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灵芝一面扬声吩咐外头去請太医,一面同林黛玉一左一右扶着她家姑娘到炕上坐下,两人小v心翼翼的样子還当是怀裡抱着個水晶玻璃人呢。
林言君颇为无奈地笑道∶不必如此紧张,你们看我這不是好好儿的嗎
好林黛玉鼻子—歪,都气笑了,好什么好呢灵芝去拿面镜子来叫她自個儿好生瞧瞧,瞧瞧自個儿的脸色都变成什么鬼样子了!得亏這会儿天色還不算太晚,若是深更半夜的冷不丁瞧见這么张脸非得叫我吓疯了去不可,還只当是地府大门不曾关紧呢
好家伙,這张嘴如今可是连她這個姑姑都敢攻击了,愈发厉害起来。
林言君心裡头暗自嘟嘟嚷嚷,捧起茶想要润润喉咙,却是手一哆嗦洒了一身,连茶碗都险些沒能抱住摔了出去。
瞧瞧瞧瞧,竟是连個茶碗都拿不稳了,這還叫好嘴裡如此絮叨着,可那眼圈儿却已是红了,伸手重新倒了杯茶送到她的嘴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喂了进去。
這回虽說不曾吐血晕厥,可眼瞧着這模样显然還是元气大伤,内裡不定都成什么样儿了呢,一会儿還是得叫太医仔细瞧瞧,估摸着方子也得重新换一個…
小嘴儿叭叭叭這一顿是沒完沒了的絮叨,话痨程度都快赶上某位爷了。
林言君无奈地瞅了她一眼,嗔道∶行了行了,你快饶了我的耳朵罢。說罢便摆摆手示意自己喝完了,而后低头小心翼翼地折起了那张符纸。
符纸的正面是一片正常人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字却又不是字,像是画又看不出究竟画的個什么东西,說是鬼画符還真不是沒道理的。
她這边忙活着,旁边的人也不敢打扰,只這么围着她静静地瞧着。
许是身子实在過于虚弱导致动作有些迟缓,不過那几根手指头還是像翻出来花儿了似的飞舞着,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一张符纸折成了一個小巧的三角形状。
灵芝,去将先前叫你保管的那個荷包取来。
荷包自然也并非寻常用的荷包,做的格外小巧不說,表面绣的图案也甚是古怪稀奇,不過叫人瞧着却并不会感到不适,盯着瞧得久了竟還隐隐有些心平气和的玄妙感。
林言君将折好的符纸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荷包裡,而后两边绳子一抽将口子系紧,這才交给灵芝,你亲自去送给皇贵妃娘娘,记得嘱咐她务必日日贴身佩戴着才好。
是,姑娘放心歇着罢。
灵芝前脚才刚踏出门去后脚太医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紧随其后竟是连李德全都跟了来。
显然那位是时刻注意着這头的动静呢。
林言考微微垂联,推去了眼压淡淡的训束疲案,整個人就文久懒做地企在炕,上任由大医把脉,
纤细的身影及惨白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的脸色令她看起来是那般娇弱无力,叫人碰都不敢轻易碰一下,甚至连說话的声音都无意识放轻了许多。
姑娘這身子仿佛突然间又遭受了一次重伤…
太医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絮絮叨叨了一大串,总而言之与先前的结论也并无多少差别,只不過较之先前那情况变得還要更严重些罢了,精心调养是一方面,最重要的還是得尽量避免接触到任何病源,這种身子沒准儿一個小v小的风寒都能酿成大祸呢。
林黛玉听得尤为仔细些,一面悄无声息地抹着眼泪一面连连点头应着,一字一句都恨不得要拿纸笔记下来似的。
還有個认真程度跟她不相上下的也就属李德全了,打从进门开始就鲜少說话,几乎全部心神都在观察林言君的状态、竖起耳朵听着太医的诊断,而后又一连问了太医好几個問題………听着句句都是关心担忧的问话,倒是叫那不知情的人当真以为皇上如何如何看重人家小姑娘呢。
林姑娘的身子太過脆弱,用药更得分外仔细才行,這方子且等我与其他几位太医商议過后再做定夺,届时倒也不必姑娘再打发人走一趟,太医院那头抓好了药直接给姑娘送来。
林言君淡笑着点点头,如此便有劳了。說罢瞧了雪雁一眼。
宫裡头最是個看人下菜碟儿的地方,虽說好歹也算是上头有人罢,但這人情世故却也不能忽视,不過撒出去一点身外之物,沒准儿哪天真就派上用场了呢。
已经被调理出几分机灵劲儿的雪雁当即就进了内室。
打开一個箱子就看见裡头一半放着各色金银裸子、金瓜子金花生這些东西,一半却是放着好些個荷包,只瞄了一眼雪雁便毫不犹豫随手便抓起两個荷包离去。
荷包皆是扁扁的轻飘飘的,看着仿佛裡头什么都沒有似的,可瞧着太医和李德全脸上的笑意就该知道了,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呢。
過了好一会儿雪雁方才回到屋裡,轻声說道∶出了咱们的门李公公又去了趟正殿。
林言君只点点头,看向灵芝,屋子裡头你每日裡时刻多注意着些,别不小心落下了什么东西。
灵芝当即就明白了這意思,连连点头应是。
可真够累得慌的。
可不是嗎,在那位的眼皮子底下活着真就能累死個人。
林言君也不由得叹息,却仍是瞪了她一眼,不可胡言。
知道了知道了。林黛玉轻哼一声,忽而想起了方才雪雁的话,便抬头问道∶方才你那沒头沒尾的一句话究竟是個什么意思
冷不丁這一问倒是将雪雁给问懵了似的,愣了一下方才一拍脑门儿,說道∶听前头皇贵妃娘娘宫裡的奴才议论呢,說是贾贵人走运了。
走运走的哪门子的运
姑侄俩人面面相觑—時間都有些疑惑不解,再一瞧雪雁那微微尴尬发红的脸,瞬间恍然。
贾元春是宫裡的嫔妃,要說走运那還能是什么呢指定是同恩宠雨露相关呗。
這丫头不敢对着两個沒出嫁的姑娘說得太明白,便只得這样隐晦暗示一番罢了,可饶是如此也仍被旁边的嬷废给恶狠狠瞪了一眼。
只這会儿雪雁却還未能发现罢了,一门心思都在贾元春身上呢,那贾贵人见天儿地往姑娘们跟前凑,图的什么再明显不過,如今可算是叫她如愿以偿重新进入了皇上的视线,這甜头尝到嘴裡還能再忘得掉啊日后可不得更加跑得勤快了。
林黛玉就轻啐了她一口,你這丫头管着那么多作甚爱谁谁罢了,与咱们姑侄两個有何关系是否当真沾了咱们的光才如此尚且不好說,便是真沾了光去又能何呢這种事儿就大可不必拿来說了,再有下一回仔细我拧你的嘴。
雪雁顿时就蔫儿吧了,缩了缩脑袋连声认错讨饶,不经意又瞥见旁边嬷嬷那阴沉沉的眼神,一时更是苦了脸恨不得打自己几個大嘴巴子。
别看林黛玉嘴上是這样說,可实际上心裡头却也未必真就一点儿沒有不痛快的意思,倒也不是见不得贾元春、贾家好還是怎么的,而是…如此一来倒仿佛是姑姑被贾元春当梯子踩着往上爬似的,叫她实在是膈应得很。
這般想着,她那小眼神儿就不由得连连瞟她姑姑了,欲言又止的似是想要說些什么,显然是担心她姑姑心裡头也膈应坏了呢。
可她绝不会想到的是,她家姑姑這会儿非但沒有感到膈应,反而有几分高兴呢。
贾家的覆灭是从何时开始的大抵便是从贾元春得宠那会儿。
初瞧仿佛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一片繁荣之相,可实则這才偏偏是危险到来的信号啊。
康熙這個帝王可不是那色令智昏之辈,更绝不会因着她的缘故而提拔什么贾元春什么贾家,如今冷不丁开始将贾元春放进了眼裡,那必然是另有图谋。
贾家的末日不远了。
正当林黛玉几番犹豫正欲开口劝慰之时,却谁知她家姑姑竟沒头沒尾地冒出来一句话,惊得她几乎一蹦三尺高。
若我猜得沒错,你父亲大抵也快完成任务了,届时只怕十有八九能够被调回京城。
当真
嘘,噤声。林言君忙伸手拉了她一把,边用警告的眼神狠命瞪她。
林黛玉這才重新坐了下来,死死咬着唇不敢再吭声,那满脸的欢喜雀跃期待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屋裡一众丫头嬷嬷未能听到那句耳语究竟說了些什么,眼下瞧着小姑娘如此失态不免愈发好奇起来。
究竟是有什么好事不成0插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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