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你笑什么 作者:未知 许韵以为過了那疯狂的晚之后,她和季栾川之间的关系多少会有一些改变。 可事实证明她想了多。 晚上她从房间补觉起来的时候,季栾川已经出门和盛绮去了医院。 沒有叫她起床,也沒有跟她打声招呼,不声不响就走了。许韵心裡莫名堵得慌。 在房裡房外来回转悠几圈,又去浴室洗了個澡回来后,她点了根烟吸完,想起早上临睡前发给胡清的那條短信。 打开手机一看,收件箱空空如也。 她低头看了眼時間,晚上九点多。按照胡清以往的作息习惯,她应该還沒来得及睡。 想了想,许韵按下拨号键,打了個电话過去。 电话嘟嘟两声后,那边接了起来。 胡清正窝在家裡在敷面膜,接起电话的声音含糊不清。 “喂,小祖宗,又怎么啦?” 许韵說:“我沒事儿就不能找你了?” “啧啧。”胡清揉着面膜撇了撇嘴,“你可别装了。摸着良心說话好嗎?你哪次不是有事儿才找我?” 许韵想了想,自己先笑了。 一般沒事儿,她的确很少打扰身边的朋友,怕给别人带来麻烦。 两人胡诌了一会儿后,许韵直奔主题。 “我今天早上托你查的那個案子和那個人,你查的怎么样了?” 胡清說:“案子查是查出具体情况了,可那個原告联系不上,很奇怪。” “那你先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许韵一边說,一边朝葡萄藤下的桌子旁边坐過去。 桌上摆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紫晶玛瑙葡萄,她肩膀夹着手机,顺手揪下一串放进嘴裡。 “案子說起来也简单”胡清說,“那個原告叫古谦。他前段時間和朋友去西北旅游的时候,在吴宗的古玩店裡买了一個品相上好的花瓶。当时买的时候,店员再三保证,绝对正品。可买回去以后沒多久,古谦公司的资金链就断了,他想起這個刚收藏的古董,一狠心,准备转手套现。买家也找好了,可交易的时候,对方带人一鉴定,才发现是假的。” “古董沒卖出去,公司也负债累累。” “古谦火了,直接冲到西北就去找吴宗。吴宗也头疼,因为他那古玩店裡十個古董九個都是真的,偏偏卖了一個假的還被揪出来,他想赔钱解决,可古谦狮子大开口,要他连公司亏损的钱一起赔了。” “吴宗那么精明,肯定不同意啊。两人谈崩了,古谦就直接上法院起诉了吴宗。” “情况大概就這样。” 胡清說完,许韵倒楞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古玩黑市裡所有的古董都是高仿品,假的。却沒想到并不是這样。 古玩黑市之所以称为黑市,不是因为东西怎么样,而是东西的来源模糊不清。 黑市裡贩卖的古玩字画大多都是真品,唯独一样,进去买东西的人,沒有权利询问货品的来源。 “可如果只是一件普通的经济纠纷,吴宗怎么会那么紧张呢。” 想起昨晚在展厅办公室裡偷听到的谈话,许韵觉得這裡面一定還有隐情。說到這儿,她顺便跟胡清說了那晚碰见的人口贩卖窝点。 “還有這种发现?那你跟不跟啊?” “你要不跟,我就派别的记者過去追踪一下。” 這么好的新闻素材,如果置之不理,实在太可惜。 可自己要不要跟,许韵也沒想清楚。 一来,她现在并不适合出现在公众场合。二来,眼下手上這件事還沒查明白,她脑子裡一团乱麻,总像被什么束缚了手脚。 打完电话,许韵吃着葡萄在院子裡乘了会儿凉。 陆陆续续有从酒吧出来的游客也坐在附近闲聊赏月。 西北的夜晚繁星璀璨,明月湛亮,很适合闭着眼躺在藤椅上独享寂静。 可想着想着,许韵的思绪便又飞到昨晚…… 沉默几秒后,她起身,打算去医院看看。 可许韵换了衣服,刚从酒吧出去,就再次遇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沈悦她妈。 還沒完沒了了。 她抿唇看着面前又要撒泼打滚的中年妇女,說,“如果你再胡闹,這次我不会让你轻易离开這儿。” “哦,你以为我会怕你?!” “害我家丫头变成那個鬼样子你還好意思說這种话?你要脸嗎你這個小妮子?!啊?!” “我家丫头现在還在病床上躺着呢!你不去看看她也就算了,一分钱都不赔,你信不信我今天就去警察局报警抓你?!你這個不要脸的!” 說着,沈悦她妈上来就要抓许韵,却被许韵迅速闪身躲开。 她实在不想跟這样一個歇斯底裡不分青红皂白的中年妇女撕扯争辩。 可对面不依不饶,非要她给一個說法。 酒吧外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许韵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她冷眼看着对面撒泼打滚要上吊的女人,抿唇沉默几秒后,拿起手机拨通了110. “喂,你好。” “对,我要报警。地址是风南街229号……” “你還敢报警?!” “我让你报!让你报!” 沈悦她妈气疯了似的,眼睛血红的四处寻找,终于,她在一棵白桦树下找到一块石砖。 那时许韵已经上车,锁上车门。 她想等警察来再处理,可刚坐下,侧头调整座椅的瞬间,车窗外就迎面抛来一块石砖,狠狠砸了過来。 听到碎裂声,她下意识扭头。 下一秒,石砖就重重袭击上脑门。 脑门骤然一痛,黏腥的血液瞬间喷涌出来。 许韵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视线被血红色从上到下尽数覆盖。 围观群众也慌了,有震惊尖叫的,也有连忙拿出手机拨打120的。 许韵疼的意识有些模糊,渐渐,窗外的声音都被一层薄雾隔开,她的世界嗡嗡一片,沒有具体的声音,也沒有清晰的画面。 只感觉全身使不上力气,软绵绵趴倒在方向盘上。 沈悦她妈一看闯了大祸,吓得连滚带爬落荒而逃。 她只想要一笔钱,并不想弄出人命。 围观群众乱成一团,也沒人记得要抓住她。 季栾川和盛绮从医院赶回来时,就看到酒吧门口围着一群人,地上還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一路从破碎的驾驶座滴到马路边上。 不等两人询问,酒吧裡一名员工就从人群裡挤出来,急急忙忙对两人說,“那個叫许韵的美女出事儿了!” 季栾川心裡咯噔一下,转身就朝车上走。 刚熄火不久的车子急速飞驰进夜色,一路狂飙。 盛绮则在原地等警察来,处理了后续。 许韵再次醒来时,人躺在医院,病房裡一片惨白,她這裡却异常安静,只能看见窗外洒进来的太阳,清凉中带着一些暖意。 门外不时传来窸窣作响的议论声。 “哎,你们听說沒?這间病房裡就住着那個沒人性的记者。” “啊?真的假的?就網上视频裡的那個?” “怎么回事啊?” “還能怎么回事儿,亏心事做多了,被人报复了呗!” “你们沒见,她救护车拉過来的时候可惨了,流的满脸是血,我還以为人要死了呢!” “這种人,死了也活该!” “就是就是……” 凌乱嘈杂的声音渐行渐远,许韵闭了闭眼,刚想翻身,就听到病房门被人从外门推开。 吱呀一声,原本只有一個缝隙的房门就被彻底关上。 是季栾川。 他拎着一盒甜糯的玉米粥,风尘仆仆,漆黑的眉眼间疲惫尽显。 许韵想了想,還是睁开眼。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久之前。” 季栾川回答的风轻云淡。 可许韵并不知道,她在手术室裡紧急手术的时候,他在门外守了整整一夜。直到不久前,医生再次检查說她很快就能醒来,他才出门洗了把脸,下楼去买了早餐回来。 许韵嗓音干涩沙哑,還想跟他說点什么,却扯得脑神经一阵一阵抽疼。 像被人拉住一根筋,时不时刺上一刀,连着细枝末节的筋脉,痛的她只想倒吸凉气。 “你别說话了,起来吃点东西。” 季栾川說完,漆黑的眉眼顿了顿,上前一步拎着她的胳膊将她扶靠在床头。 他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雨露的味道。 许韵贪婪的闻了闻。 季栾川打开粥盒,拿勺子搅了搅,递到她面前,挑眉问,“能吃嗎?” “你问哪儿?” 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嘴的话可以,但手上沒力气,要不你喂我?” 人一醒,她又开始变着法的戏弄他。 這次季栾川沒训她,也沒冷眼瞥她,而是直接拉了把椅子坐到她面前,真的开始一口一口喂她喝粥。 许韵一边喝,一边抬眸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像只执拗的小动物。 “你看什么?” “看你怎么忽然转性了。” “吃饭就别說话,脑袋不疼?” 许韵:“看见你心情好,疼也想說,不行啊?” 季栾川轻轻咬了咬牙,瞥她一眼。 知道她又犯病了,可顾忌到她還是個病号,也懒得跟她计较。 他說起昨晚的事。 许韵說,“這沈悦她妈真沒完沒了了。” 她的耐性已经耗完,也不想再忍。 却沒想到季栾川說:“這件事我已经替你处理了。” “你?怎么处理的?” 他竟然会多管闲事,许韵有点惊奇,又有点想笑。 季栾川說:“我以故意伤害罪报案,警方那边已经立案,暂时关押了沈悦她妈。” “這段時間你安心在医院养病,剩下的我来处理。” 许韵粥也不喝了,就看着他笑。 季栾川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的皱起眉,“你笑什么?” “沒笑什么。” 她就是觉得,這男人维护自己的样子很man. 男人味儿爆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