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她被带走了 作者:未知 她心裡咯噔一下,狂拍箱顶给出回应。 “季栾川?是你嗎季栾川??” 裡面的人沒有出声,更大力的撞击箱壁,一声又一声,振聋发聩。 许韵不敢耽搁,迅速起身四处搜寻。 集装箱被封裹得很严,上面還涂了一层蜜蜡封着,只有侧面一個小孔在透气。 裡面的人露不出脸,外面的人也看不见裡面什么情形。 她需要一個东西去撬箱子。 仓库外的打斗声更加激烈,黑暗中肉搏摔地的声音清晰可闻,就连脚下的地面都时不时翁然作响。 许韵太阳穴突突直跳。 太近了。 時間也太紧迫。 她紧抿着唇,狂奔到仓库门口,在堆积的废弃物裡疯狂翻找,额头的汗一滴滴落下,手被打火机烧到,胳膊挡過一块又一块跌落的木板。 终于,在找到一根撬棒时,她眼前骤然一亮,松开打火机直奔集装箱。 或许是听到撬动声,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箱子裡的人忽然安静下来。 漆黑的寂静裡,只有许韵拼尽全力撬开箱顶的摩擦声和喘息声。 她憋满脸通红,胳膊上青筋暴起,手上的伤口被撬棒的毛刺摩擦渗出血珠,却一次又一次咬牙继续用力。 全身的力气都被压到撬棒上。 封了蜜蜡的箱口终于渐渐露出缝隙。 用力! 再用力! 就差一点儿! 许韵喘了口气,两只胳膊痛得像被人抽打過几百次,小腿肌肉绷的快要炸裂,终于,整個人压下去,箱顶被骤然掀翻。 箱子裡传来含糊的支吾声。 许韵被弹到地上,撞的腰间骤然坠痛,骨头断了一样,疼得好半天沒缓過神。 箱子裡的人自己挣扎着爬起来。 黑暗裡,隐约看见窸窣的身影。 可并不是季栾川!! 许韵眉头一蹙,刚要起身上前,门外忽然就响起砰砰的枪击声。 异常尖锐! 她心头一震,慌忙掏出兜裡的手机照明。 一抬头,就看到从箱子裡爬出两個瘦瘦弱弱的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身上的连衣裙被撕的七零八落,脸上血迹斑斑,還有清晰的巴掌印,嘴巴则被胶带死死封住。 听到枪声,她们吓楞住,却在反应過来后,很快跌跌撞撞朝许韵跑了過来。 许韵忍着腰部的刺痛站起身,小声叮嘱她们,“你们赶快找個地方先躲起来!” “我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记住,我沒来喊你们之前绝对不要出来!听到了嗎?” 两姑娘含着眼泪重重点头,摸黑向集装箱堆裡狂奔過去。 许韵在同时奔向仓库门口。 骤然三声枪响過后,门口的打斗声沒了,甚至连细微的撞击声也消失不见。 她心裡莫名有点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轻手轻脚走到仓库门口后,她靠在铁门上,僵硬着身子侧耳去听。 外面一直沒有什么动静。 她不敢乱动。 直到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咳嗽声,许韵悬起的心才骤然跌落。 是少年! 她心头一喜,一把拉开仓库门就往外面跑。 可两只脚刚迈出去,就被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抵在了太阳穴上。 是刀疤男。 许韵心裡咯噔一下,冷汗如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而少年正趴在地上,手捂着大腿一侧,神色痛苦,血流涓涓,看样子中了枪伤,太阳穴也同时被一把沉甸甸的手枪抵着。 “他妈的,再打啊你!打啊?!” 刀疤男看到许韵被引了出来,一脚踩在少年伤口上,恶狠狠的蹂躏研磨,眼睛血红,嗓子裡還粗喘着气。 他身上受了不少伤,都是少年的杰作。 此时恨不能直接弄死他。 而许韵心裡却想。 完了! 這下彻底完了。 盛绮那边六個人能不能对付過来還不一定,现在只祈祷她能发现情况不对立刻离开。 否则三個人都要遭殃。 她紧咬牙关,心裡乱成一团。 少年已经痛的几乎失去意识,青筋紧绷着死死沒有发出惨叫。 许韵知道他和自己担心的一样。 可谁也沒想到,就在刀疤男打电话招呼同伙时,远处竟然飞速狂奔過来几道身影。 六男一女。 是盛绮和刀疤男的同伴。 彻底完蛋了。 许韵心裡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却隐约觉得有哪裡不对劲。 黑暗裡,狂风呼啸,几道身影越来越近,還听得到断断续续的嘶吼声。 刀疤男冷静几秒,松开少年,也不急着算账了。 他刀子一样阴鹜的眼扫過许韵,冷冷道,“既然美女這么喜歡我們這儿,以后也就别走了。” 许韵想起箱子裡那两個女孩。 心裡已经明了。 這帮人是在贩卖人口。 她想起她们身上被侵犯的痕迹,脸上血迹凝结的巴掌印,除了一丝恐惧,心裡還有万千情绪在翻涌。 两個女孩看起来并沒有成年。 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還在拍摄眼前发生的一切。 刀疤男虽然警惕,却并沒有注意到這副眼镜有什么异常,這让许韵稍微松了口气。 就算她今天出不去了。 可只要這副眼镜能被人发现,他们做的這些禽兽不如的勾当,就迟早会被人发现,迟早会被曝光在青天白日下。 她心裡闷的有点喘不過气来,脸上一片惨白,双手却一直背后,紧抠着仓库的铁门,悄无声息的留下一道道斑驳细长的指甲印。 盛绮的身影越来越近。 刀疤男放松了警惕。 他的同伴埋头狂奔過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仿佛并不惊讶,喘着气,刚要說些什么,刀疤男忽然瞳孔骤然一缩。 “你——” 可话沒說完,就被一左一右卸了胳膊,哐当一声放倒在地。 枪响了两声,破空而出。 沒有打中任何人。 黑暗裡,许韵這才看清,除了穿着身形相似,眼前這六個男人,并不是刀疤男的同伙。 她也终于明白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 ——盛绮。 照理說,盛绮的招数如果被识破,她应该是被押着回来的,可刚才她是跟在六個男人后面狂奔過来的。 刀疤男痛苦蜷缩在地上,直接被人蹲下砍晕過去。许韵擦了把头上的冷汗,转身往仓库裡走。 有人陆续上去扶少年,她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姜戈—— 仓库裡,两個小女孩藏在集装箱背后瑟瑟发抖。 直到看见许韵的脸才瘫坐在地。 她连忙放下手机帮她们撕开嘴上的胶布。 “姐姐,你们是来救我們的嗎?” 胆大点的那個拽着许韵的衣角问。 眼底深处却還是藏着止不住的恐惧。 “嗯,别怕,沒事了啊。” 她拍拍两人的手背耐心安抚。 直到两個女孩都啜泣着放松紧绷的神经,许韵带着他们走到仓库外面,才问,“你们被关在這裡多久了?” “仓库裡還有其他人嗎?” 一個女孩抠着衣角想了想,仰头說,“仓库裡沒有人了。” “但是昨晚他们,他们带走了好几個人。坐上卡车,去了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 许韵刚皱起眉头,盛绮就半蹲下身拉住了那個說话的小女孩。 许韵后退一步,关掉眼镜上的拍摄开关。 哄孩子這种事,警察比她专业。 她走到旁边歇了会儿,腰部被撞击過的地方仍然隐隐作痛。 正拧眉发着呆,却看到旁边倒地不起的刀疤男眼裡忽然闪過一丝亮光。 许韵一愣,下意识起身扑過去,却并沒来得及阻止。 刀疤男飞速跳上一旁停着的大卡车,骤然启动车子狂奔出去。 黑夜裡事发突然,除了许韵,谁都沒来得及反应。 等其他人追出去时,许韵已经死死扒住卡车尾部被带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