见他们回来,葛长老问道:“回来了,一切可還顺利?” 沈千山和岑轻衣见礼后道:“還算顺利。” 葛长老道:“千山、轻衣,你们之前在玉简中說遇到了女执,?不過說得简单,尚且有些细节不清楚。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而且当面问更清楚,就沒在玉简裡追问。正好你们回来了,?不如将這件事情再详细与我們說說。” 姜长老嗔怪地看他一眼,道:“孩子才刚回来,?還沒歇口气呢,?你就這样。来来,也不差這一会儿半会儿了,?你们先去歇息几個时辰,?晚些再与我們說。” 沈千山拱手道:“多谢姜师叔,但不必如此,本来就应该說清楚的。” 姜长老幽幽地叹了口气:“唉,你這孩子怎么還是這么硬邦邦的。你不休息,人家小姑娘就不休息啦?真是和你葛师叔一样,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人家小姑娘一路跟着你可受罪了,?你說是不是呀,轻衣?” 岑轻衣忽然被姜长老叫道,反射地抬起头来,正好撞上她挪揄的眼神,嘴角抽了抽,既不好推辞姜长老的好意,又不能昧著良心给沈千山上眼药,只好道:“姜师叔說笑了。” 姜长老闻言轻声抱怨道:“哎呀,去去去,好的不学,你可别也学成個硬邦邦的小石头。不然我看我們钦天司司门前那两個石狮子也不用要啦,换你俩過去蹲着得了。” 岑轻衣顽皮地笑起来,指着自己眨起来的眼睛道:“好啦,姜师叔,我也真的不累。你看我的眼睛,多真诚啊!” 葛师叔也笑了起来。笑完,他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道:“好了好了,說正事。” 他用眼神示意沈千山,沈千山便将在南州发生的一切都细细道与诸位长老听。 葛长老听完道:“你们是說,你们還遇到了一個可能来自于海源阁的仙者?” “是,喜歡男扮女装。另外他有一個法器,应当是与《墨经》中所說的‘景’‘端’之說有关系。還有一面黑旗,上缚有上古龙族的内丹,但已损毁,只留下這枚龙丹。” 他将龙丹从储物袋中拿出,递给葛长老。葛长老接過内丹仔细端详片刻,就将内丹還给沈千山:“的确是龙族内丹,但哪上面已经看不出丝毫的法器残留的痕迹。” “对,這不寻常。无论是何物,只要是制作法器的原料,就必然会留下痕迹。我曾听岑师妹說那人道要那她和那女执的女儿去炼旗,或许就是這面旗。” 他道:“无论是与不是,此人都极其危险,還望诸位师叔通知海源阁,彻查宗门内外。” 他话說得直白,丝毫不忌讳海源阁是四大宗门之一,而出身于海源阁的殷长老還站在他面前,就差把“管教不严”四個字砸在海源阁身上了。 索性殷长老和沈千山相处许久,知道他的脾性,丝毫不介意,一向笑呵呵的脸上出现一些凝重,道:“千山說得有理。但我确实未曾听闻海源阁内還有這样的人。我待会儿就去知会我掌门师兄,让他好好查查。” 沈千山拱手道:“有劳殷师叔。” 待所有事情交代完毕后,沈千山忽然跪下,抱拳行礼道:“弟子沈千山触犯钦天司第三千二百條司规,纵容怨气伤人,甘愿认罪,請师叔责罚。” 葛师叔還沒說话,姜师叔道:“哎呀,你這孩子,快起来說话。” 沈千山仍然跪在地上,虽是认罚,但腰板挺得笔直:“請师叔责罚。” 岑轻衣见他领罚,担心他伤势未愈,咬了咬牙,也跟着一起跪下:“弟子岑轻衣也沒有阻止怨气伤人,自愿和沈师兄一起认罚。” 沈千山身形丝毫未动:“岑师妹已经尽到提醒之职,况且她并无阻止怨气的能力,不必受罚。起来吧,沈师妹。” 虽然他所說无一字不实,但這种久违了的直男式說话方式又让她后槽牙痒了起来。她也执意不起,道:“无论弟子是否有能力,事实就是我和沈师兄一样,都沒能阻止怨气伤人。况且沈师兄与我既然为搭档,要受罚自然也应该两個人一起。” 葛长老叹息一声,道:“好了,你二人虽然犯了司规,但事出有因,就罚你们于寒雪峰反思,何时有下個任务,何时下山。” 寒雪峰是钦天司后山群中的一座高峰,因常年寒冷、冰封千裡,故称之“寒雪峰”。 其实這個惩罚着实算不上惩罚,虽然寒雪峰滴水成冰,但灵气却相当纯净,在那裡修炼,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二人抱拳,齐声道:“是,弟子领罚。” * 海源阁接到钦天司彻查门派上下的要求后当即行动起来。 宗门上下皆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可午时方過,海源阁中一位长老房中迎来三個不速之客。 三人撤下隐身术,为首的一人衣袍洁白无尘,一根暗红腰封束在腰间,长袍下摆绣满蕙草,正是王族旁系的装束。另两人穿着一身淡蓝色绣云纹的宗门门服,虽然落后他一步,脸上却并沒有敬畏之情。 长老穿着一身淡粉襦裙,转過身来,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来。 正是将黑旗借给黄州长使用、随后回到海源阁的人。 那王族旁系道:“花长老,南州是怎么回事?我們的香料不能有任何差池。” 花长老手指绕了一缕头发,說:“放心就好了,沒有任何問題。” 那人点点头說:“那就好,只是你要千万注意,不要暴露了,毕竟你是我們埋得最深的一枚棋子。” 花长老歪了歪头,笑着說:“這就用不着你多操心了,毕竟在世人眼中,我可就只是一個‘清正自持、尚在闭关的镇山长老’呢。” 三人听到花长老的话,将心放回了肚子裡,便又神色匆匆地准备离开。 离开前,那王族旁系突然回头对着花长老一笑,道:“再怎么說我們也是一家人,愚弟在京中恭候堂兄凯旋。” 花长老但笑不语,目送几人离开后,脸上的笑容依然沒有扯去,就像是长在上面一样。 片刻,他才从喉咙裡送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堂兄么?” 当晚,一道穿着青色斗篷的人影从海源阁长老房中窜出,几個跳跃,停在海源阁藏书塔的塔尖上。 他翘起兰花指,将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塞进兜帽裡,居高临下地鸟瞰着整個海源阁:“修仙界四大宗门,海源阁式微久矣。” * 寒雪峰山势极险,山路陡峭,刚上至半山腰初,飓风就已经裹挟着冰粒咆哮而至。 沈千山稳稳地走在前面,好像无论是狂风暴雪還是阳光和煦对他来說并无二般,但落后他三尺的岑轻衣却走得跌跌撞撞的,身上受着风的扯打,脚又像是踩入了泥中,每一步都十分艰难。 寒雪峰灵力過于磅礴浓郁,她咬着牙,胸腔被浓稠的灵力挤得隐隐发痛,血的铁腥味充斥在口中。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浓稠的果冻中,快要喘不過气来了。 沈千山见她如此艰难,停下脚步等她慢慢地走到自己身边,默默地撑开灵力罩,将二人护在其中。 岑轻衣脚步一顿,低声道:“多谢沈师兄,不過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說完,她咬紧牙关越過沈千山,发尾在他胸前的衣服上轻轻抽了一下。 沈千山一愣,又两步跟了上去,将她笼罩在自己的灵力范围之内,但岑轻衣又快走两步离开了他的灵力罩。 沈千山终于意识到她原来是生气了。 但他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這样,只好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他看见女孩的背影在狂风中仍然强行挺直,透露着一股不可认输的倔强,就是是寒风中依然挺立的一树红梅,自有自的傲骨。 沈千山并不愚笨,相反,他相当聪慧。他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感到生气。其实从楚楚的這件事情就已经能看出来,她不像她外表那样柔弱,她身体裡自有一股韧劲。 他认为她在這件事情中确实已经尽到了自己应尽的责任,沒有阻止怨气伤人的是他,所以由他一人担责就好,岑轻衣并不需要接受這样的惩罚。但岑轻衣显然不這么认为。 他难得感觉到有些不知所措。 他人生中的二十五年裡从来沒有和女孩子有過“搭档”這种称得上是亲近的关系,岑轻衣对他来說就是许许多多的第一次。 做搭档那么久,他第一次正视“搭档”這個词语。他意识到尽管岑轻衣還沒成长起来,尽管学习知识的时候会叫苦叫累,但她会拼着全身修为去追踪楚楚,会不顾掌心剧痛斩断红线,会为了柳青青和宁宁甘愿以自身为引,让怨气化为她手上的长鞭。 她是雏凤而非鹌鹑,是他沈千山的搭档,是担负着天地正道的钦天司使,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菟丝花。 他過度将她看得柔弱,這对這样的她来說的确是近于折辱了。 沈千山忽然开口說:“岑师妹,方才是我言失。” 岑轻衣停下脚步,眯着眼睛对着寒风抿了抿唇,才转過身来說道:“沈师兄,此事本就是你我二人共同的任务,出了問題也理应由我二人共同承担。我虽然的确能力暂且不足,但我也不会认为我自己应该逃避這样的责任,而把這件事情完全推到你的身上。所以也請沈师兄能够理解我,以后不要再說這样的话了。” 沈千山郑重道:“好。” 說完,他扯掉灵力罩,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腕,稳住她东倒西歪的身体,道:“走吧。” 岑轻衣下意识回绝道:“不用了。” 沈千山不自在地扭過头去,破天荒地解释道:“你說的,我們是搭档,自然应该共同承担。” 岑轻衣一愣,随即失笑。她沒想到沈千山竟然還懂得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会用她的话来反驳她。 居然诡异得有几分可爱。 她轻轻晃了晃手腕,說道:“好吧,走吧。” 作者有话要說: 下章预告: “嗯,我在。” 第34章 山有木兮(二十七) 寒雪峰到了山顶上的时候,?反而沒有像在山腰上那样罡风凛冽,只是寒气更重了些。 此时端午刚過不久,正是盛夏,?寒雪峰上却沒有一点暑气,?入目皆是银装素裹,?千裡冰原,看得人不禁打起一個冷战。 在山峰中央有一個冰泉,?散发着浓烈的灵力。冰泉旁边伫立着一座木质的小屋。 “吱呀”一声,小屋的门被人从裡面打开了,一個穿着粉色小袄、围着白色狐毛围巾、戴着毛茸茸的手套的少女探头探脑地从裡面走了出来。 正是冻得缩脖端肩的岑轻衣。 她深吸一口气,冷凛凛的空气瞬间席卷過肺腑,?让她觉得仿佛世间所有东西都失去了气味,只留下了无尽冰雪的凉意,混合着矗立在冰泉四周的雪松的味道。 有那么一瞬间,岑轻衣竟觉得這味道相当熟悉,?就好像是沈千山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又冰又凉的雪松气息。 她叹了口气,像只畏畏缩缩的兔子,?一跳一跳地蹦跶到了木屋旁的一块石头旁边,?从袖子裡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在上面用力地划了一下。划完,?她呼了一声,?在氤氲散开地白雾中喃喃道:“两個正字加两画,十二天。” 這是他们上寒雪峰的第十二天。 十二天前他们从南州回来,一同向长老告罪,被罚禁足寒雪峰。 岑轻衣正要走回房裡,忽然感觉鼻尖一凉。她抬手把落在鼻尖上的东西拿下来,仔细一看,?小小的花儿似的一片,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耀下,锯齿状的边闪着一点金光。 竟然是一片雪花。 雪花在她的掌心中很快就融化了,但更多的雪飘落了下来。 她兴奋地跑进屋,喊道:“沈师兄,你看,下雪了!” 沈千山正坐在屋中看书。 他鸦羽般的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打出两道扇子形的阴影。听到岑轻衣如此兴奋地叫他,他眼睫都不颤一下,只是抬头应了一句:“嗯,知道了。” 岑轻衣从小生长在南方,几乎从来沒有见過雪。而她上寒雪峰十二天,更是第一次见到山峰上飘雪,十分兴奋,像小兔子一样往前蹦了两蹦,蹦到沈千山面前,探出手拉着他的袖子說:“哎呀,沈师兄,难得下一次雪,你别看了,快出来玩玩吧!用功也不差這一会儿,我保证回来就把這一会儿落下地补上!” 沈千山被她拉得沒有办法,只好半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說:“好,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