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权衡利弊 作者：未知 许韵被季栾川押进那栋阁楼。 坤子在外面等着。 阁楼裡面四面漏风，动物的气味混杂着，很难闻。 关人的房子就在一进门的右手边，许韵看不见，季栾川却看得见。 满地都是蜷缩着身子正在休眠的毒舌，還有被圈禁在一旁的竹篮裡肆意游走的蜈蚣和其他虫蚁。 地上有零星的血迹，不知是不是上一個被关进来的人留下的。 许韵抿了抿唇，任由季栾川带着她快步走进一旁关人的房子。 进去后，许韵的纱布被撕掉。 季栾川說，“好好呆着。” 說完，他转身大踏步朝门外走去。 房门很快被锁上，只有窗台上半悬空的香烛散发着淡淡花香。 想到坤子說的话，许韵心裡忍不住发毛。 却又想起季栾川临走前回头看她的一眼。 镇定，沉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许韵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心裡的恐惧渐渐平静下来。 這间房子很破旧，可靠窗的一面被铁丝網和荆棘紧紧缠绕，直到房顶，想逃根本不可能。 许韵也沒想逃。 她在等，等坤子口裡的老板来了见面。 那個人千辛万苦想要弄死她，說她手上有想要的东西，许韵也想见见他。 看能不能套出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 从旧阁楼出去，坤子揽着季栾川的肩膀朝庄园前面走去。 “老吴，走，你难得来一趟，今天可要好好招待招待你！” “对了，上次从西北過来找你那小妞儿就在我的园子裡呢，要不先带你去看看?” 女人？ 黄毛竟然還让自己女人提前過来了？ 季栾川抿着唇沒說话。 坤子看過来，“怎么了兄弟？不会自己女人都不想要了吧？” “怎么会。” “那咱過去看看。” 坤子不由分說拉着季栾川转向庄园另一头。 他的语气裡有试探和怀疑。 季栾川不能轻举妄动。 现在只能祈祷那個女人暂时不在庄园，或者…… 他還在想着，坤子已经停在一栋阁楼前，一脚踹开阁楼大门朝二楼上去。 “阿星，老吴来接你了！” “坤哥？！” 二楼传来惊喜的女声。 紧接着，季栾川一抬头，就看到咖啡树环绕的阁楼裡冲下来一個娇俏的女人。 看到他，女人愣了下，刚要說什么，就被季栾川三两步冲上前一把抱住。 “想我了吧？還不赶紧谢谢坤哥？” “要不是他，我猴年马月才能過来接你！” 坤子站在季栾川身后看着。 季栾川袖子裡的刀抵在女人腹部。 叫阿星的女人一秒就反应過来，呜呜哭了起来。 一边哭，還一边捶打他的后背。 “你這個沒良心的，我說直接从印度過去找你，你非要我来坤哥這裡等，一等就是三四個月，你還好意思說呢你。” “是我不好，啊。但這坤哥還看着呢，你别哭了。” 季栾川看似无奈的瞥了眼女人，又回头看坤子，“坤哥，女人不懂事儿。” “沒事儿沒事儿，你们聊吧，我正好也有事儿，去处理一下。” 說着，坤子朝远处正在冲他招手一個男人走過去。 季栾川看了一眼。 是個僧人。 僧人？？ 他一怔，来不及多想，女人就已经拽着他的袖子往阁楼上走去。 进了阁楼，女人面色发白的瞪着他，“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冒充老吴来這裡？” 季栾川沒說话，刚要抬头四处查看，就被女人制止。 “不用看了。這裡沒有摄像头也沒有窃听器。” 季栾川手下的动作一顿，這才仔细看了眼对面的女人。 女人脸上画着淡妆，眉眼温婉，年纪在三十出头，穿着印尼当地颜色热烈的裙子，与這裡格格不入。 她沒大喊大叫，也沒歇斯底裡，给季栾川省去不少麻烦。 他說，“這個你别管，你只要负责帮我瞒住坤子就行。” “如果我不呢？” 季栾川淡笑一声，视线却落在窗外的两個黑点上。 “你不配合，不怕我走的时候把你灭口？” 女人脸色更白了。 可想了一会儿，她摇摇头，笃定的說，“不可能。” “老吴不是好人，可你在跟他们作对，所以你应该是好人。” “你是警察？是卧底？還是别的什么？” 說到這裡，女人眼底的惊慌渐渐褪去，反而坐到桌子旁边，脸色也不像之前那么苍白。 她的态度有点奇怪。 季栾川挑眉道，“你是老吴的什么人。” 女人沒有回答，反而问他，“老吴呢？” “放心，他沒事儿。” “只要你配合我，我……” “我可以配合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個條件。”女人說。 “什么條件？” “杀了老吴。” 季栾川心裡一惊，蹙眉看着对面的女人，“你在說什么？” “我說让你帮我杀了他！如果你是好人，我愿意帮你。” 季栾川审视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半晌沒說话。 女人见他不說话，有些急了。 “我是在跟你說认真的！” “你是他的女人，又想杀了他？” “对！”阿星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我想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他是個人渣，他该死！” “要不是他诱骗了我，我不可能会做他的女人，也不可能会失去唯一的女儿！” “你是警察对嗎？你是来抓他们的对嗎？” 季栾川分析片刻，转身关上门窗。 “警察這种话不要乱說。” 阿星忽然意识到什么，“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不碍事。但想让我相信你，你要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诉我，包括這间庄园的一切。” 阿星的出现措手不及。 可却给季栾川带来新的切入点。 现在，這间庄园裡都是坤子的人，或许幕后真凶很快就要出现。 如果有人能裡应外合，对他们来說再好不過。 阿星组织了组织语言，把自己和老吴的事一五一十說给他听。而在听她叙述的时候，季栾川打开手机，给陆晨发了一條短信過去。 “我和老吴是在离婚以后认识的。” “那时候我带着十三岁的小女儿从老家去A市找工作，因为沒有工作经验四处碰壁，被老吴看到。” “他对我說，可以帮我办手续来国外务工，工资特地高，只要赚够钱，我什么时候想回国就可以回。” “可他把我骗去办手续的时候，带走了我的小女儿，甚至以自杀我跟他在一起。为了小女儿我只能妥协，跟在他身边每周可以和小女儿视频通话一次。” “那现在呢？”季栾川问。 “现在？”阿星苦笑一声，“现在我沒了小女儿，自己還有把柄攥在他手裡，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是不是還要陪他那些所谓的兄弟玩乐，活的像具行尸走肉。” 那是老吴骗她出国以后她才知道的。 那时为了小女儿，阿星什么都不敢反驳，只能照做。 可老吴把她扔到印度一個黑工厂后，不仅找人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還沒收了她每個月的收入，据为己有。 阿星总想等他把女儿带過来，就找個時間偷偷跑掉。 可直到后来有一次视频通话老吴喝醉酒，說漏嘴，她才知道自己的小女儿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裡去了。 “女儿沒了，我也不想活了。” “老吴怕我回国举报他，所以拿我家裡老人的性命威胁，让我乖乖来這裡等他。” “如果我敢报警报复他，他不会让我家人好過。” “我不敢报警，在這個庄园裡也沒有自由。但這些坤子并不知道。在外，坤子只知道我是老吴的女人，帮他看着我。” 失去女儿，阿星心都死了。 可现在忽然看到季栾川，让她看到报仇的希望。 季栾川說，“我不杀人。” “但我可以答应你，把他送进监狱交给法律审判。” “法律……”阿星嗤笑一声，“我能相信嗎？” “万一有人花钱把他弄出来呢？” 季栾川抿了抿薄唇，說出的话掷地有声。 “我不会让他有這個机会。” 阿星犹豫了。 她在权衡利弊。 季栾川也不急，等着她自己思考。 “你现在只有两個選擇，要不相信我，赌一把。要不就一直做行尸走肉的傀儡，說不定哪天老吴出了事，還会连累你家人。” 阿星知道，老吴他们在做见不得人的生意。 這些天她多多少少都有耳闻。 可她最担心的不是季栾川的身份，而是对法律的不信任。 两人沉默僵持着，阿星還在想，季栾川還在等。 可就在這时，楼下忽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