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死前的交易 作者:未知 “美女,好久不见。” 许韵看着黄毛男人熟悉的脸,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识转身要走。 可帐篷早已被关上,门外两個持枪的尼泊尔士兵正凶神恶煞守在外面。 “你不是被带回医院了嗎?” 一瞬间的惊愕過后,许韵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眼前坐在帐篷裡的男人,不是之前在日喀则挟持過她的黄毛又是谁? 她冷眼看着黄毛手裡拿着把锐利的匕首转来转去,像转铅笔一样,寒光一次又一次划過眼前。 黄毛嗤笑着看她,“天真。” “怎么,你不会真以为我是個精神病吧?” “你不是?!” “当然不是。” 黄毛笑的渗人。 外面又下起大雨,噼裡啪啦的雨点儿骤然砸在帐篷上,一阵剧烈声响。 许韵紧贴着帐篷门,心裡一片冷寂。 黄毛竟然不是精神病。 那就是說,之前的挟持和谋杀,并不是想见所谓的“老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想杀我?” “包括在客栈的偶遇,還有后来放置的炸弹,都是在你清醒的时候做的,对吧?”许韵做出大胆猜测。 黄毛用力把匕首扎进木桌裡,“美女脑子转的還挺快呀。” “虽然你长得漂亮,脑子又灵活,但今天既然来了,那你就走不了了。” 许韵說,“我好像沒有得罪過你。” “但你的罪過别人。” 黄毛站起身,朝她走過来。 许韵想后退,可身后已经无路可退。 她继续套话。 “我得罪過谁?” “這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那杜雪呢?” 黄毛一愣,“杜雪?” “就是那個小姑娘?” 他說,“你放心,既然把你引過来了,她就沒用了,我会放她走。” 听到這儿,许韵心裡松了口气。 好歹杜雪能被放走。 這样就算自己实在无法逃脱,也還有万分之一的获救机会。 可她并不知道,实际上,杜雪和李铭浩在进入尼泊尔边境之初,就已经被黄毛一路跟踪收买。 他们雨天和旅行社走散后的偶遇,需要车辆蹭进车队,再到今天一個失踪,另一個出去追踪,都是黄毛一早安排给這两人的任务。 杜雪和李铭浩,一個负责将许韵引进這片营地困住。 另一個则负责将季栾川引进完全相反的另一片密林。 许韵踏进這片营地的同一時間,季栾川等人也掉进了密林裡早就設置好的陷阱。 那时季栾川刚挂掉许韵的电话,顺着车队人发现的脚印继续追踪。 脚印在手电筒的映照下越来越清晰。 他们拨开灌木荆棘丛生的密林,步步向前,越走越深。 耳边蚊虫嗡嗡作响,脚下還有蚂蚁蚯蚓在来回穿梭。 杜尔在前,季栾川在后,两人警惕的四处张望。 “季,脚步不见了?!” 杜尔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去看季栾川。 季栾川眉头皱起,刚要大踏步上前去看,脚下的地面就剧烈颠簸起来。 他手疾眼快抓住一边的金刚树。 杜尔和其他人可就沒那么幸运了。 仅仅一秒,他们就齐刷刷掉进了地面忽然露出的大坑裡。 手电慌乱中掉到了地上。 季栾川半個身子悬在坑裡,半個身子抱着树干,低头一看,大坑有两三米深,四周被人特地修整過,光滑的沒有一点儿能踩的地方。 杜尔等人满身泥土,横七竖八跌倒在地坑裡。 粗略扫了一眼后,季栾川心裡有了谱。 坑底的泥土并不潮湿,這個大坑是早就挖好的。 地面上掩盖着树枝杂草,地面和大坑中间铺了一层厚厚的塑料膜,直到刚才他们走到這裡,才有人扯动连接着塑料薄膜的绳子。 薄膜失去平衡,地面颠簸,他们才会掉进坑裡。 也就是說,這附近一直有人在等他们? 季栾川锐利如狼的目光在黑夜裡迅速搜寻。 可周围太黑。 天又忽然下起大雨。 他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杜尔从坑裡爬起来,在底下喊,“季!你先出去!出去再說!” “好!” 季栾川应声后,手臂紧紧攀住树干,双脚用力踩向大坑的光滑墙壁,借力跳出。 一次。 两次。 三次! 他借力沿着边缘狂奔,终于纵深一跃,横摔上地面。 坑裡发出一阵欢呼。 季栾川却說,“你们先等等!” “怎么了川哥?” 季栾川捡起手电四处晃了晃,探查的身姿矫健又敏捷。 “我怀疑刚才拉开陷阱的人就在周围!” 杜尔震惊了一秒,大喊,“季!那你先打电话喊救援队!” 从景区大路进来之前,季栾川和杜尔就简单沟通過,也留了景区裡救援队的联系方式。 季栾川怕现在立刻救人,万一周围那人出其不意从背后偷袭,他也掉进坑裡,那他们這群人就彻底完蛋了。 坑裡的人显然也同时意识到這個問題。 欢呼声被生生掐断。 原本以为可以立刻得救的喜悦被担忧笼罩。 坑底的人一时议论纷纷,每個人脸上都阴云密布。 季栾川捡起地上的手机给救援队打电话。 可刚接通,手机裡仅剩的一格信号就也消失。 手机沒了信号,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坑底的议论和雨点儿噼裡啪啦砸在草木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杜尔问,“季,怎么样了?” “打不通电话!” “我先想办法拉你们上来吧!” 杜尔說,“那你注意周围的安全!” “好。” 季栾川說完,转過身,目光在丛林裡四处搜寻。 沒有绳子。 但有周围的有柔软的树枝和韧劲极强的草木。 他手脚麻利的用手拽下一片树枝和柔韧的草木,开始编绳。 一边编造,一边警惕的打量四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天上雨越下越大。 寒意透過衣服侵入骨髓。 這时冷静下来,季栾川才忽然想到被忽视的那個問題。 李铭浩为什么会来這裡?景区裡一個荒无人烟的丛林。 這裡的地势地貌,如果沒有专业导游带队,也沒有丛林探险的经验,一丁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把他吓出心脏病。 李铭浩有什么想不开,非要跑到這裡来? 手下动作加快的同时,季栾川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直到把坑裡的人一個個拉上来,大家对继续前进還是先返回景区中心进行争吵时,他才想到最可怕的那個可能…… 就算是有人报复他,也用不着拉伤這么多人。 消失的脚印,地上的陷阱…… 唯一的可能是,李铭浩故意的。 故意引导他追到這裡,但因为事发突然,亦或是准备不足,他沒办法合理的引开其他人,只能预先准备一個大坑,打算把所有人都陷进去,困在這片密林裡。 而把他困在這片密林的好处是…… 调虎离山?! 季栾川瞳孔骤然一缩,推开還在争吵的人群就往密林外面走。 “都别吵了!快跟我回营地!” ———— 从敞开的帐篷缝隙裡看着杜雪被人押到马路对面送走后,许韵坐到黄毛放在身后的椅子上,心裡反而平静下来。 她目光冷定的看着他,“說吧,你想要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会找你要东西?” 许韵笑,“不想要东西你千方百计把我引到這裡来难道仅仅是为了好玩?” 黄毛拔出桌子上的匕首继续拿在手上把玩。 他不說话,许韵也不說了。 隔了一会儿,黄毛才說,“你很聪明。” “但這次你猜错了,我不要东西。” “我要的——是你的命。” 他說着,眼底狠意骤生。 许韵攥了攥掌心,“你要我的命有什么用?” “還是你背后有人指使你這么做的?” 黄毛拿匕首在她脖子比划了比划。 冰冷的触感一闪而過,许韵抖了一下。 可她掩饰的很好。 黄毛不說话,似乎在思考用哪种方式能把她处理的更干净。 许韵继续說,“就算你要我死,我也得死個明白吧。” “你三番五次要杀我,可我的印象裡,跟你无冤无仇。” “如果是有人指使你,那你告诉我是谁?” “告诉你?”黄毛嗤笑,“你真把人当傻子呢?” “我他妈告诉你万一你活着逃出去我還有命活嗎?” 许韵說,“你外面有那么多人守着,我逃不走。” “算你有自知之明。”黄毛冷哼,想了想才說,“那這样,既然你都要死了。” “我們做個交易。” 他贼眉鼠眼的眼珠子一转,许韵就知道机会来了。 她心裡一喜,问他,“什么交易?” 黄毛說,“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你把身上的所有钱财都给我。” “這個交易很划算。” “反正你今天死定了,带着那些钱和秘密死掉也沒什么意思,不如痛快点。” “怎么样?” 他一边說,一边观察许韵的表情。 看她有所松动,刀子立刻收回去,又猛一用力插在桌子上。 许韵說,“可以。” “那這样,我不仅要知道谁想杀我,還要知道這裡面的原因。” “你知道這些嗎?” “如果知道,我就跟你做這笔交易。如果不知道,那就算了。” “毕竟……” 她說到一半,意味深长的停下。 黄毛急了,“毕竟什么?” “毕竟你看起来也就是個打杂跑腿的,谁知道有沒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你他妈知道個屁!”黄毛恼了,“你說的這些我通通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