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皮笑肉不笑
好的,已经记仇了。
黑心肝,小心眼。
嘿tui!
夏稚年耸拉着脑袋,蔫哒哒磨蹭回去,重新扶上晏辞胳膊。
晏辞垂眸看他毛茸茸的头顶,锁骨深凹,一脸丧气,仍是注意着不和他有一丝身体接触,心底一丝燥意划過。
夏问寒和人說完话,一回头弟弟就沒影了,问了一圈,才知道夏稚年又把婚约不婚约的放在嘴上,惹来一圈嘲笑。
還是总被找麻烦的晏辞帮他說了话。
回去路上,夏问寒本想问问有沒有找楚青笺道歉,扭头看去。
夏稚年缩在后座角落,离他這個大哥距离很远,偏头靠在椅背上,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眉头轻蹙,不知道在梦些什么。
安安静静的,模样软糯又脆弱。
夏问寒抿紧唇,沒有出声。
穿书崽夏稚年刺激晏辞推动感情线沒成功,感觉白皮黑心受太难搞,决定从主角攻下手。
周一,夏稚年到了教室,他上周发烧后一直請假,班裡被他和晏辞在一起了的大瓜震炸了天,连带着校园论坛都是一片腥风血雨。
邹子千发现自己处在舆论中心的同桌来了学校,心底一阵哇呀呀呀呀嘚,激动非常,火速登上论坛發佈最新贴——
【实时播报,夏稚年回来上课了!!!】
【良辰美景快去学习】:小神经病還敢来啊,学校怎么還不开除他。
【ysnjx】:夏家有钱有势呗,听說为了让他转学进来,捐了两栋楼呢。
【晏神什么时候娶我】:别說這些了,楼主问问,上周有人說晏神和他在一起了,這哪传来的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晏校草是我的】:据說是楚青笺說的,楚青笺和夏神经怎么样跟我沒关系,我只关心校草。
【wjdn】:楼上两位id矛盾很激烈嘛。
夏稚年用笔戳戳右前方的楚青笺,再次掏出一封死亡芭比粉的信封,递過去。
“楚哥,给你。”
旁边好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這边,夏稚年诚恳的往前递了递。
楚青笺眉头紧皱,“不是有晏辞嗎,给我干什么?”
就等你问這句。
夏稚年低下头腼腆一笑,顺着解释,“楚哥你误会了,我怎么会和晏辞在一起呢,他整天皮笑肉不笑的,哪裡能和楚哥你比。”
“!!!!!”
“砰。”
邹子千一脚踢上了夏稚年桌子,楚青笺面无表情抬头,班裡刹那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夏稚年身后脚步声突兀响起,近在咫尺越发靠近。
“夏同学。”
晏辞微笑,微微俯身靠近,“你還欠皮笑肉不笑的我一件校服外套和一個礼物。”
夏同学:“……”
!!!!!
九敏!九敏!!
夏同学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察觉到些许气息落在后颈,颤栗感觉一路向下蔓延,耳根却不受控制的浮出一层浅绯。
晏辞面不改色,“另外,你该交作业了。”
夏稚年手哆嗦了一下,瞧瞧对面楚青笺疑惑的目光,抿紧唇。
事已至此,拼了!
夏稚年硬着头皮转身,对上晏辞温柔的笑脸,吞咽一下,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他抿唇,硬挺着一丝表情也沒有,“我沒写,你记名字吧。”
周围人瞪大双眼震惊当场。
艹,狠人啊!
這可是数学作业!
這可是班长!
這可是晏辞!!
晏辞沒說话,夏稚年上了发條一样僵硬转回身,目光扫過一双双向日葵找太阳般朝他震惊看来的眼,内心悲苦,欲哭无泪。
咬咬牙,继续对楚青笺道:“楚哥,你真到误会了,我怎么会喜歡晏辞呢,我只喜歡你。”
晏辞還在背后站着,夏稚年简直如芒在背,手搭在桌子边上,腰身僵硬,直挺挺的像根木头,還不敢让人看出来。
晏辞居高临下,注视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和纤细的后颈,黝黑眸子如浓墨点就,太黑太沉——
几乎让人生出几分毛骨悚然的颤栗。
“丁铃铃铃——”
“丁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一室寂静。
学生们慢慢转回头忙自己的事,楚青笺脸上表情又一次很奇怪,沒說话,也转回去了。
背后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消失,夏稚年几不可查的松口气。老师已经进了教室,他坐在凸出来的最后一排,前面還有高個挡着,沒人注意到他。
夏稚年慢慢的,慢慢的,泄下力气弯下腰,俯身趴在桌上,脸埋进两手手心。
耳朵火烧一样通红滚烫。
他上辈子,還有穿過来的這辈子。
从来沒這么社死過。
现在,立刻。
让他死,让他穿回去。
這個世界他是待不下去了。
邹子千坐在旁边,刚刚也经历了一通窒息,沒等平复心神呢,看见耳朵红透的同桌,愣了一下,摸出手机对准——
咔嚓。
细小的一声,被课上嘈杂的讨论声掩盖,沒人发现。
除了夏稚年本人。
画面裡的少年趴在桌面,阳光从身后洒落,脊背划出一條单薄优美的弧线,脸埋在手心,耳朵红到几乎透光,微微偏头,指缝裡露出一只漂亮的杏眼,茫然看向镜头。
邹子千拿着手机又愣两秒。
他和夏稚年同桌两月,虽然知道他五官不错,但夏稚年头发太长,人又阴沉爱低着头,看不出什么。
這会儿忽然受到了這张脸的暴击,不可控制的呆了呆。
“你在干什么?”夏稚年缓過神,微微直起身。
邹子千把手机屏幕亮在他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刚刚抓拍的,对不起,沒经過你同意。”
夏稚年上辈子在学校经常被拍,习惯了,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沒事。”
可能是他声音太无所谓,邹子千忽然觉得他這個同桌還挺好說话的,想了想,又压低声音小声问了一句。
“我可以,发到校园论坛上嗎?”
“就是……很好看。”他解释。
让他一個男生都能受到冲击的好看。
夏稚年抿了抿唇,忽然想到什么,偏圆的杏眼一亮,“发上去会不会有人骂我?”
邹子千顿住,“這個,估计有。”
毕竟名声太差了。
“那還是不发了。”
“发!”夏稚年干脆道,“要发。”
他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兴奋。
“标题就叫【谣言已破——夏神经再次表白楚霸王遭拒,不自量力拉踩校草备受嘲笑,有图有真相,走過路過不要错過!】”
邹子千:“……”
邹子千:“???”
夏稚年沒解释,也沒看论坛。体育课前,晏辞站在讲台一侧,手裡拿着张名单,出声引起班裡同学注意。
“今天体育课去大操场上,找一個同学和我去器材室取东西,按名单,今天该轮到……夏稚年,夏同学。”
晏辞语调轻慢,丝毫沒受早上影响似的。
前排的人低低嘶了一声。
器材室是距离操场挺远的一個单独仓库,裡面灯泡老旧,一排排高大的铁架子遮住光,屋裡有些昏暗。
夏稚年数着要用的器材,悄咪咪瞟了一眼身侧不远处,长身玉立,温润贵气的主角受晏辞。
早上他說人坏话当场被抓,也算是找茬找麻烦,按原文人设,主角受应该借主角攻的手教训教训他,但现在……
夏稚年眼睛咕噜咕噜的,黑白分明,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咬了咬唇。
說实话,他是有点怵晏辞的。
善于伪装,习惯伪装,且伪装形象深入人心……這样的人,一定不好招惹。
夏稚年手裡拿着副乒乓球拍,突然间听见“咔哒”一声脆响,眼前蓦地黑了。
停电了?
夏稚年缓了片刻,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朦胧的看到点阴影。
周围静悄悄的,仓库改装的空间裡仿佛带着回音,他心裡咯噔一声。
“晏辞?”
周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在架子另一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
“在。”
男生声音低沉,带着几丝沉闷的沙哑。
夏稚年想起地窖那晚……晏辞,好像怕黑。
晏辞声音传来,尾音沉闷压抑,忍着什么似的,“夏同学,你带手机了嗎?”
夏稚年:“在教室。”
晏辞抿唇轻笑,“好巧,我的也在。”
……那可真是好巧。
夏稚年犹豫一下,摸索着铁架,往那边走了走,慢吞吞绕到铁架对面,睁大眼,试图看清楚一点,然而只能看见一点模糊的黑影。
“你……”他顿了顿,“可能跳闸了,我去把门打开。”
晏辞靠在角落,眼前黑漆漆的一片,视线被剥夺后触觉和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风从袖口钻入,擦過皮肤,身体内部却泛起一股疯狂的渴望,滚烫难耐,带来细密的酥痒。
凉风吹過,冷热交替,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颤栗。
想要那抹温暖的触摸。
想要,有人碰他一下。
晏辞脸上一丝戾气划過,隐在黑暗裡,目光远远朝声音来处望去。
他稳住声音,轻声叫道:“夏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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