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你說真的? 作者:未知 “這不太好吧?”小五看到昏黄灯光下一闪一闪折射寒光的针头,心裡咯噔一下。 季栾川瞥他一眼,“怎么不好了?” 小五挠着脑袋說,“不是都說是药三分毒嗎?” “這么多药打下去,万一许韵姐身体出問題怎么办。” “而且她刚从医院回来,估计吃的药药效都沒散开。” 虽然小五不懂太多的医药知识,可就像食物和食物相克一样,药物也是一样吧。 万一两种药在体内发生什么特殊的化学反应,那岂不是适得其反了? 床上许韵正在酣睡。 她紧闭着双眼,脸色酡红,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头上,一只腿翻身压住被子,把头埋在被子裡,像只放下防备倒刺的刺猬。 小五的话让季栾川神色一怔。 “你說她今天是去医院了?” “对啊,许韵姐沒告诉你嗎?” 小五說,“我发信息给她的时候,她說正在输液呢。” 季栾川漆黑的眼眸动了动,眼底情绪莫名。 他侧头看了眼许韵,拿在手上的针管放了下来。 “我知道了,你去睡吧。” “好,那川哥我走了。你有事儿随时打我打电话。” “去吧。”季栾川再次对他摆摆手。 小五离开以后,房间安静下来。 季栾川关上门窗,本来想坐一会儿再给许韵打针,可玻璃瓶裡的透明液体還沒打碎吸进针管裡,许韵就醒了。 她是热醒的。 因为喝了太多酒,又加上感冒還沒好,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了半個小时就被闷醒。 她一醒,抬头看到床边的季栾川,抿着唇,沒說话。 两個人无言对视几秒。 许韵又想起今天下午在酒店门口看到的画面。 她皱了下眉从床上坐起来,头還有点晕。 “你来干什么。” 季栾川下意识把药收进掌心。 “我来小五,說点事情。” 许韵轻呵一声,“找小五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季栾川舔了舔后槽牙,看着她不說话了。 许韵冷笑一声,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 她穿上拖着走到门口,和季栾川擦肩而過,要往外面走,却被他一把抓住。 “這么晚了干嘛去?”他挑眉看着她,嗓音低沉沙哑,带了几分斥责的意味。 许韵說,“我去哪儿,干什么,有需要跟你汇报么?” 她眉眼冷淡的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沒有太多情绪。 “川哥,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說着,她用力挣脱了他的手。 季栾川皱眉,還想說点什么,却根本沒来得及。 房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隔壁刚睡下沒多久的小五被吓了一跳。 “川哥?” “你那边沒事吧?”他试探着敲了敲墙壁。 季栾川看着被狠狠关上的门,搓了搓指间灼热的温度,半晌才淡淡道,“沒事儿,你睡你的。” 說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沒有听到下楼的脚步声,许韵应该去了洗手间或者走廊尽头的洗浴房。 目光在楼下大厅和弯弯绕绕的走廊上迅速扫了一眼后,他放下心来,斜靠在门口的栏杆上点了根烟。 许韵听到身后吱呀的开门声,打开浴室喷头的动作停了一秒,把高跟鞋和连衣裙甩在地上,直接光着脚走了进去。 她脑子裡又晕又热,需要冲個凉水澡清醒清醒。 水流瞬间从头顶喷薄而下的时候,许韵又想起那個被定格的画面。 心头有点刺痛,被她生生压了下去。 沒看到之前她還可以說,感情這种东西,本来就是双向選擇的。 就算季栾川暂时沒空理清楚,或者還沒能做出選擇,她也可以再等等。 等吴宗這件事处理完,等八年前的案子真相大白。 那时如果他能给她一個答案,也沒什么不可以。 可现在都亲眼看到人家抱在一起了,她要還是自欺欺人装聋作哑,那就是犯贱。 上赶着倒贴做备胎,她這還是头一次。 许韵想着,忍不住自嘲出声。 可她有什么资格责怪季栾川呢? 当初的選擇是自己做的,如今撞了南墙,除了活该和接受结果,還能怎么样? 等明天吧。 明天拿到证据,就收拾东西去别的地方。 完成纪录片的拍摄取材,然后回国。 就像一切沒有开始過,也像這裡她从来沒再来過。 ———— 季栾川一直在门口等到半個小时后,许韵才满身水汽的从走廊尽头走了過来。 他捻灭手裡的烟,脚下已经有好几個烟头。 或许是因为洗了澡,许韵的脸色已经不像先前那么冰冷生硬。 但她眼底還是沒什么情绪,淡淡的。 擦肩而過的时候,她对他說,“你睡這儿,我再去开间房。” 季栾川漆黑的眼睛盯着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說,“不用。” “真不用?” “嗯。” 许韵挽起還带水汽的头发,說,“那行,那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回去睡了。” “对了,别来敲门,我有起床气。” 她說着,果断推开门走了进去。 洗完澡,浑身的难受褪去不少。 许韵一进房间就啪一下摁灭了头顶的吊灯,打开窗散了散酒气,重新窝回被子裡。 季栾川的脚步被她最后一句话挡在门外。 停顿片刻,他转身下了楼。 一夜寂静无声。 第二天一早,小五被季栾川敲开房门时,又小小的诧异了。 “川哥?你昨晚沒走啊?” “嗯,沒走。” 季栾川說,“许韵突然醒来了,沒走成。” 那一会儿车队启程离开岂不是要麻烦了? 小五挠着头,看了眼隔壁房间紧闭的房门,心裡的担忧一览无余。 季栾川說,“不用急。” “车队定了几点走?” “1点,下午一点。” 季栾川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现在才9点。 時間還够。 他想了想对小五說,“你先下去找客栈老板准备早饭,一会儿吃完饭我再想办法给她打针。” “行。”小五连忙点头,睡眼惺忪的穿上鞋朝楼下走去。 季栾川本来是想让小五趁许韵還沒醒去楼下拿她房门钥匙的。 可转念一想,昨天在医院输液,她应该连饭都還沒吃,就又放弃了這個想法。 从尼泊尔回国,旅途漫长颠簸。 如果沒有足够的体力和营养,恐怕半路又会出什么意外。 吴宗他们交易的地点是在今天晚上八点。 一点送走小五和许韵,再赶去奇特旺,完全来得及。 季栾川抿唇思索几秒,给马克打了個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风声河流声呼啸而来。 马克拿起电话走到游览房外面,說,“季先生?” “嗯,是我。” 季栾川一边說话,一边从兜裡摸了根烟出来,咬在嘴裡点上。 “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他问。 马克說,“不用担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只等你来和我們一起战斗。” 他說的笃定,带着从未失手的骄傲和胸有成竹。 “那就好。” 季栾川点燃烟夹在指间,說,“我会在晚上八点之前過去,希望我過去之前,你们都已经隐藏好了。” “我只需要一個人留在他们能看到的地方。” “当然,我們昨晚就說好了。大家都在等你来。” “好,那我們下午见。” “下午见。” 简短的通過电话之后,季栾川又给姜戈发了條短信。 ——你们在哪儿? 姜戈那边沒有回复,不知是在忙還是开会沒看见。 聊天框裡,距离他们上次交谈不欢而散已经過了很久。 季栾川等了一会儿,漆黑的眼睛看着对话框裡的內容顿了顿,又在键盘上快速敲下一行字,點擊確認发送,发了過去。 這一次,对面几乎秒回。 ——你說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