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五章
宋姮眼角余光瞥见宋嘉言的一抹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收回来,垂着眸子掩住眼底的失落。
哥哥說话不算话,哼。
宋星河见宋嘉言走了才放心下来,别以为他不知道楚王打的什么主意,惦记他的女儿,门都沒有。
宋星河见宋姮低着头,脸上似有些悻悻之色,他皱了皱眉道:“晚晚,回房去。”
宋姮轻轻的“哦”了一声,转身往后院走。
另一边,宋嘉言回到露园,见過露园的仆从之后便去了书房,将皇上赏赐的宫女太监都交给鸣筝来处理。
鸣筝虽是個习武之人,做起這种事来也不含糊,不到半日的功夫,便将這些人都安置好了。
只余下两個宫女让他有些发愁,這两個宫女都颇有姿色,他本想安排去花园洒扫,但两人說皇上是派她们二人来楚王殿下身边伺候的,鸣筝不得不进来禀告宋嘉言。
鸣筝道:“公子,那两個女子是秀女,样貌也不错,想来您身边伺候,您看如何安排?”
宋嘉言正在一张纸上画图,闻言抬起头来,他冷冷的扯了一下嘴唇,他道:“本王身边倒是正缺两個倒夜香洗夜壶的,這事情便交给她二人做吧。”
鸣筝嘴角一抽,道:属下明白了。
秋旖,云想听說楚王殿下安排她们两倒夜香,顿时脸色就变了,气愤的去找朱槿,塞银子给他想求他帮忙。
朱槿也是個有眼色的,知道楚王殿下不敢惹,也不强出头,反正他都被分到了這裡来,他当然跟主子一條心,忙将银子退回去,只說這裡他做不了主。
秋旖和云想只得认命。
书房内,宋嘉言将地圖画好之后,仔细看了看,這是相府到露园的地圖。
露园的后门和相府的后门在一條街上,若是打通一條地道過去,应该不是难事。
他吹干墨迹,将鹤羽叫进来,他将手裡的图纸交给鹤羽,他道:“从露园挖一條地道通入相府的绛雪院,七天時間够不够?”
鹤羽看了一眼地圖,又抬头看了看宋嘉言,惊得瞪大眼睛,他道:“主上,這恐怕得一個月。”
宋嘉言往椅子上一靠,冷白修长的手指在圈椅上轻轻敲打着,他眼角一挑,道:“你确定一個月?”
鹤羽听出来宋嘉言的声音裡带着几分威胁,他连忙改口道:“不……七天,属下定然在七天之内将暗道挖好。”
這還差不多,宋嘉言道:“让楚泠的人来做。”他說要帮自己,总得给他找点事情来做。
宋姮怨了宋嘉言一整天,夜裡想要看书,坐在灯下看了半天也沒看进去,她正恼,忽然头顶传来一個低沉的声音:“书拿反了。”
宋姮抬起头来,入目是男人俊美的脸,他的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睛裡带着点戏谑看着她。
宋姮瞥了他一眼,便挪开眸光,将手中拿反的书放下,淡淡道:“哥哥不是去露园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宋嘉言见她有情绪,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捧着她的脸转過来,他道:“怪我了?”
宋姮垂下眸子道:“您是楚王殿下,谁敢怪您?”
宋嘉言见她真是生气了,笑了笑,他道:“你也瞧见了,不是我不想住在宋家,是丞相不让我留下来。”
他暂时還沒有告诉宋姮要修地道之事,他想到时候给她一個惊喜。
他接着說道:“我虽不能日日陪着你,但也会抽時間過来,如今相府戒备比从前要严了许多,我若老是過来,定然会让人起疑的。”
宋姮也不是真生他的气,只是觉得他离自己那样远,她舍不得而已,而且這事情也不能怪他。
男人這般轻言细语的哄了一番后,宋姮的心情好了许多,她伸出手指在他的鼻尖上轻轻点了点,她道:“你說的,可不能反悔。”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指尖,低低笑道,“绝不反悔。”
一会儿,宋嘉言变戏法一般从怀裡掏出一個盒子,他将盒子在宋姮面前打开,盒子裡面放着整整一盒子珍珠,她看了一眼,一路数過去,整整三十颗。
每一颗珍珠都很圆润,足足有龙眼大小。
宋姮面露惊讶之色,她道:“這么大的珍珠倒是少见。”
宋嘉言沒当回事,他笑道:“這珍珠来自大食国,是我托一個富商朋友从那边买回来的,你喜歡的话,用来绣在鞋面上,或者做头饰都可以。”
宋姮嘴唇弯了弯,双手接過他给的珍珠,笑道:“好,我收下。”
夜深了,两人躺在床上,宋嘉言的手在她的衣摆内摸索,宋姮软声道:“哥哥,姮儿的身子還未好。”
宋嘉言正在兴头上,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哥哥知道,哥哥不会动你。”
须臾,他不舍的将手拿出来,换成搂住她的腰肢让她贴着自己。
次日一早,蒋应文便来宋府,想要将宋婉接回去。
可他還沒进来,就被外面的小厮给拦住了。
小厮說三姑娘出门散心去了,不在府上,蒋应文当然知道這事借口,便一直侯在门口不肯离开。
他等了一整天,终于在太阳偏西的时候等到了宋星河的轿子,宋星河从
轿子裡出来,蒋应文便迎上去喊了声:“岳父大人。”
宋星河见他,眉头皱了皱,他道:“你来干什么?”
蒋应文拱手道:“小婿是来接婉儿回家的。”绛雪院内,宋姮见宋婉蹙着眉,似乎很忧愁,她问:“婉姐姐,可要跟他回去?”
宋婉摇头道:“不回去。”
宋姮挑眉,送完說的這般坚决,也不知她自己能不能做到。
其实她觉得宋婉在這件事上過于优柔寡断,但想想上辈子的自己,又何尝不是這样呢,她那时也总对萧子谌抱有一丝希望,只有被伤的彻底才肯放弃。
就在這时,前院派了一個婆子過来传话,她道:“三姑娘,老爷让您去一趟前厅,老爷吩咐了,三姑娘躲在屏风后面便是,不必露面。”
宋婉看了宋姮一眼,宋姮朝她笑了笑道:“去吧,去听听他怎么解释。”
前院,宋婉刚到,便听到蒋应文在外头說话,他道:“小婿欺瞒了岳父大人及婉儿,并沒有告知已与前任妻子和离的真相,小婿有罪,但小婿并非故意将她养在外头,她自己执意留在京城,小婿也无可奈何,又不忍她流落街头,便找了家小院将她安置下来。”
宋星河冷着脸道:“你为何要与她和离,就是为了攀附我宋家?”
蒋应文连忙摇头道:“并非如此,我与她和离在遇上三姑娘之前,我与她成亲三年,她一直未曾替蒋家生下一男半女,她自知有愧,便主动提出和离,我无奈之下只得答应,后来入京小婿遇到了婉儿,第一眼便喜歡上了她,這才厚着脸皮来相府提亲,小婿敢对天发誓,小婿绝对沒有因为想要攀附权贵而与自己的发妻和离,若是违背誓言,小婿便不得好死,小婿這裡還有和离书一份,請岳父大人過目。”
說完,他将怀裡的和离书拿出来,宋星河接過去,打开一看。
蒋应文并沒有完全說实话,他這個妻子,還是他爹爹在西县当县令时给他定下的亲事,是玉山书院山长的女儿,当时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后来蒋应文的爹爹過世了,家道中落,对方却沒有嫌弃他,依然按照约定与他成亲了,蒋应文全靠昔日老丈人的帮助才走到今天,可惜,当他得到丞相小姐的青睐之后,就逼迫妻子主动与他和离,那玉山书院的山长被他气出病来,骂他忘恩负义,与蒋家彻底斩断关系,谁知這女子却是痴情的,不顾家裡反对偷偷跟上京,死活都要留下来,蒋应文对她多少有些情分在,而這女子又对他百依百顺,他便将前妻留下来,做外室养着。
宋星河看完和离书之后,见事实确实如此,脸色缓和了不少,他严肃道:“既然你如今說出真相也有悔過之意,将那女子送走,你可愿意?”
宋星河并沒有立马做出让他与宋婉和离的决定,在他看来,若蒋应文說的是真的,那他還不算是负心薄幸的男人。
蒋应文一口答应道:“小婿愿意,只要婉儿能跟小婿回去,小婿便立刻送她走。”
宋星河往屏风后看了一眼,道:“婉儿,你都听到了,愿不愿意,你自己决定。”
蒋应文沒想到宋婉就在屏风后面,他的眸子热切的盯着那扇屏风,等待着宋婉的回复。
宋婉听了刚才他說的那番话,心裡情绪翻涌,宋婉心裡一半埋怨一半心酸,情绪纷涌,不管是何原因,她介意那個女人始终在他心裡存有一席之地,
她掐着掌心道:“我不愿。”
說完便转身离去。
身后传开蒋应文的惊呼声:“婉儿……”
绛雪院内,宋姮看着這個月粮铺的账本,画眉在她耳边唠叨道:“姑娘,听說那三姑爷還沒走呢,今儿天气這般冷,北风呼呼的刮,估计一会儿還会下雨呢,三姑爷便就這般跪下地上,還說三姑娘若不原谅他,他便长跪不起。”
宋姮见他用苦肉计,冷嘲一声,沒有說话。
画眉是個乌鸦嘴,沒多久,果然开始下起了雨。
這冬日的雨格外寒凉,淋上一阵,能让人冻得直打哆嗦,院子裡撒扫的丫鬟都开始躲避。
画眉尤自唠叨道:“也不知道那三姑爷现在走了沒有?”
宋姮被她问的不耐烦了,她抬起头說道:“你不如自己去看看?”
画眉嘻嘻笑道:“姑娘不是也关心么,不如咱们一起去看看?”
宋姮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她道:“再等会。”
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的时候,宋姮的账本已经看完了,她站起身来,伸了個懒腰,瞥了等的不耐烦的画眉一眼,她道:“走吧,随你去看看。”
出门时,春莺给她披上了一件白狐狸毛斗篷。
宋姮撑着油纸伞走出庭院。
的确挺冷的,她才走了一会儿,腿肚子便开始打哆嗦,终于到了前院,她藏在拐角处,看着庭中的动静。
雨下了半日,到天黑的时候并沒有要停的趋势,反而越演越烈,那蒋应文依然跪在雨中,不過他是個文弱书生,跪了這么久,已有些体力不支了,身子佝偻,头已经低下去。
终于,宋婉到底還是心软了,撑着油纸伞从房内走出来,将伞遮在蒋应文的头上。
宋姮看到這一幕,既失望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她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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