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轮盘游戏 作者:未知 混杂在各色肤色的外国人堆裡,许韵和季栾川的亚洲面孔并不扎眼。 大厅裡,几张六角桌上玩着完全不同的游戏。 有廿一点,角子老虎机,轮盘,百家乐等等。许韵以前在赌场做暗访时,曾简单了解過這些游戏,勉强看得懂。 顺着阶梯走进大厅,季栾川牵着她停在了一個正在玩轮盘的六角桌前。 這一桌亚洲面孔居多,外围围观的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时有熟悉的中文交谈从耳边传来。 “我們不去找他们嗎?” 许韵低声疑惑道。 季栾川伸手揽住她的腰,抬起下巴指了指桌上的轮盘,“别急,先玩会儿。” 桌上的转盘有38個数字,荷官站在转动的轮盘边上打珠子。 红色黑色黄色的筹码分别放在下注的人面前,人人都聚精会神盯着荷官手下的转盘。 轮转的速度很快,耳边有人不断加注。 珠子落在相应的格数裡时,有人欣喜若狂,也有人捶胸顿足,想要借着下一把来翻盘。 赌红了眼的人不在少数。 许韵看了一会儿,有些无聊。 她对赌博一类的游戏向来不感兴趣,了解也是因为工作所需。 可季栾川仿佛看的津津有味,目光就沒从轮盘上下来過。 “你喜歡玩這個?” “不喜歡。” “那你看什么呢?” 许韵奇怪。 顺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她并沒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许韵看了一眼,不自觉的,视线又转向身后四周。 沈悦和那個黝黑高壮的男人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一丝踪迹都沒留下。 可季栾川揽着她,她想去别处也行动不起来。 季栾川說,“别乱动,乖乖跟着我。” “你知不知道,现在跟着你很无聊?” 她无语的瞥他一眼。 地下室昏黄的灯光下,墙壁斑驳老旧,陈旧潮湿的气息和佛香混杂着,调制出一种怪异的味道,一阵阵飘散過来。 不知是因为温度上来還是什么原因,许韵的头晕也得到了缓解。 只是鼻子有点堵塞。 她深吸了口气,想去下洗手间。 季栾川還是拦她,“你先别动。” 他习惯性皱了皱眉,有点斥责的意思。 嘿,這男人還真是…… 许韵轻轻磨了磨牙,抬头瞥他一眼,“你到底在干什么?” 季栾川勾了勾唇,视线還落在对面的轮盘上,手却从兜裡掏了掏,掏出一包纸巾递给许韵。 “鼻子痒了吧?” “用這個。” “你一個大男人竟然還带纸巾?” 许韵咂舌。 下车时出来的匆忙,她沒来得及带任何日用品,沒想到他竟然带了。 季栾川对她意味不明的感慨不做回答。 新一轮轮盘游戏开始。 轮盘旁边那個人,依旧和高挑性感的荷官快速交换了眼神,各自忙自己。 三轮游戏下来,每一轮的高额赌注都被轮盘旁边的男人赢了回去。 季栾川以前做策划师时,也跟人去高档赌场玩過。 他曾亲眼见過荷官与客人串通赢钱,私下分赃的时候被当场抓住。 刚才从赌场门口进来时,他四处打量,不经意间瞥到這一桌,就看到荷官与旁边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的小动作。 不经意间拨弄耳坠,每次次数都相同。 轮盘转动前,荷官总会和白人男人相互对视一眼,确定這一盘要押的赌注。 或许還是有其他的把戏季栾川沒看到。 但這些,已经足够了。 许韵又站着看了会儿,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她一打哈欠,下意识就会流眼泪。 季栾川還以为她是疼哭了。 他皱了皱眉,侧身问她,“头很疼?” “還好,吃了药已经好点了。” 许韵正說着,他宽大的掌心已经覆到了额前。 他的另一只手掌自然而然顺着她的手腕滑下去,与她十指相扣,感受着她微微灼热的体温。 這只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摸了一下自己的,拧眉道,“好像又烫了点。” 可不是。 她還从来沒這么光明正大被人亲密接触過。 许韵的手从他掌心溜走,扇了扇风,說,“沒什么,就是地下室有点闷热。” “那你哭什么?” “……” 原来他在问這個。 许韵有点无语。 不知怎么,最近她总觉得自己和季栾川思维经常不在一個频道上。 他想做什么,她猜不到。 他說的话,明明指向东,她却在想西。 心裡涌起一丝莫名的无力感。 這让她再次想起了早上季栾川說出的那個名字。 ——齐悦。 他說,要找一個陆晨之外的人帮忙鉴定那张油纸。 许韵问他是谁,他說齐悦。 說完之后,季栾川给齐悦打過一個电话。 电话打過去,還沒开口,那头就轻笑着问,“說吧,找我什么事儿。” 两人仿佛有种浑然天成的默契,将许韵排除在外。 在季栾川疑惑的神色下,许韵扯了扯嘴角,說,“正常反应,我每次打哈欠都会哭。” 季栾川好笑道,“那你以后尽量少打点,不然别人老以为我在欺负你。” 正說着,眼下這一轮游戏再次结束。 第三局,轮盘旁边的白人男子起码赢了七位数。 当荷官用标准的尼泊尔语询问在座的玩家,要不要继续时,白人男子率先站起来說不玩了。 他把筹码带到前台去兑换。 季栾川拉着许韵跟上去。 两人走的不紧不慢,时不时从路過的服务生手裡接過一杯酒,装作好奇的样子四处观看。 “他有問題?” 许韵终于反应過来。 季栾川点点头,沒有多說。 “一会儿把他引到沒人的地方我們再說。” 许韵抿了口红酒,视线四顾环视,最终落在赌场边缘的一個角落裡。 那個角落沒有灯光,路過的人影漆黑朦胧,却隐约看得见角落裡放着一個半圆形沙发和一個玻璃茶几。 是個小卡座。 “好,交给我。”她說。 說完,许韵又指了指那個卡座,对季栾川說,“你先過去等我吧。” 对上他半信半疑的挑眉,她弯了弯唇角,“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那我拭目以待。” 季栾川松开她的手,转身向卡座走了過去。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在赌场一群身体前倾的赌徒裡显得格外惹眼。 尤其是离开纷扰的人群后。 所幸大家玩的热火朝天,服务生和赌场裡巡逻的保镖并沒注意到大踏步离开的他。 许韵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目睹白人男子走到前台,放下满怀筹码百无聊赖的等待。 一分钟后,赌场右侧的服务生端着酒托走了過来。 许韵从他手上换下一杯快满的红酒,這才施施然走了過去。 她换上恰到好处的笑容,在前台咨询了一些赌场相关的小白問題。 许韵用了流畅动听的英语,语调偏美式发音,问完之后又显得有点烦躁,对前台小哥抱怨道,“你们這裡就沒有一個专门教学的人嗎?” “不好意思女士,這個我們不提供。” “我可以出钱。” 她說着,往桌上甩了甩钱包,裡面厚厚一沓银行卡随之被甩了出来。 “不好意思女士,我們真的无法提供。” “如果您不理解,可以在赌桌前先看别人玩一段時間,等了解规则再购买筹码也是可以的。” 說着,前台小哥客气又礼貌的对她鞠了一躬。 许韵烦躁的撩起耳边碎发卷了卷,视线“不经意”转到旁边。 停顿一秒后,她眼前一亮,惊喜的看着那個白人男子。 “嗨,是你!” 白人男子愣了一下,对有美女搭讪显得并不反感。 “你是?” 他用英语发出疑问。 许韵說,“我是刚才站在你对面的人。” “你的技术简直太棒,太厉害了!” “哦,是嗎?” “当然,你应该沒注意到刚才有多少美丽的女人对你流露出仰慕的神色。” 许韵笑着调侃他。 白人男子对她的恭维很受用。 她趁热打铁道,“不知有沒有荣幸跟你聊聊?” “我实在对這個游戏一无所知。” “可又很感兴趣。” 白人男子为难的停顿了一秒,视线望向之前的六角桌,又收了回来。 许韵還在笑盈盈的望着他,眼底波光流转,白皙的眉眼在红酒杯的映衬下,也更显妩媚动人。 “好不好?” 她半撒娇的邀請。 想了想,又說,“如果你觉得這裡很吵,我們可以去那個角落。” 她指了指那個放着卡座的角落,邀請的意思更加明显。 许韵說,“而且你看,他们清点和兑换筹码還要一段時間。” “在這裡站着也是无聊,不如過去聊聊。” “等筹码清点好了,我一定立刻放你离开。怎么样?” 许韵仰头将手裡的红酒一口喝尽,陀红的脸上更显妩媚。 她眉眼流转的望着他,半倚着吧台,魅惑极了。 白人男子犹豫片刻,到底還是在许韵的柔情攻势下投了降。 “好吧。” “你真是让我无法抗拒。” 白人男子一边走,一边无奈笑道。 许韵走在他身后,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视线却落在远处卡座裡模糊的身影上,攥了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